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国事艰难
岳昭点了点头，刚想接过张信达早已处置好皮毛的野兔，亲自烧烤时，身后传来了一阵紧急的步伐，刘元亲自来禀道：“大人，刚才有再外围布哨的虎贲营亲兵发现了几个刻意的男子，属下问他们哪来的，他们却说是附近的山民。”
“山民？”岳昭眯眼问道：“可曾携带利器？”
“这倒是不曾。”刘元显然是让人将这几个山民搜身过的，所以面对岳昭的询问时，几乎是不假思索的便回道。
“哦？山民夜间不带武器下山？”岳昭笑了，用随身的宝刀在烤架上的野兔上划了几个花刀，淡然道：“都处理掉吧。”
“都杀了？”刘元一阵愕然，下意识的问道：“要不让属下再拷问一下？”
在他看来，这几个山民，虽然确实可疑，但能问出点什么来，也是极好的。
但岳昭显然不想在几个小人物的身上浪费时间，只见他摆手说道：“没什么好问，我们这一路停留时间最长久的就是张家村，显然不管是在什么地方，都不是什么人都有着淳朴心思的。”
“大人难不成觉得，他们是锦衣卫安插在张家村的探子？”刘元好似想到了什么，这般说道。
“锦衣卫？锦衣卫没事在那鸟不拉屎的乡村盯什么点？闲的？”岳昭无语了，大明洪武年间都做不到的事情，你让明末的锦衣卫能够做到？
再说了，崇祯登基之后没多久，不就将东厂和锦衣卫裁撤了吗？
你这都是在哪里听来的老黄历了。
“老刘可能是想问，大人您就不怕杀错了吗，很有可能这几个人真是山民。”张信达许是看出了刘元的欲言又止，于是连忙说道。
“你真这么想的？”岳昭闻之一愣，随后目光深邃的看向刘元。
刘元犹豫了一番，硬着头皮说道：“大人不是说过，我们湘军是正义之师，哪怕世人误我们是反贼，但我们却能这么认为吗？”
反贼杀人自然没什么道理可言，可哪有正义之师随意杀戮百姓的？
这不是您写在军规军纪里面的规矩吗？
“你还有的学啊。”
“这也是我为什么要将你放在身旁，不想让你为将一方的原因。”
岳昭叹了口气，没有正面解答刘元的疑惑，而是摆手让他下去了。
刘元还想说什么，却被张信达猛的一拉，拉走了。
“老刘，你糊涂啊，大人不止一次的说过，为将者最忌讳心慈手软。”
“不伤百姓是一回事，可为了几个山民，却让我们数千将士承担着随时暴露的风险，孰轻孰重？”
刘元身躯一震，顿时意识到自己错在了哪儿。
有些时候，宁杀错勿放过！
......
寿州县。
一个辖地赶上三分之二的黄州府，县城赶上三分之一黄州城的中等县。
像这样的中等县，在凤阳府还有三个，要说特别，怕是只能算上唯一是距离中都留守司较近的县城吧。
今日寿州县有些不平静，代表凤阳总督马士英前来调动粮草的凤阳巡抚苗会宁莅临了寿州县。
寿州县知府秦叁诚惶诚恐，立马将县衙收拾了一番，供苗会宁下榻。
可惜对方眼下没有在意这些繁文缛节的时间，进驻寿州县之后，也只是租了一家三进出的宅院，打通了院墙，成为了他的巡抚驻地。
因为前方战事紧张，苗会宁也拒绝了秦叁设宴的邀请，只是让其一切从简。
寿州县知府秦叁自然不敢有二话，不管是凤阳总督马士英也好，巡抚苗会宁也罢，都是他头顶上的爷爷，对方一句话就能要他的命，他哪敢不从？
不过当苗会宁在巡抚驻地令秦叁过去后，看见这位年仅四十岁，比自己还小十岁的顶头上司几许时日不见，就已经满头白发后，秦叁还是深深的震撼住了。
就像后世常说的那样，能力有多大，责任就有多大，屁股决定脑袋。
秦叁不过一个凤阳府从六品的知县，确实感觉不到国朝的艰辛。
但苗会宁作为凤阳巡抚，还是由都察院左副都御史调任而来的巡抚，可谓是真真实切的感受到了大明的衰弱与压力。
别人不知道，可凤阳总督马士英岂会瞒着苗会宁。
别看眼下两淮、以及凤阳府的明军声势浩大，大有一副收复河南的光景，可自家人知道自家事，这不过是大明的回光返照而已。
闯贼李自成已经率领了二十万大军，兵围了北京城。
京师，已经摇摇欲坠！
他们所做的，不过是尽力的围魏救赵罢了。
若是攻势成了，给了闯贼那边压力还好说，可若是败了，那大明就真的完蛋了。
至于东林党们所议论的南迁之事，苗会宁对此简直是嗤之以鼻。
别人不知道，难道他们自己也不知道吗？
南京的军备糜烂到了什么地步？江西大阳埠一役消息虽然被郑芝虎给封锁了，但比邻不远的两淮、凤阳之地，早就因此议论纷纷了。
北直隶不行，南直隶也不行，难不成大明要重蹈宋朝的覆辙了吗？
秦叁原本想要劝慰一下苗会宁，没成想却从对方口中，得到了如此天惊的消息。
寿州县知府秦叁顿时傻眼了，他咽了咽口水，艰难道：“苗中丞，京师不是还有京营，以及山海关的关宁铁骑可以调动吗？”
“战事不至于沦落到了迁都的地步吧？”
“迁都？”苗会宁心中冷笑：那也要能迁都才行。
两淮的战事如此紧张，河南又失在了贼寇手中，难不成让他们大明的皇帝陛下，从山东乘海船南下？
万一海船倾翻了怎么办？
那些东林党的“清流”们，绝对不会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的。
“罢了，和你一个知县说这些也没什么用，你尽快下去督促粮草的收集，本官不日就要前往汝宁府。”
“是，下官遵命。”秦叁心里虽然很不舒服，但也知道苗会宁说的是实话。
他一个从六品的知县，确实没什么办法帮忙，也只能硬着头皮继续下去催粮了。
而待秦叁走后，苗会宁令人铺好笔墨，随即开始写着密信。
“臣苗会宁，禀奏福王殿下千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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