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未雨绸缪
凤阳府，中都留守司。
总督马士英病了。
因为倒春寒的缘故，染上了风寒。
虽只是小病，但在缺乏抗生素的古代，一个不慎就会成为要人命的大病。
中都留守司的薛留守得知此事后，立刻派人找来凤阳府最好的郎中大夫，并且收集最好的药材，为了马士英治病。
马士英没有拒绝，只是深感国事艰难的他，即便是头胀眼花，也时常召集薛留守，两个副留守，以及凤阳漕运督粮道商议汝宁、归德两府战事，和粮草运转情况。
一切都在马士英自认为良好的情况下进行者，一直到几人聊着聊着，聊到了京师的状况，担任凤阳漕运督粮道柯昭义不免哀叹道：“下官听说大同、宣府兵危时，陛下曾经下旨让陕西总兵官高杰带着数万兵马回援京师，可那厮因为害怕闯贼的缘故，竟然无视了旨意。”
“不仅如此，他还带着兵马朝着淮安撤去，美其名曰是要保护漕运总署衙门，防止贼人切断漕粮。”
“哎，京师都要保不住了，漕运总署衙门保住了又算什么事？”
“其实高杰的想法也没错，失去了大同、宣府，京师已经无险可守，最好的情况就是陛下与太子殿下乘船南下，回到南京再做商议。”薛留守毕竟是武官，屁股决定脑袋，在他看来京师失去也就失去了，只要皇帝和太子能够撤回南京，大明未必不能和宋朝一样，成为偏安一隅，甚至有反攻北方的机会。
不过那种情况下，得需要一个横空出世的岳飞，还有临死前喊着“渡河”的宗泽......
可眼下大明，有这两员猛人吗？
“南京那边怎么说？”马士英咳嗽了两声，忽然问道。
南京那边能怎么说？他们巴不得陛下早日迁都南京呢。柯昭义心中腹诽道。
众所周知，大明有两个都城，一个是北京京师，另一个自然就是南京了。
作为大明背地里的养老衙门，南京六部和南京都察院肯定巴不得转正啊。
说到底，南京如果不是大明真正的帝都，那南京六部官署衙门前的南京二字，就永远不能剔除。
不过柯昭义面对马士英的询问，当然不会实话实说，而是半真半假的回答了几句后，转移话题道：“总宪大人，光靠南京方面也不行，凡是都要做最坏的打算，万一，下官是说万一，万一陛下和太子南下受阻或危在旦夕呢？”
“我们是不是得做好第二套方案，和第二个选择呢？”
“大胆！这话也是你一个管粮的能说的？”
许是染了风寒，脑子慢了半拍，这边马士英还没吭声，另一边薛留守则大怒道。
马士英见状，连忙摆手道：“行了，都是自己人，就别说那些伟光正的话了。”
勉强劝住了薛留守，马士英又转头对柯昭义道：“老夫赴任凤阳总督之前，曾有一名游方道长拜见过老夫，他说凤阳天子气自太祖年间每况愈下，却在数年前骤然浓郁了几分......”
薛留守不知道马士英在打什么哑谜，柯昭义却眼一眯，幡然大惊道：“可是前几年被陛下囚禁于凤阳高墙内的唐......那位殿下？”
马士英有些虚弱的点头道：“可惜按照继位序列，当属福王一系......”
“总宪大人说错了，潞王才是。”柯昭义小声提醒道。
薛留守这时候才听出了点味来，顿时失色道：“你们......你们。”
“薛留守不必大惊小怪，这不过是后话而已。”马士英安抚道。
正所谓未雨绸缪，做事如果不先做最坏的打算，那这事一旦变坏，将会让人措手不及，误失良机的。
马士英能够做到总督，甚至还是凤阳总督这个位置，怎会不清楚这些？
可薛留守不懂，他是武人，还是位于从宋朝至今，被压制了数百年时期的武人......
“报！急报，汝宁城刘泽清所部哗变，参将王遵坦带着数千兵马投贼了！”
“什么？混账！”
马士英只觉得头脑一涨，差点被这个消息给震的晕厥过去。
可还没等他缓过一口气来，又有一名探子闯了进来：“急报！寿州县被贼军攻下，寿州县知县秦叁以死殉国！”
“怎么可能？哪来的贼兵？”
本就虚弱的马士英差地晕了过去，薛留守更是脸色一绿，对着两个左右留守喝到：“怀远卫和洪塘卫是怎么回事？怎么一点预警都没发出？”
两个左右留守脸色也好不到那里去，他们连忙下跪请罪，其中左留守更是说道：“大人，当务之急应当是立刻调遣凤阳右卫、凤阳中卫、皇陵卫、留守左卫、留守中卫，共五卫兵马立刻回援凤阳府城！”
中都留守司虽然下辖八卫一所，但真正进驻凤阳府城的只有凤阳卫一卫，其余的不是在拱卫皇陵，就是拱卫四周州县，鸡蛋不可能放在同一个篮子里。
薛留守深以为然，于是立马照做。
而一旁叫着郎中，照顾着马士英的柯昭义对薛留守的命令听得真切，他总觉得哪里有些问题，却说不上来。
一直到薛留守神色匆忙的下去亲自指挥后，柯昭义这才身躯一震，大叫道：“不好，薛留守是不是没下令关闭府城城门？”
柯昭义正想叫人过来，却又放弃了这个想法。
他觉得薛留守也是一名武将，应该不会犯这种低级的错误吧？
可偏偏，柯昭义一语成谶了。
同一时间，凤阳府府城外五里的一处山坡下，一行风尘仆仆的长龙正在慢慢汇集，不远的凤阳府府城的轮廓，出现在了他们的视线之中。
“那就是凤阳府城了吧。”
岳昭先是在衣角处擦了擦手，随后又揉了揉眼，慢悠悠的说道。
刘元立马上前一看，笃定道：“大人，正是凤阳府府城。”
岳昭点头，然后微笑的转身说道：“大家伙都是跟着我从黄州府一路杀到如今的弟兄，毫不夸张的说，都当得起一声精锐之名。”
“眼下我也不说那些虚头巴脑的废话，就一句话，谁若是能够生擒马士英，要什么有什么，日后他就算是要学蓝玉，玩一玩皇帝老子的媳妇，老子也尽量满足于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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