第701章 各方心思
岳昭所在的地方已经不是军寨，他无法心安理得跟朝中文武一样，看着军士在外厮杀，自己在里面饮酒作乐。
枯坐也不行，什么都不做就是最大的浪费，时间流逝，鲜血也在流淌。
分明是小小的袭扰，现在却变成决战，还是夜战。
无人知晓战场前端究竟发生什么，可岳昭看得真切，淮安城被映红，只怕不止半座城池变成火海。城墙上面竖起的战旗，倒是大明的战旗，上面的“岳”字比“湘”字更为碍眼的。
湘军发家的湖广现在在清军手中，代表自己的旗帜在淮安城升起的时候，自己却在城外吃瓜看戏，并未真正参与到这一仗当中，与人厮杀。
身份决定地位，身为主帅，在上阵厮杀，就是对所有人的不负责任。
“国公，不能继续向前，方才就有清军斥候在前面与夜不收交锋。他们的目标可能是淮安城，也可能是炮兵所在的地方。”石太平护卫岳昭，看着纷乱的旷野，原本的农田变成战场，只关心岳昭的安慰。
此时此刻护卫岳昭的仅仅是一个千人队，在寻常时候千人队能够解决大部分麻烦。但在此刻，千人队只是一支小规模的军队，投入战场上，甚至连一朵浪花都掀不起来。
“去看看炮兵。”
岳昭略微思考，决定将心思放在炮兵上面。此处距离淮安城已经不远，被人为的填土变成土丘之后，成为炮兵基地。
从日落在叶序发起进攻，此处一支都在轰击淮安城。
可以说，这里的火炮摧毁了淮安。
“国公，炮兵阵地是清军袭击目标之一，太过危险，您最好还是不要以身犯险。”石太平摇头拒绝，身为亲卫千户，这一身份让他不得不阻止岳昭去做傻事。
“危险？你这么一说，我倒是想去看看八旗兵有没有袭击炮兵阵地的打算。”岳昭目光凝重，心知肚明炮兵阵地附近明军不过二千步兵。运送炮弹，做做后勤，这些人够了，防守清军进攻，这些人远远不够。
如今散布在淮安城外的游骑被集结，投入在淮安城南与清军的厮杀当中，在绞肉机里面拼杀。淮安城，炮兵阵地，大明军寨三个点之间的官道，格外空虚。
“国公，前面危险！”石太平嘴角抽搐，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明知道岳昭是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的性子，偏偏自己还要疯狂作死，提及炮兵阵地的重要性。
“他娘的。”他低低骂了一声，用手摸了一下脸颊。
“国公您非要去也不是不可以，您只要在军中，收敛旗号，不让清军知道您是谁，也不要出去厮杀，卑职就愿意带着国公去看看炮兵。”
石太平绞尽脑汁，总算说出一些还算正经的话语。
岳昭一面将披风交给亲卫系上，一面走向战马。亲卫拢共千人，都是上能骑战，下能步战的精锐。少量更是可以操纵器械，任何战争利器在他们手中都像是玩具，能够发挥出原本的威力。
石太平紧紧跟随，翻身上马后，便将岳昭簇拥在军阵当中，先将夜不收泼洒出去。此地四处都是乱军，纷乱不堪，若是让国公被清军袭扰，只会误了国公大事。
夜不收派出，除了警戒之外，更多的是梳理，让清军无处躲藏，暴露在空气当中，被大明勇士清理干净。
......
淮安城内，南门已经打开，北门不断有噩耗传来，图真却是顾不上。他毕恭毕敬的等待固山额真法武隆，等待他下令。
“明军破了北门，倒是小事，城外有固山额真法尔萨大人与明军糜战，我现在便要抽调兵力回防。你部一千五百人，守城虽够，却难以长久。这般，我再给你一千人马，你速速分兵两处，一边固守淮安城，一边将明军红衣大炮金属摧毁。趁着夜色，明军注意力都在南边，现在正好主动出击。”
“只要破了明军火炮，淮安城丢了，也不碍事。我大清作战，从来不计较一城一地，只要能够在野战当中击败明军，这大好河山，还是咱们大清国的。”
法武隆雄心壮志，方才分兵两路，他抵达淮安城下，方才听到炮声，察觉不对。等到信使到来，他所部骑兵已经调转马头，只等一声令下，就能驰援法尔萨。
眼下将淮安城安排妥当，他仍旧小心，不断分派信使，将淮安城发生的一切，禀告索尼。他不是正黄旗人，地位不高，兵力也不够，还不足以在索尼面前阴阳怪气，争权夺利。
这一战至关重要，赢了扶摇而上，输了，会输了？法武隆不禁失笑，大清国立国以来，虽有败绩，却已经拿下大明半壁江山。明军名将，仅岳昭一人，其余人等不足为虑。
“儿郎们，跟我上，击败岳昭，拿下京师！”法武隆一声咆哮，瞬间无数军士怒吼起来。他们再度分兵，一路向南，一路向北。
图真目送法武隆离开，冷眸扫了一眼尽是火焰的淮安城，道：“放火，让绿营汉八旗防守南门，只要南门在，淮安便在，我大清国就还能拿下淮安。”
“参领，放火的话，淮安城就没了。”一旁牛录大惊失色，他们已经本地化，在淮安城中有房有地，现在放火，那不是焚城，那是将自己家里面的东西全都烧掉。
以前没有家产，他们无所畏惧。现在有了家业，谁愿意为了胜利，付出一切？光脚的不怕穿鞋的，现在穿上鞋，谁还愿意光脚？
“没了淮安，还有其他地方，你们的东西，我迟早带你们抢回来。”图真恶狠狠地道：“明军可恶，现在就随我去摧毁明军的红衣大炮，让他们也尝尝咱们的厉害。”
军士向北，由女真八旗跟蒙八旗组成的骑兵队呼啸向北，在夜色底下疾驰。明军火炮所在的位置他们一清二楚，只是白日不能出击，只能被动挨打。现在能够复仇，女真八旗嗷嗷叫着亮出战刀。
战争，一触即发。
图真所部跟岳昭所部交锋是从夜不收跟千人队的厮杀开始的。散落在旷野当中的夜不收是明军的耳目，观察着清军一举一动。当看到寂静的淮安城外出现一支鬼魅构成的清军，夜不收们吹号，呼喊，却已经躲避不及。
洪流撞上滩涂，滩涂被洪流吞噬，直到撞上堤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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