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8章 太后心思
“启禀陛下，顺天府尹周琦求见陛下！”
一声接着一声的通传声从禁军铿锵有力的声音变成太监特有的尖酸嗓音，最终传到小皇帝朱明恒耳朵里面。
他微微侧目，看向身边卢毓。许多事情，他都忍不住问询卢毓，寻求他的意见。相比锋芒毕露，有赫赫威名的岳昭，卢毓更温和。
“陛下若是想弄清楚这几日京师躁动，不妨请周大人来偏殿一叙。”卢毓微微笑着，声音也变得意味深长：“只是此事应当让太后知晓。”
太后。
朱明恒微微颔首，大明并无后宫干政的先例，如今太后身居宫中，许多事情不会路面。但那是小事，真到了大事的时候，太后必定会站出来，无条件的让朝堂静如止水。只有平静，才能让大明安稳过渡。
“朕现在就去请太后到偏殿参与国家大事，卢师在此处候着。”
卢毓一怔，心中倒是欢喜起来。皇帝前往后宫请太后出马，此间不是只剩下自己跟周琦。自己正好趁此机会问问周琦，他究竟是吃了雄心还是豹子胆，竟然敢于自己为敌。
其实，质问周琦，让他就范的手段不少。可现在身处紫禁城，周琦逾越到来已经代表他的态度有所转变。
卢毓下意识的想到这里面或许有魏国公岳昭的一臂之力，要不然周琦断然不可能先答应甘阁老，随即反复无常，又出现在中极殿外。
他忍不住想问，岳昭究竟想要什么，周琦想要什么。
“微臣拜见......”
周琦缓步买入偏殿，正要喝唱，却只见卢毓身影，见不到小皇帝朱明恒。嘴中的喝唱戛然而止，四目相对，诸多疑问瞬间获得解答。
“陛下随后就到，敢问周府尹前来，究竟是为了何事？”
卢毓脸色一沉，先声夺人。
周琦一下子也恼了，顺天府府尹，好歹是正三品的官员，只比六部侍郎差一线，大大小小也是京官，身份特殊。
卢毓区区一个从四品学士，官职不高，只靠着小皇帝就敢不给自己面子。
他算什么东西！
“卢学士是何官职？本官做事难不成还要向卢学士禀告一番？此处虽是中极殿偏殿，却不是卢学士的学士府，这里做主的是陛下！”
“你！”
卢毓脸色铁青，再好的涵养被周琦戳破身份，他也恼羞成怒。大明官职一个萝卜一个坑。如今岳昭能够成为首辅，谁都不敢动他，除了岳昭行事谨慎之外。更多的是大明并无天险，治下布政司不是与割据势力接壤，就是与清贼接壤。
文官治民马马虎虎，打仗是一点不会。一大批官员想要晋升，要么等着官员死于非命，要么等待岳昭收复失地，重新任命官员。
直白说就是要么分蛋糕，要么做大蛋糕。
卢毓自诩能力一流，却没有晋升空间。外任没有，朝廷内部也没有位置。不然周琦也不会以舞弊案要挟鲁石党，为自己弟弟求一个知府位置。
现在事情闹大，周琦与鲁石党的协议作废。人人都知道周琦不可信，却一时半会儿拿他没有办法。
......
慈宁宫内，太后与身边人说道：“国事紧要，那就只能规劝魏国公，不叫他插手此事太深。科举舞弊，有些人该杀，但不是现在。”
年过三旬的太后正是人生最好的年华，她不甘心身居后院当中，更不想自己的儿子变成傀儡。先帝离世，留下来的烂摊子全靠魏国公岳昭支撑起来。可现在天下大致稳定，魏国公身为勋贵，掌管兵部也就罢了，他还是内阁首辅。
魏国公，兵部尚书，内阁首辅，任何一个身份在大明都是位高权重。三者合一，随着时间推移，局势稳固，反而成了桎梏。
“太后深谋远虑，不愧是国家栋梁，真到了万不得已的时候，还得是太后出面，方才能让朝堂上的争执消弭。”来人二八年华，年虽不大，却是勋贵当中的一员，是新任广宁伯之妻。
“朝堂上的事情自有内阁辅佐陛下，我一个老婆子能做甚？”太后不以为然，有野心，却不愿意显露。大明一朝，女人出面临朝，是全所未有的事情。
自己一旦出面，遭遇的阻力，未必比岳昭小一些。
岳昭有军功，掌控部分军士，又有先皇器重，才能在朝堂上面占据一席之地。自己一个女人靠着皇帝还能说上一些话，真要独自一人，朝堂上的人如何会将自己放在心上？
“太后，陛下来了。”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宫女匆匆而来，垂首禀告。
“快请陛下进来。”太后闻言一喜，却又忍不住看向广宁伯妻子道：“陛下年岁虽然不大，却也不是适合与夫人相见。”
广宁伯妻子闻言慌忙起身：“太后所言甚是，小人现在就离开慈宁宫。过几日有些稀奇玩意儿从南方运来，听说是红毛鬼卖来的。那红毛鬼虽是番邦小族，手中有些东西却是不错，颇为新奇。到时候小人亲自送入慈宁宫，还请的太后收下。”
“此事不妥......”
“太后，此乃小人与广宁伯的一片忠心，些许小玩意儿又不值什么，正好与太后解闷。”
“参见陛下。”
殿外，小皇帝的脚步一点点临近，太后也顾不得推辞，只能点点头，送走广宁伯妻子后，又才看向门口。
只见小皇帝快步而来，并无皇帝礼仪。
“此处虽是慈宁宫，紫禁城中，陛下也应该不疾不徐.....”
“母亲有所不知，朝中有大事发生，儿臣不敢独自决断，方才来请母亲。”朱明恒心中咯噔一下，看到自己母亲眼中闪过的一丝不悦，当下恐慌起来。
父亲没了，他对自己母亲除了尊敬之外，还有恐惧。他并不知道寻常人家父母之间，大多一严一慈，只知道自己父母一直对自己颇为严苛。宫廷当中的规矩比紫荆城中的宫阙恢复的更快，也愈发严肃。任何人不遵守大明礼仪，轻则杖责，重则直接逐出宫阙当中，
施加在太监宫女身上的礼仪，也是小皇帝朱明恒最恐惧的东西，与臣子，伴读在一起的时候，反而没有后宫那么多礼仪教条。
“大事，可是所谓的舞弊案？”太后闻言一冷，果然皇儿是为了此事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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