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8章 送尸回京
“禀主子爷，平南大将军……回来了……”
书房内，多尔衮与多铎以及四位满汉高官，正在商议关于福浙等地拒不剃发的问题，期间范文程时不时的劝诫多尔衮。
他的意思是要以德行教化民众，并非以强制手段镇压，如此下去，早晚会让民众再次造反，实在是得不偿失。
多铎对此不以为意的说：“这些男人都是一群窝囊废，他们敢跟我们的大军铁骑反抗么？八旗所到之处，无不所向披靡，怕他们做什么？”
“若真的有什么后患，不如此刻就杀光殆尽，也能震慑那些跟我们抵抗之人。杀了他们，还能节约出来一批粮，咱们的军队还能攻取更远的地方！”
多铎说完，当即有人挨个附和，一脸赞同：“十王说的好，当真有我八旗子弟之风范！”
“是，对待这些人不比心慈手软，如果不能为我们所用，杀光他们又有何妨？这样一来，岂不是平原大州，都是咱们满人的地盘？”另有一人附和道
范文程和另外一位汉臣讷讷无言。
满人观念如此，亦非三言两语可以更改扭转，后者掂量掂量自己，就怕自己也成了满人手下的刀下亡魂。
范文程对满族人的势力并非畏惧，应该说不全是畏惧。
他苦读十几载，文采便不说了，自然是顷刻间墨泄三千言，颗颗是流星。
但这却非他所愿，他是要立志治国造民，作福后世之人。
对于这些文采飞扬之夸赞，他一向不放在心上，他要的是留名青史，让自己的政治主张得到认可肯定。
但他考取秀才以后，便被当时的后金劫掠而去，他与附近之民众学友一同遭到掳掠，到了异物为奴，原是寄希望于自己的朝廷，能够将他们救回去。
然而朝廷衰微腐败，无人挂心这一件无足轻重的人物，把这视为小事。
后来范文程在后金之中，受到了努尔哈赤的重用和尊敬，他便渐渐的，收回了逃回朝廷的心。
再后来，整个清廷文臣以他为尊，自己的政治主张，理想抱负全部得以实现。
这些满人虽然对汉人充斥着相当大的不屑和轻蔑，但对他，还是十分敬重的。
虽然这敬重也并非时时有就是了。
但他依然感到很满足，不外其他，而是这个帝国的运转制度，大部分出自他手，是他的心血。
这对一个有抱负的文臣来说，乃是莫大之荣耀。
更何况，多尔衮和顺治，的确待他不薄。
上次他在朝堂上公然违背多尔衮的意思，但事后，多尔衮亦是淡淡一笑，随后不了了之。
范文程知道，这是给足了他的面子。
文人荣耀，尽加他身。
今日再说到对待不降之城的处理上，范文程难免与他们又产生了歧义。
范文程时不时的插上两句，虽然话少，可这些人都能够看得出，范文程偏向汉人的意思。
也就是碍于多尔衮还在场，否则多铎便要立刻一脚踹到范文程身上，告诉他什么狗屁道义。
但因为多尔衮镇场，几人的讨论都没有太激烈。
范文程被驳斥了，便静静坐在椅子上，不再反击。
仍由多铎等人说天说地。
就在多铎说个没完时，门外忽然一声通传，这句话，却令久未开口的多尔衮抬起了头，他凝眉说：“平南大将军？勒克德浑这时候不在前面坐镇督战，尽快回击荆州，跑回来干什么？”
堂内一静，只有多铎敢插嘴，说：“莫不是遇到了什么特殊情况？勒克德浑不是不知道轻重的人，一定是有什么要事，这才回来的。”
多尔衮却未再回复，因为他已经起来推门而出了。
推门的那一刻，多尔衮还在想，这个勒克德浑回来竟然不先去皇宫拜会皇帝，却是来了摄政王府，也太没有规矩了。
“先是离战，后又僭越，可得好好教训他一下。”
多尔衮推开门，门外仆从正立在门口，头很低。
“勒克德浑人呢？”他声音高阔，不辨喜怒。
仆从随着声音抖了三抖，忽然跪了下来。
多尔衮善用汉臣，同样的，奴隶也喜欢用汉人。
此时府中人，大半正是之前圈地令发出，无端失去土地，只能卖身为奴的汉人。有些跟着他的时间，相当长了。
仆从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颤声说：“奴才……平南大将军……他……主子爷，您还是跟奴才去前院看看吧。”
多尔衮下意识眉心一皱。
一切都发生的很快。
原本多铎是在书房内等多尔衮回来的，谁知不但多尔衮还没回来，多铎还听到了一个十分惊人的消息。
多铎、范文程连同几位满汉大臣一听，立刻匆匆跑去前院。
只见前院之中，一辆简陋的马车停放在此，马车旁，却是多尔衮跪地的背影。
“不是去见平南大将军了么，怎么在这？”有人疑惑道
多铎急忙上前，当越过多尔衮时，整个人都愣了愣。
多尔衮身前，却是两张张粗制滥造的草席，草席上躺着两具半腐烂的尸体。
“勒克德浑！博尔辉！”多铎难以置信的呢喃着。
幸亏这会天气渐冷，亦隐隐有大雪降落，否则这两具尸体上，肯定会爬满蛆虫，招来苍蝇。
范文程也被微微吃惊，原来地上两具尸体，正是威名赫赫的平南大将军勒克德浑，以及他的护军统领博尔辉。
这两人一同躺在了草席之上，尸身微微发烂，范文程可以判断出，博尔辉要比勒克德浑早死。
勒克德浑与多尔衮等几个兄弟，私交一向很好，此时偌大的前院，竟是一声不响。
多尔衮跪了许久，这才不辨喜怒的冲着仆从质问：“那几个人呢？醒了没有？没醒就给我泼冷水浇醒，带过来！”
仆从不敢耽搁，步履急促的跑去后院，不消片刻，便又气喘吁吁回来，身后跟了三个满人士兵。
他们衣衫褴褛，磨损的厉害，还都穿着薄薄的单衣，脸颊懂得发紫，脚步也有些虚浮。
显然是冻出毛病来了。
他们一来，多尔衮立时比外面的寒冰还凉，厉声问道：“到底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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