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3章 初次交锋
并非人人皆是宋高宗？
岳昭一愣。
看来这个隆武皇帝的确如史书上写，有弘德之志。
不知道为什么，即便明白，这样的皇帝必然会给岳昭产生一些麻烦，但岳昭仍有一种钦佩之情，油然而生。
乱世天下，大厦将倾，不是谁都有这个力挽狂澜的志气。
“皇上，前面到了。”岳昭为朱聿键引了一条路。
看到前方略显简陋的所谓行宫，朱聿键并未多说什么，只是和煦的浅笑，语重心长的说：“今日要岳大人为朕开路，只怕来日少不了这样的事。”
“臣分内之事，理应如此。”
朱聿键看着面前这个低下头颅的年轻人，他忽然一阵好奇，好奇恭从顺俭的年轻人低下头时，隐藏的是自己怎样的锐利。
他忍住了自己一探究竟的想法，缓步顺着岳昭的指引，走到了行宫处。
后面慢他们几步的杨廷麟看到这几座宅院时，深深的叹了一口气。
“今日何夕，紫薇星下榻胡泽……”
此话说的极为含蓄，然而一旁黄道周却是与他感同身受，两人望着这座朴实有余，辉煌不足的宅院时，心里却不约而同的想起了远在京师的巍峨矗立的宝殿。
遥想当年，天子之威，再回首，却是天子落魄北逃。
这一切的一切，怎么能不让这两位大臣想起往昔。
然而，身为皇帝的朱聿键却是不曾想过这些的。
他缓步走进这里，打量着周遭的一切，这里的质朴令他安心，这里的低檐令他平静。
后面跟随的一大群垂首低眉之人缓缓走到了很前，朱聿键真心实意的夸赞道：“这很好。”
岳昭忍不住去看身后杨廷麟和黄道周的神情，他可是听到两人方才的一番言语了。
回头，果然，这俩人一哽，有一种说不上来的尴尬。
岳昭暗笑。
何腾蛟在身后垂首，在人群之后，小心翼翼的低声指挥着一群仆从说：“去吧，手脚麻利些，先给贵人倒杯茶。”
因为岳昭对此事不是很上心，这些琐事只能由他来多多操心一些。
在何腾蛟的指挥下，仆从们很麻利的将点心与热茶送了上去，朱聿键呷了一口茶，热滚滚的嫩茶叶发出阵阵清香，在他胃里滚了一圈，立时三刻便让他整个人身上的丝丝寒意驱散了。
朱聿键舒服的叹了一声，同时对立在门槛外面吹秋风的众人说：“无妨，进来说话。”
“诸位，喝盏热茶，暖暖身子。”朱聿键说
这是以岳昭为首的几人这才缓步弓身进来，这进来了，要坐座位却是犯了难。
毕竟座位一向是能够体现一个人的地位高低的重要表现形式。
就说他们这里吧，黄道周是尚书，杨廷麟是武英殿大学士，岳昭是凤阳总督，何腾蛟嘛是湖广总督。
杨廷麟认为岳昭和何腾蛟平级，且又是地方官吏，跟他们没法比，所以主要是他与黄道周二人，有些难见高下。
从官职上说，自然是尚书更进一步，然而大学士这个活，最开始是等同于秘书，算是天子近臣。
杨廷麟虽然没有别的心思，但他向来恪守礼法，不敢越矩，是以要将尊卑分得清楚有序，以免坏了规矩。
岳昭本来没在这上面多想，他不想出风头，所以正准备找个末尾坐一坐。
谁知何腾蛟这时将他上边的位子让了出来，要给岳昭，被岳昭晃手无声的拒绝了。
他看杨廷麟与黄道周正准备一人一边，都居于天子之下首位，但左右尊卑又是不同的，所以两人犯了难。
他不禁哑然失笑，自顾自的落座。
屁股刚挨上椅子，还没有靠到椅背，这时就听隆武皇帝不咸不淡的说：“岳昭，你上前来，朕有话问你。”
这句话无疑让堂中因为座位高低尊卑而略有分歧之人一愣。
杨廷麟与黄道周对视一眼，默契的将右手边的位置留了出来。
杨廷麟知道，这是皇帝要笼络岳昭的手段，亦是在告知他们，不要因为这点小事较什么高下。
他赶忙将身子一让，把左边首位让给黄道周，自己做到次座上去了。
这番小小的暗潮汹涌之后，总算落了座，岳昭提着耳朵等了半天，也没见皇帝要问他什么，心想，大约是个托辞。
他今日也折腾的不轻，看见桌上小巧精致的几枚点心，便兀自拿起一个吃了起来。
杨廷麟眉心一紧，心有不悦，认为岳昭御前如此失礼，又怀疑他有倚势之嫌。
他去看皇帝神色，却是愕然一愣，只见朱聿键看着岳昭吃得香甜，便也拿起了一枚，品尝起来。
小巧的甜食下了肚，朱聿键还不忘点评道：“不错，不错。”
杨廷麟只好将满腹不悦压在心底。
岳昭不动声色的吃了两三块，总算有了点精力，这时就听朱聿键慢条斯理的问：“如今湖广之内，是谁负责？”
身后何腾蛟立刻回复说：“湖广总兵下落不明，臣身居总督之位，暂时调度境内事宜。”
朱聿键点了点头，随后低声喝茶，然后又问了些许相关事务，何腾蛟一一应答，其中有些问到了巧处的，岳昭也偶尔回答一下。
做的久了，再加上舟车劳顿，日夜兼程，朱聿键也有些受不住了，眼皮沉沉浮浮，艰难的听完何腾蛟的长篇大论以后，挥了挥手。
“罢了，今日便到此吧，来日方长。”
黄道周看出了皇帝的疲倦之色，便附和道：“是，连日赶路，皇上务必要顾好身子。”
朱聿键因为一路的逃亡，所以对黄道周感情更深厚了，听他说话，很给面子的点了点头。
何腾蛟亲自引皇帝去下榻处，剩下岳昭与黄道周、杨廷麟三人对视一眼，各怀鬼胎，但表面涵养都十分出色。
各自用下巴点了点，随后黄道周说：“岳大人，今日初见本应把酒言欢，畅所欲言，只是今日劳累一路，我等亦有些疲倦了，便先行回去，稍作休息。”
岳昭冲他点头一笑，说道：“好，那我就不便打扰，我带两位大人去往休息之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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