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1 章
自从上次聚餐到现在已经一周过去了，剧组里的人都发现在那之后欧祁阳对奥蔓变得很不一样，除了在镜头前在线的演技之外，两人在戏下更是多了许多互动，比如欧祁阳会带奶茶给奥蔓喝，还会在剧组放饭的时候主动帮奥蔓拿她的那份，然后两个人坐在一边的台阶上你一言我一语，因为戏服还没脱，两个人像极了坐在学校台阶上吃饭的学生情侣。
帅哥美女的这种甜蜜的互动让剧组里的工作人员心情大好，每天看着主演戏里戏外秀恩爱，整个拍摄现场都冒着粉色的气泡。
但唯独两个人，没有参与到这其乐融融的八卦气氛内：孔淮和苏扬。
两个在戏里的设定是对男女主角献殷勤的男女配角，此刻坐在角落里气鼓鼓地看着那两人的背影。孔淮也不知道自己心塞的原因，可能是自己在戏里对奥蔓做的事情，戏外却被这个男生光明正大的做了？
至于苏扬，就关系到了公司里的一个方案了。奥蔓，欧祁阳，孔淮与苏扬同属于同一家传媒公司，即星辰传媒。前一段时间苏扬好不容易说服他们的老板，给她安排炒作的机会，而炒作的对象，就是娱乐圈里最近崭露星芒的欧祁阳。
“我拒绝，没有原因。”
苏扬清楚地记得当他们坐在会议室里商讨这件事的时候，欧祁阳想都不想就冷漠拒绝的样子，还有他不等在场的与会人员多说一句就转身离开的样子，一直梗在苏扬胸口。看着他此时却能与奥蔓谈笑风生，与当时冷漠的他判若两人，苏扬心中更是不舒服。
“为什么什么好事都是她的。”苏扬冲着楼梯的位置翻了一个白眼，小声地说。
“这场戏人物的内心戏是重点，奥蔓你很烦恼，欧祁阳你要有青春期男生该有的傲气，好，各就各位，action！”
烦恼？奥蔓确实很烦恼，自从上次在他喝醉后自己头脑发热的糟糕表白之后，欧祁阳就变得很主动。他的笑虽然不是第一次迷住自己，可是也时时刻刻提醒着自己曾经做过的那件蠢事。奥蔓恨不得把头埋在土里。两个人的相处模式在外人的眼里也许是羞涩，可是只有奥蔓能深深体会到这种尴尬的气氛，也许尴尬的只有自己，因为欧祁阳就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带着这种情绪，奥蔓走进了镜头。
月20日
学校的广播站里正播放周杰伦的新歌《听爸爸的话》，欧祁阳觉得这首曲子太悲伤，于是带上耳机听着那首快到听不清楚歌词的《窃爱》，一边打着节奏一边在走廊里滑行，手中握着一杯刚冲完还冒着热气的优乐美。
封城的冬天一转眼就到，大家都在宽松的校服里加上厚厚的棉衣，显得格外臃肿，电视里的优乐美广告也变成周杰伦和江语晨穿着羊羔毛棉衣带着棉耳罩，说着：我是你的什么？
想到这里欧祁阳一哆嗦，通过教室结着冰花的窗子，下意识看向奥蔓的位置，却没看到人：“奇怪，这家伙去哪了？”
想到刚才上课的时候她鬼鬼祟祟的接起一个电话，下课后就一言不发地消失了，一直到现在都没有回来。欧祁阳伸长脖子左顾右盼，把奶茶死死的在怀里抱着，生怕凉了。
奥蔓此时正把头埋在围巾里，心情凝重的朝校门外的黑色轿车走去，轿车旁有一个衣着华贵的女士正站在那里等待，看着奥蔓走过来，脸上瞬间笑开了花。
上课的时候接到妈妈电话的时候，奥蔓就知道大概会发生什么事了。果然，奥蔓来到女人身边，她从包里掏出一份文件和一支笔递给她，一边督促道：“这部戏很重要，快签了。”
“妈……快要考试了，我……”奥蔓低声的说。
似乎都没料到奥蔓会反抗，奥蔓妈妈面露惊讶然后淡定的说：“车到山前必有路，机会错过了可就没有了，而且这部戏，片酬也高。”
“妈！”奥蔓忍无可忍的喊出了声，“我不是你赚钱的机器。”
“好好好，你是人，快把合约签了进去学习吧，外面怪冷的。”
奥蔓无奈的看着放在自己面前那一摞自己看都看不懂的合同，知道反抗根本没有任何意义，只能接过笔签上了自己的名字，然后头也不回的转身向教学楼走去。
感受到背后来自母亲的目光，奥蔓觉得这条路很漫长。抬起头，却看到远处四层的位置，欧祁阳正趴在栏杆上看着自己，露出灿烂的笑。
他冲自己挥挥手，就让自己心情大好，奥蔓正准备挥手回应他，却突然想到了什么，停住脚步之后收敛笑容回过头，果不其然，妈妈正站在那里眉头紧锁看着她。“蔓蔓，好好学习，你知道吧，你是明星，凡事注意影响。”
“你放心，我和他没什么。”奥蔓装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点点头，然后转过头跑进了教学楼。奥蔓心里很清楚，只有这样她妈才会放心。这是唯一一次奥蔓感觉到自己是被母亲关心着的，却也是因为害怕名誉受损。奥蔓跑着跑着，感觉本来要流下来的眼泪就这样被寒风风干在眼眶里。
“刚才那人是谁啊？这么久才回来？”
“我妈。”
奥蔓坐到座位上，一回头看到欧祁阳突然靠近放大在眼前的脸，瞬间心跳加快，低下了头。
“鼻子红红的，你感冒了啊？”
“没，没有。”奥蔓把头低的更深。
欧祁阳眨了眨眼睛故作神秘的从桌柜里掏出什么东西，放在奥蔓的桌子上。
是一杯优乐美。
奥蔓吸了吸鼻子，拿过来喝了一口，还热着。
“可是你最喜欢的香芋口味，不管你是因为什么心情不好，喝完这个都开心一点吧。”
奥蔓抬起头，眼泛泪光的盯着欧祁阳，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欧祁阳得意地笑笑，露出两颗虎牙然后冲她眨了眨眼：“怎么？喜欢上我了？”
“自恋！”奥蔓难为情的咒骂道，然后就把头扭到一边安静的喝起奶茶。
欧祁阳偏偏脸皮够厚，胳膊肘越过三八线，把脸支到奥蔓面前坏笑着问道：“我对你这么好，有没有什么奖励啊？”
奥蔓想了想：“有啊。”
“什么什么？”欧祁阳身子坐正焦急的等着奥蔓从桌柜里拿出什么好东西，就像个五岁的小孩子。
当奥蔓吧一套黄冈真题卷掏出来放在欧祁阳面前的时候，欧祁阳开始后悔自己一下课就去占位置排队打水的行为。
是的，今天的卷子还没做。
欧祁阳把头埋在手臂间，整个人趴在课桌上耍赖般的扭来扭去，奥蔓在一边子看着这样的欧祁阳笑得直不起腰。
欧祁阳突然停下撒娇的动作，抬起头露出一副反常的认真神情：“好，卷子我做，不过你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下周三下午体育馆有我的篮球赛，你要来看！”
“成交！”
“一言为定！”
“cut！”
下戏后欧祁阳来到学校附近的一家咖啡厅，坐在包间里享受难得的闲暇时光，听到有人敲门，欧祁阳应了一声，门外的人推门而入。是陆禾，身后还跟着一位身着休闲正装戴着圆框眼镜的男人。欧祁阳认得他，他就是总跟在星辰娱乐董事长，也就是他的老板身后的秘书。
“你的东西就给你放在这里了，今天怎么这么悠闲？”陆禾坐下来，把手中的剧本放在桌上。
“心情好。”欧祁阳跟着咖啡厅的音乐晃荡着腿，嘴里还哼着歌。
“看的出来，最近和她关系不错啊。”
“看的出来。”
“所以你……坐在咖啡厅点了一杯奶茶？为了怀念？”
欧祁阳拿起桌上的奶茶喝了一口，笑了笑没有回答。过了一会才盯着杯中的奶茶开口说道：“哥，真的很奇怪，后来我们的日子越来越好了，会给她买三百元的口红，三万的大牌包，带她去米其林三星餐厅过生日，可是让我们念念不忘的始终是那年从一杯三块钱的奶茶开始的爱情，那时候我帮她背过很丑很沉装满课本的书包，第一次给她过生日是在教室，我们吹灭了那个我打工半个月才买来的蛋糕，那年我还傻傻的许了一个关于永远在一起的愿望。”
“可能是那些年我们太过简单又太过真挚了，所以才会难忘吧，不过……”陆禾听完他的话，顿了顿在终于开口，“你准备给谁买包了？”
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完全视站在一旁的张秘书为空气，张秘书忍无可忍，干咳一声，像是在告诉两人他的存在。
“哦！差点忘了！”陆禾双手一拍，摆出一副懊恼的样子，“张秘书今天来剧组说有事要找你谈，我就顺路把他带来了。”
我们的导演还真会演戏，欧祁阳心想，然后冲张秘书礼貌的一笑，点了点头，示意他可以开始讲了。
张秘书理了理领带，清了清嗓子，将协议摊开在茶几上，庄重地说：“我这次来找你，主要是想和你商量捆绑炒作的事情。”
“我还是一样的回答。”不等张秘书把话说完，欧祁阳就给出了态度。
张秘书看欧祁阳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无药可救的病人，索性一屁股坐在欧祁阳身侧的沙发上，情绪激动地说：“欧祁阳，我知道你背景厉害，可是圈子里有自己的规则，你要是想在圈子里发展，就要顺应它，适者生存的道理我相信你不是不懂。”
“嗯，我懂。”欧祁阳一副泰然。
张秘书以为自己的苦口婆心终于见效，于是更加起劲：“所以说，你和苏扬作为同门师兄妹，互相帮衬也是应该的，这么一炒一定会给你们俩带来巨大的人气，是一种双赢，不是吗？”
“炒作是双赢，只是她不可以。”
“什么？”张秘书觉得自己可能是听错了，可是欧祁阳确定的眼神像是在告诉他，他听的没错。苏扬的人气虽然不算高，但在圈子里也属于流量大户，而且相对于欧祁阳这样发展不稳定的小鲜肉，苏扬可以称得上是圈子里的老前辈了。再说了，苏扬手头上的资源也都非常好，大火之势，来日可期。多少初入圈子的男生想搭上苏扬这根线，都没有机会，这个欧祁阳居然不知足？“你别再给我找借口了，欧祁阳，那你说，谁可以？”
欧祁阳没开口，只是盯着门口的位置，笑了笑，然后说：“她。”
欧祁阳回答了两个问题，张秘书的，还有陆禾的。
刚才在拍摄现场，导演喊“cut”之后，欧祁阳趴在桌上奋笔疾书写了一张小纸条，然后飞快地递给奥蔓就匆忙离开了。奥蔓狐疑地收好纸条，等到没人的地方悄悄展开，看到上面写着的是一家咖啡厅的地址和包厢号，奥蔓虽然一头雾水，但也只好在卸妆之后匆忙的赶了过来，没想到一开门居然看到这样的场面，奥蔓很难控制住自己脸上的表情，只好尴尬的笑了笑。
陆禾见到来人，并没有表现出很惊讶，反而淡定的招呼她过来坐，然后拍了拍欧祁阳的肩膀：“哥先走了，弟妹，好好想想自己想要什么包。”
欧祁阳笑着点了点头，奥蔓也跟着点了点头，在陆禾走出包厢的时候才突然意识到：刚才他叫我弟妹？想到这一点，奥蔓就脸上发烫，羞到把脸埋到了手掌里。
陆禾在这里也就算了，可是张秘书为什么也在啊。奥蔓冲张秘书悻悻地点了点头，代替了问号。
欧祁阳伸手将茶几上的文件合住，然后对坐在一边目瞪口呆的张秘书说：“我的意思表达清楚了，你可以和和老板说一下我的想法，如果同意换掉协议书上的另一个名字，我就同意。这可能是比与原先的计划更加双赢吧？”
张秘书还没回过神，匆忙的收好文件，冲奥蔓会以微笑，溜出了包厢。欧祁阳说的没错，他和奥蔓这的确是更加完美的炒作方案，自己要快点去和老板知会一声。其实在娱乐圈里，公司的安排是轮不到艺人反抗说‘不’的，只不过这个欧祁阳有一个了不起的爸爸。张秘书‘呸’了一声，就是讨厌这样的艺人。
张秘书匆忙离开之后，就只剩下奥蔓与欧祁阳，包厢里突然变得特别安静。
“你好像在躲着我。”欧祁阳喝了一口奶茶，把被子搁在桌上，这一句话不是疑问句，是肯定句。
“没有！没有！”奥蔓头摇得像是拨浪鼓。
“最好是。”
两人就对坐着，沉默许久。过了一会儿欧祁阳开口说道：“你上次说的是认真的吗？”
“啊？啊……”奥蔓没想到他会光明正大的提起这件事。
“即然你有这个意愿，那么我就再给你个机会。”
他一脸正色的说道，仿佛在说什么理所当然的大实话。
“不，不是……什么就给我一个机会……”
从奥蔓进门，桌上的手机就一直在震动，奥蔓瞟了一眼，来电显示时欧祁阳的经纪人。“经纪人催我去拍广告，我得走了，你认真考虑考虑”说话间欧祁阳站起身。
“不对！我要考虑什么啊？”奥蔓不解的大声问道。
欧祁阳比奥蔓要高一些，低着头看着她，冲她露出两颗虎牙的微笑。说道：“嫁给我这件事啊，保证你不吃亏。”
“什，什么呀。”奥蔓决定转移话题，“对了，你刚才在和张秘书商量什么。”
“哦，”欧祁阳拎起挂在衣架上的风衣，披在了身上，云淡风轻地说：“公司说要安排我和你炒作。”
“什，什么？”奥蔓被这个突如其来的通知震惊到说话打结。这些年，公司为了塑造自己在圈子里勤勤恳恳的‘劳模’形象，保持自己‘清纯’的学生气质，一直将自己设定为绯闻绝缘体的人设，奥蔓倒也对这件事得意得很，可是公司现在怎么突然就变卦了？
而且奥蔓这些年没有绯闻，还有一个原因：没有人愿意与奥蔓炒绯闻。毕竟她虽然红，却是动辄就被黑上热搜的女星，没有人愿意和这样的一颗不知道何时会被引爆的□□炒作，太不安全了。“你，你确定吗？和我炒作可不是什么好事，怕是要把你炒糊……”
欧祁阳听到奥蔓慌张的解释，笑出了声，随后柔声说道：“你可奈何不了我，好了，桌上那杯奶茶是买给你的。”紧接着揉了揉她的头发，冲她笑着眨了眨眼，说：“你的机会来了。”
欧祁阳转身走出了包厢，空气里只剩下奥蔓震耳欲聋的心跳声和弥漫在空气中香芋奶茶甜甜的味道。
什么机会？嫁给他的机会？这个无耻的泪痣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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