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7章 拒绝背锅
“恭喜大人，陛下任命您负责调查舞弊案一事。”右都御史在言官当中已经是极高的职位。杨延麟又与首辅岳昭为敌，早就成为许多人眼中的愣头青，少有人愿意跟他打交道。
可随着人尽皆知的舞弊案闹大，京师上下人人都在看此事如何决断的时候，皇帝一道命令，直接将并未参与此事的杨延麟拖下水。
“谁建议的？”杨延麟脸色铁青，一下子整个人都不好了。这叫负责？这叫背锅。一旦沾染上整个案子，彻查的话得罪鲁石党。不彻查的话，日后东窗事发，自己的脑袋未必能够保得住。
皇帝还好，魏国公岳昭那个武夫，绝对不会放过自己。
这是一个陷阱。
“卢学士。”
“来人，帮我与左都御史陈明，老夫受了风寒，要歇息几日。”
“这也是一个办法。”右佥都御史吃了一惊，他是官场老油子，下意识的惊愕之后，立马拍手叫好：“大人尽管放心，此事下官一定会为您办的妥妥当当，不会让大人被牵扯进去。”
“你是老夫最信赖的属下，左都御史那边你去禀告一番便是。这摊手山芋，老夫在等一时半会儿，上书陛下，推辞而去。”
杨延麟见说，表情稍微缓和，心中暗恨起来卢毓。
此事与自己毫无关系，他却举荐自己负责，也不知道他是吃了熊心还是豹子胆，居然敢算计自己。
不满岳昭，那是工作，不是生活。右都御史的职责就是骂人，甭管首辅次辅，还是阁老，他骂了个遍。官职也从右佥都御史一步步爬上来，成了右都御史。
右都御史乃至整个言官存在的意义就是让朝堂上有不同的声音。但在实际权力上，言官屁的权力都没有，谁也管不了。只有掌控证据的时候才能拉人下马。
“什么？杨延麟那个老匹夫装病？”
不多时，甘樊收到消息，猛地将手中茶杯掷地。
“啪”一声，茶杯砸在地上，粉身碎骨。
左近仆从官吏不敢抬头，只有刑部侍郎龙岩硬着头皮吩咐随从清理地面，小声禀告：“阁老宽心，此人素来不长眼，此刻拒绝阁老好意，也不知他这右都御史还能当多久。”
甘樊皱着眉头，老迈的身体当中只有愤怒：“陛下知道此事，已经超出老夫预料。若是杨延麟拒绝任命一事闹了出去，陛下难免不起疑心，惹出乱子。”
“阁老尽管放心，紫禁城中传递消息的人已经被下官查明，只要一个借口就能将其诛杀。静待一些日子后，下官保证那些人死无葬身之地。”
“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你且说说岳昭究竟是什么意思！”甘樊不在乎别的，他阴沉沉的双眸里面只有岳昭一人。
“大小崔阁老都不想将此事闹大，咱们稍稍让步，他们便会装作不知情。陛下不提，岳昭还未开价，想要胃口不小。”
“阁老，大事不妙。那顺天府尹周琦带着犯人，入宫去了。”
“不可能，周琦此人老夫知晓，他绝对做不出这种事情，老夫承诺给他弟弟的一个知府，他绝对不会在此刻不背叛老夫。”
“许是城中闹的沸沸扬扬，陛下知道此事之后，迫于压力，他不得已而为之。”龙岩忍不住吞了一口口水，脸上笑容已经荡然无存。
“荒唐，国有国法，身为顺天府尹，带着罪犯面陈陛下，荒唐至极。”
甘樊身子颤抖，眼中杀意一闪而过。时至此刻，他已经不去思考这件事情当中岳昭的态度。他只知道自己如果不能度过眼前的危机，就会死无葬身之地。
他是经历过崇祯的老臣，太明白姓朱的皇帝都是什么货色。上一秒还能跟你称雄道弟，下一秒就会想办法弄死你。
“拦住他，若是此事东窗事发，老夫党羽受损，我要他的命！”
甘樊目光冰冷，他并非是传统的鲁石党人。而是鲁石党需要一个大佬庇护，才有双方更进一步合作。
大崔小崔亲兄弟，自成一体。
岳昭出身军伍，在大明朝廷当中是异端，难以长久。哪怕是源自于他的鲁石党人，也不将岳昭放在心上，双方本就没有共同利益。
“大人尽管放心，他的命，早就该终结了。只是魏国公参与此事，又如何？”
“不可能，他参与此事没有任何好处。更何况朝中有所变故，清贼不会袖手旁观。魏国公是能臣，绝对不会在这种时候自乱阵脚。”
“说的也是，魏国公乃是人杰，知道自己该做什么。”龙岩苦中作乐，这倒是眼下唯一的好消息。不管如何，岳昭不会站在自己对立面，就值得高兴。
未来的事情谁也不知道，但在眼下，大家至少是“盟友”。
......
中极殿外，岳昭面无表情。此事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他置身事外，看着一众官吏所做的事情，只觉得好笑。
“首辅何必在此处等待，尽管在屋舍当中稍微歇息。您亲自迎接，下官是在惶恐。”
周琦快步而来，见到岳昭站在阳光底下，不紧吸了一口凉气，还是低估了岳昭对这件事的重视。
“我可不是在等你。”岳昭扫了一眼周琦，面色如常，声音淡然：“我等的是他。”
“他？”周琦眸子转动，介绍道：“此人乃济南府士人，昨日便是他拔剑杀人，杀了一名徭役。按照律法，应当对其处以极刑。可下官深究之下，方才发现他并非是罪魁祸首。前来京师，为的不是杀人，而是讨要一个微不足道的公道。”
好一个微不足道的公道。岳昭心中叫好，嘴上依旧冷漠：“公道，既然你来了，他求的公道，必然是有结果。”
“首辅见谅，下官只能查清楚这些人在京师当中所作所为，却不知道济南府究竟烂成什么样子。这里面还隐藏多少陈芝麻烂谷子的旧事。”
他如实回答，捏着一把冷汗。士人不禁查，不需要严加审问就将自己所知道的一切一一道出。
“下官现在就面陈陛下，一定要将此事查一个水落石出。”
“此事便交给你了。”
四目相对，周琦立马垂首，不敢跟岳昭对视：“首辅重托，微臣必然尽力为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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