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0章 破徐州
“完了，全都完了！”
战场上哀嚎遍地，索额图更是目光晦暗，眼睁睁的看着唯一的援军在战场上不战而走。他将牙齿咬碎，阴沉沉的看着败退而去的蒙八旗，看着近在咫尺，却无法突破的明军防线，面如死灰。
在他不远处，一个衣甲染血，耸拉着一只手的亲随牛录踉跄到来。此人哭丧着一张脸，络腮胡上的凶狠变成恐惧。谁都想不到已经全力以赴的交锋，也能败的这么彻底。
他已经很小心地接过部分指挥权，选择了明军溃败的区域主攻，也与明军精锐纠缠，将他们打退。
“大人，快走。”他声音干涩，知道局势难以扭转，脸上从容镇定一丝一毫都不再存在。附近数里之内已经被明军包围，只剩下的徐州方向还未被明军包裹。
城墙上的火炮难以发出响声，明军的炮击倒是不间断，城墙摇摇欲坠，不时还有炮弹砸在空地当中，碾出一道深深地印子。
“走？去哪儿？”
索额图幡然醒悟，抓住牛录的手，颤抖着问。
“淮安。”
牛录压低声音道：“明军主力都在徐州城下，大人率领百余人南下，或许能够走脱。生机只有一线，奴才愿意在此处为大人死战，求来一线生机。”
索额图愣了一息，不敢面对自己对面的牛录，只是低低道：“我会等你归来，照顾好你的家人。”
牛录说：“大人尽管离开，奴才死战。”
索额图已经走了，他转进如风，动作迅如闪电，身边的一干亲信见状，也纷纷跟随。顷刻间，本还在厮杀，撕扯在一起的女真八旗半数脱离战场。
“哪里走！清贼败了！”
有明军百户怒吼，却深陷泥潭当中。此处尸体叠着尸体，每前进一步，都步履艰难。
他们大吼，吼叫声震天动地。
一时间，战场上充斥着“清贼败了”的喊叫声。已经下马，正在鏖战的女真八旗，汉八旗们露出绝望。恐惧，来自内心深处的怨恨让他们无心作战。
凭什么女真八旗吃香的喝辣的，一到大战的时候，就是自己一部人马死战不退，女真老爷能走？
他们不忿，再无战心，纷纷退却。
刹那间，便有人跪地乞降。
“国公，清贼败了！咱们大明南下之战，第一仗便大获全胜。消息一旦传回京师，百姓振奋，文官武将也会多几分信心。源源不断的物资会运输南下，好叫大明能够光复两京。”
山包上，毛易一脸亢奋，即便年过三十，他也改不了自己的性子，面对这种大喜事儿，仍旧难掩心中欢喜。
“没那么简单。”岳昭心中直摇头，毛易还是单纯的武将思维，并未想过此战需要耗费多少人力物力。别说朝堂上面不是小皇帝一个人说了算，就算小皇帝说了算，下面的人有多少漂没，谁能说得清楚？
“注意收集物资，北直隶山东河南等地未必能够提供多少援助。”
岳昭想到大明末年持续许久的小冰河时期，一时间忘记具体是哪一年天灾结束，只剩人祸。但无论如何，反正不是今年。
大明仍旧处在水深火热当中，山东河南残破，想要榨取更多物资用于南下，千难万难。
求人不如求己，这几年积攒的军粮器械够用一阵。
朝堂上面的皇帝内阁就罢了，自己从未指望过朝堂上能够给予自己任何帮助。只要内阁不拖后腿，就是大好事。
“难道是......”
“山西陕西有旱灾迹象，朝廷已经从山东等地调动一部分储备粮食，运输到了山西。”
没有东西一尘不变，多年战乱下山西已经打烂。水利设施连年修复，今年是否会继续遭遇大旱，岳昭也不清楚。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将部分粮食运输到山西，应对可能出现的旱灾。
纵然没有旱灾，这些粮食也可以充作军粮，在关键时候派上用场。
“国公，末将虽然不想说，可此事却是好事。陕西大旱，清贼无法调动更多兵力威胁河南山西，也无法支援湖广一代的清贼驻军，此战我军压力能够小不少。”毛易肆无忌惮，他本就大大咧咧，说话从来不隐瞒自己的观点。
为此不能爬上去，到现在都只是参将，他也浑然不在意。
“此话不要说了，先前些许明军无能，方才让我大明万里江山落入敌手。今日天子圣明，朝堂上下一心，正是你等将领收复失地的好时机。莫以为陕西湖广南直隶江浙等地百姓不属于我大明。”
岳昭没心跟他废话，知道这个时代的主流还是没有变化。不是所有人都想寻常百姓当成人，将陷入敌人治下的百姓当成自己人的少之又少。
哪怕毛易这样的人从贼反正，也不会改变自己对斗升小民的态度。
阶级压迫一直都在。
“日后你若是还敢在我面前说这种话，休要怪我不念旧情。”
岳昭沉着一张脸，说出来的话让毛易莫名其妙，挠头记下了，生怕不小心惹怒岳昭。
......
已经不再岳昭目光当中的战场上，索额图一行仓皇逃窜，在乱军当中忽的见到一支不算败军，却也士气萎靡绿营。
“索额图大人快走！”为首的军官见到索额图，立马凑过来道：“大人快走，徐州东门被明军炮火摧毁，除了卑职身边的一些骑兵之外，城中只有一些步卒正在死守。徐州守不住，大人上卑职的战马，赶紧走吧。”
来人的话说得又快又急，一连串的话信息密度极大。索额图愣是愣在原地数息才回过神来，自己应该继续往南逃，而非是在此地等死。
“做得好，徐州不可守，你带着你部人马与我一道南下，留下一些步兵断后。等回到南京，我必然不会亏待你。”
南京？军官眼睛眨巴眨巴，一时间没回过味。
这是将整个江淮之地都不要了，直接渡江南下的意思？
这也太好了！
明军来势汹汹，但凡是不想死的人，都不愿意在此地死守。南下还有一线生机，至少现在来看，南下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日后的事情，日后再说。
“多谢大人，奴才心知肚明，此战乃是蒙八旗不战而逃，大人深陷明军主力当中，方才战败。”
“你说的不错。”
索额图目光流转，看着消失不见的蒙八旗，恨的牙痒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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