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1章 杀良冒功
陕西西安。
临近县城的一个小村落里，村民们幕天席地，欢声笑语，又有粮食佳肴，争相要热闹供奉一番。
这是当地的习俗，每到耕种，便要彻头彻尾的来上一场欢饮，届时每家每户都不能藏着掖着，要把自己家里的粮食全部拿出来，为天上的神仙们跳一跳，再诚心诚意的供奉一番，磕磕头。
这样来保证，今年的粮食，到了来年一定会翻一倍。
这个习俗延续至今，越是最穷的时候，大家越会对信仰深信不疑。
跳过一轮，老人男人女人们情绪纷纷高涨起来，平日里哭丧着的脸，今日也变得愉悦起来，这么一场与神的盛宴，让他们再次感受到了受神恩泽的安心。
大家正跳得起劲时，忽然听得不远处旷野上一阵吵闹的动静，人群中的一个小孩回头一看，顿时吃了一惊，小小的眼睛瞪得浑圆，忙在人群中叫喊道：“娘！辫子来了！娘！辫子来了！”
小孩的声音放在混杂的人群中，当然是泥牛入海，甚至没有掀起丝毫风浪。
小孩见状，立刻拽起其中一人的手臂，使劲摇晃了起来，总算引得了那个大人的关注。
原本笑呵呵的脸顿时涨成了猪肝色，立时双腿有些发软，有气无力的喊道：“快！快！辫子！”
部分人顺着那个方向一看，却见一团漆黑的辫子军正像蝗虫一样朝着他们这边赶过来。
“快跑！快跑！那菜刀！关紧家门！”尖锐的女声骤然响起
顿时惊动了不少人。
也有越来越多的人发现了那些人的来者不善，短暂的惊诧过后便立躲进了自己家中，临走时桌上的粮食不忘拿了一部分回去。
眨眼的功夫，原本欢笑一片的人群骤然消失。
那些辫子军由远及近，很快来到了跟前，为首的阿济格笑得很开心，这些人对他们的恐惧，令他感到无比的愉悦，他甚至放声大笑了起来。
“你们！”阿济格指着那片人家恶趣味的笑了笑，说：“把这些人都赶出来，给兄弟们找找乐子。”
护军统领成布脑筋转了转，凑到阿济格耳边去，低声说：“大人，反正咱们追敌又没追到……这里刚好……”
午时的梆子响了又响，城内，白日里的街道上万籁俱寂，没有一点声音，好似一座空城。
车辕压在青石板上，发出轱辘轱辘的声音，循声而望，只看得四驾木车上满满当当，载着各种各种的女人，伴随着哭声一路走来。
路上偶尔有一两个闲散人，一看到这木车浩浩荡荡前进，目光再不经意的一瞥，看到车辕上琳琅满目的挂着各式各样的人头，马上吓得魂飞魄散，忙不迭的躲了起来。
车轱辘转动一圈，那四周的血迹便滴落一次，大摇大摆的行驶在街道上，好不威风凛凛。
车轱辘一路转动，直到彻底进了内城，人才多了起来，往来拥挤，正好给了阿济格一番鼓励，他扬起鞭子，便朝着那牛狠狠抽了过去。
牛蹄惊得翘上了天，差点将车后那些女人摔了下去，女人们半落不落，惊恐万分，惹得阿济格与成布哈哈大笑。
街上的人见了，纷纷躲避，稍有一不留神，便躲闪不及，轻得一顿皮肉之苦，重了却是丢掉性命。
这么一闹，整个街市便乱了起来，不少人争相乱跑，引得好些贩卖菜的摊子被踩塌了，绿叶的菜更是掉落一地，谁看了不说一句浪费。
也有乞丐大着胆子趁机去捡菜叶和撒掉的米，还不待东西捡起来，却被一人一脚踩折了手骨。
“干什么呢！干什么呢！”
忽然，不知道哪来的一声爆喝，平地炸雷，震耳欲聋。
只见一队同样留长辫的官兵纷纷上前，怒目圆睁，立时间便将场面牢牢控制住了。
阿济格见状，笑意僵了僵，微微眯了眯眼，只用下巴轻轻一点，身边的成布就马上会意，大步上前，朝着那官兵的头目，轻扬下巴说：“英亲王奉皇命追击叛军，如今得胜而来，哪有让你们挥刀相向的份！”
那官差神色未变，眼底却多了几分忌惮，将刀鞘收回，双手抱拳，自降语气解释道：“原来是英亲王得胜归来，是奴才眼拙，要不是您说，奴才岂不是要冒犯了王爷。只是今日皇上亦有圣旨交待，城中内外不得哗然行事，不得招摇撞市，不能扰乱民间买卖生活。”
官差好言好语的说：“其实要不是今日皇上力打此事，奴才们也未必敢拦您，您看之前，奴才不是也并未横加阻拦么，这次实在是圣命难为啊，劳烦大人去王爷那通融一二。”
有圣命两个字放在这，其分量可想而知，成布思索了一瞬，还是掉过身，同阿济格解释了一二。
那官差见事成了一半，舒了半口气，另外半口还在阿济格身上。
他低着腰，悄悄去看阿济格的神色，却见对方眉头猛然一扬，嘴角向下一撇，心头顿时一紧。
他暗叫不好。
另一边阿济格听完了成布的传话，神色顿时一变，亲自大步上前，扬起一个斗大的巴掌，狠狠的扇了过去。
立时三刻，便将那名官差打掉了两颗牙，牙齿横飞了出去，混合着血肉的腥味，令那人眼前一黑。
阿济格见状仍然觉得不解气，一脚将人踩在了鞋底下，黑色的长靴压着那人的脸，叫嚣道：“你是孟乔芳的人吧？我告诉你，便是孟乔芳亲自来了，也得客客气气的放过我去，你是哪个台面上的，也敢拿皇上来压我？汉军旗的贱奴而已！”
一看阿济格如此嚣张，一旁列队的士兵也纷纷紧张了起来，僵直的站在原地，没有人敢上前。
阿济格满意的勾了勾嘴角，豁然起身，不屑的扫视众人一圈，随后舌头吹了个哨子，身后的人便欢天喜地，继续招摇过市。
车架上的人头一串一串，随着车而晃动，看得街上众人几欲作呕，一阵胆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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