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9章 发难
“母亲，此事朝廷内外沸沸扬扬，顺天府尹求见儿臣，儿臣不敢轻易决断，特来请母亲一道见见那顺天府尹，看看他有什么话可说。”
朱明恒垂首不敢看自己母亲的脸，心中开始后悔将此事告诉自己母亲。
“汝等退下。”
太后声音清冷，等到宫女太监大多离去，只剩数名亲信之后，她又才缓缓开口，一双眸子落在朱明恒身上。
“陛下可曾知道如今大明局势如何？”
朱明恒心一沉，却是猜到了自己母亲想要说什么。这半年以来，自己登基为帝，言路没有堵塞，身边人不提私心，也都是大明当代人的佼佼者，人人都是精英，相互之间都想让皇帝学自家学派的内容，让自家学派能够在大明更加鼎盛。
内里的明争暗斗之后，小皇帝学的不仅仅是皇帝教育，就连大明以及李朝历代的许多东西，岳昭都与他补习过了。
太傅可不仅仅是一个荣誉称呼，更是小皇帝名义上的老师。大学士，学士学识再强，只要不是太傅，再受皇帝信赖，也没有帝师这一称呼。
他并不知道岳昭目的，却能感受到自己太傅对自己态度一贯温和，在提及某些例子的时候，天马行空的解释。
时间不长，他已经知道大明内忧外患，却又不知道如何治理。大明太大了，土地广袤，人口众多。任谁统治，一时半会儿都得顺应大势。
“回禀母亲，当下内有贼寇，外有清贼作祟。儿臣以为当务之急是尽快扫清内部，让天下有识之士对我大明重新燃起信心。如此一来，贤才入瓮，大明才能长盛不衰，将国土收复，再造大明。”
太后闻言心中欢喜，她未曾想到自己孩儿居然能够说出这样一番话来，虽无远见，却也有了许多个人见解，不愧是我大明未来的明君。
这般想着，她道：“陛下既然有心复兴大明，此刻便不能过多追究此事。他们人多势众，陛下一人，未必是他们的对手。”
“为何是一人？满朝公卿遇见这等事情，难不成都能坐视？这大明地方蛀虫太多，朕岂能坐视。”
朱明恒面无表情，不去看自己母亲。
“你可知道鲁石党乃是魏国公一手提拔起来的？你卢师也是鲁石党一员。”太后低语。
“不可能。”
小皇帝瞬间色变，这太恐怖了。自己身边最信赖的人居然都是鲁石党一员，岳昭也就罢了，他平定地方，多以地方贤士充当知府。鲁石党便是基于此，才能出现在朝廷上面。
可卢师明明与大多数官员不一样，他清正廉洁，做事有条不紊，这样的人怎么可能是鲁石党的一员。
更何况，卢师也劝阻自己不能严查此事。
难道他们是一家的？
他不禁深思，更想到自己对卢毓的过去背景，甚至还没有慈宁宫的母后更了解。
这究竟是什么地方出现问题。
“母亲可曾知道卢师也劝阻朕不能严查此事？”他忍不住问。
太后自然摇头，他不知道的卢毓所想：“母后身居慈宁宫，知晓此事乃是广宁伯妻子前来，方才晓得近来大明竟然有这等恶事。放在寻常时候，自当严惩这些人，可现在国家安危全系他们身上。”
“不，国家安危并不系在他们身上。”
一番试探之后，朱明恒仍旧不知道自己的路在什么地方。难道这个时候仍就是要依靠阁老，阁老总跟鲁石党没关系吧？总不能因为魏国公是鲁石党的引路人，他们就坐视不理？
“此事日后再谈，顺天府尹拜见，我现在便与陛下一道前往，问个清楚。介时陛下想要如何处置，还需要与内阁商议。”
太后面沉如水，事出反常即为妖。此事一些文官出马也就罢了，八竿子打不着的勋贵也出马。这里面究竟有没有魏国公的授意？
她不明白谁想要将水搅乱，想要从中牟利。
“二位，陛下请您前往中极殿一叙。”
“中极殿？”卢毓吃了一惊，周琦却微微拱手：“公公请吧。”
那太监不敢造次，小心翼翼引路。周琦立马跟上，卢毓却是神情不断变换，半晌才下定决定，跟了上来。
他心中思忖，愈发不明白究竟太后想要做甚。寻常时候，这中极殿乃是朝会所在，私下见面，大多是在偏殿，或是皇帝所在的宫阙当中。
紫禁城中，皇帝所在的地方，便是国家中心。一间屋舍，数名大臣，就能决定天下无数人的未来。
中级殿中，太监碎碎低语：“太傅出城去了，无法参加此番商讨。所来的是大崔阁老小崔阁老甘阁老三位阁老，与顺天府尹周琦，大学士卢毓，通政使邝记方，以及在京师当中的六部尚书，几个侍郎。”
“再好不过。”
皇帝微微颔首，看向身后帘子里面的太后，却见不到太后模样。
“微臣拜见陛下，太后！”
不多时，人已经齐了。皇帝年纪尚小，威严不足。但当太后出现的时候，诸位阁老，大臣还是对视一眼，脸上笑容多了几分虚伪，少了真诚。
“起身吧。”
朱明恒身边的太监见皇帝示意，拖长声音，道：“赐座。”
三张早就准备好的太师椅被搬了上来，三位阁老当仁不让的上位，其余人等站在队伍当中，一言不发。
“顺天府尹表奏礼部外清贼探子趁乱杀人一事，有了新的进展。”
太监不知内情，顺着小皇帝的意思表明态度之后，立马抽身躲在了皇帝身后。
躲不了的顺天府尹周琦迈步上前，沉声禀告：“微臣周琦拜见陛下太后，微臣此番到来，乃是因为......”
“陛下，臣以为顺天府尹逾越此事，并未按照规矩，将犯人移交刑部处置，而是在顺天府内审查，此于法不合。往日寻常案子，顺天府自然可以处置，处置之后上表刑部，核准明细之后，才能做出判断。今日顺天府尹并未按照规矩，以锦衣卫，或是刑部之人监察此事，臣以为不妥。”
一人上前，正是刑部右侍郎龙岩。
他一板一眼，说出的话都是按照律法而来。顺天府作为京师衙门，一直都是六部打手。刑部监察各布政司，州府重案的例子数不胜数，现在却无法参与其中，成了龙岩责难的借口。
“周府尹，此事可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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