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林麦麦得到的任务是，退掉自己刚才买的所有东西，在万不得已的情况下，只保留最喜欢的一件。
她万分不情愿地来到MIUMIU店门口，拆开包装好的衣服，按照喜好程度默默在心里打分。
鞋子要打十分，太漂亮了，完美的鞋型，精致而恰到好处的绑带，春夏时装发布会的时候她就已经眼馋得不行了，不买不是中国人。
连衣裙也要打十分，有她最喜欢的蕾丝元素，颜色也是她挚爱的粉红色。
衬衣是彼得潘领，不能舍弃，十分。
还有灯芯绒短裙，背带阔腿裤，全部都十分十分十分，一件也不想退掉。
林麦麦一张脸皱得像刚蒸熟的小笼包，苦哈哈地看着跟她一组的程序：“怎么办？我每件都很喜欢，要不你帮我选。”
程序表示爱莫能助，他拿出晏宁给的任务卡，上面写着：找一个女店员，帮林麦麦退掉衣服，并且以原价买到一件自己最喜欢的衣服。
“所以，我是来监督你退衣服的，并且我的任务也特别艰巨，你不知道，我活到现在就没买过原价的东西。”程序比她还愁，要他买不打折的东西，这比要他的命都难受。
林麦麦紧紧抱住面前的一大堆衣服，对“监督员”程序流露出敌意：“喜欢买东西怎么就是病了，我每次路过商场，看见这些美丽的小可怜们孤零零地待在橱窗里，特别想把他们带回家，这有错吗？我就是每一件东西都喜欢啊，喜欢到不能自已……”
程序回敬了她一个大白眼：“拜托，你知道什么是喜欢吗？”
“我当然知道啊！”林麦麦不服气：“喜欢就是一见钟情，看见的第一眼就想拥有它，如果不能拥有，晚上会失眠，连做梦也会梦见它，会为了喜欢的东西拼命努力，直到挣够了钱，把它买回了家，才终于觉得安心了。”
程序不以为然地反驳：“小姐，你那不是喜欢，是占有欲。你长这么大，难道没有喜欢过什么人吗？”
林麦麦被问得哑口无言，那倒是，她长这么大，从来不知道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觉，在她的想象中，喜欢一个人，大概跟喜欢一个LV的包包差不多，会脸红心跳，会在摸到它柔软的皮质时又紧张又激动，会因为拥有了它而觉得人生美妙，看什么都顺眼了。
她只能老实回答：“没有。”
真的是一次也没有，她只有看见新款包包才会心跳加速，至于看见帅哥，平静得心如死水，一点波澜都没有。
答完后感觉自己被羞辱了，又反问道：“那你说说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觉？”
程序咳嗽一声，清了清嗓子道：“喜欢不一定要拥有，就像你喜欢星星，不一定要摘下来捧在手里，只是遥远地看着它，知道它是一个美好的存在就好了，喜欢一个人，你知道他是健康并且快乐的，就满足了……”
说得头头是道，搞得他真喜欢过谁似的，林麦麦有点八卦地问道：“你喜欢的那个人是谁啊？”
程序脸一红：“其实我也没有喜欢过谁，那段话是背诵的心灵鸡汤。
怪不得听着那么耳熟。
林麦麦冲着程序翻了一个超级大白眼：“你够了，还是想想怎么一起完成任务吧，不要拖累我。”
而此刻，方章正坐在商场三楼的咖啡厅，全神贯注地写写画画。
晏宁交给他的任务是：“列出最近紧急与重要的事项，然后选出紧急性和重要性权重最高的事项，在三天之内完成。”
方章画出横竖坐标系，开始一一罗列。
紧急的事：
1 和林麦麦约会，并且找个合适的机会向她表白
2 治疗拖延症，痊愈后回公司上班
3 启动公司IPO计划
4 和亲妈吃饭，再不吃一起吃顿饭，就要被断绝母子关系了
……
重要的事：
1 结婚，完成人生大事
2 公司上市
3 坚持运动，每天跑五公里，尽量让身体健康
4 生一个女儿
5 生不了女儿的话，儿子也可以
……
写完交给晏宁，晏宁边看边皱眉，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好吧，退而求其次，虽然他列举的事项有点无厘头，但好歹也目标清晰，并且还先后有序，比如，把结婚列在前面，后面才考虑到生儿育女，这是一个很负责任的顺序。
晏宁先满足了下自己的好奇心：“为什么是女儿？”
“啊？”方章被这突如其来的问题问得有点懵逼，怎么突然问起这个来了。
“你这上面写的啊，生一个女儿，实在不行的话儿子也可以？”晏宁说完后眼巴巴地盯着方章看，一副很期盼得到答案的样子。
方章被她看得脸颊发烫，不好意思地解释道：“就是喜欢女儿啊，可以给她买好多芭比娃娃，给她编一头的小辫子，带她去一切她想去的地方，等她长大了，帮她赶走那些追她的臭小子……”
停停停，想象力也够丰富的，晏宁不想招惹这个“女儿奴”，岔开话题道：“照你列出来的事项，你现在紧急且重要的事情是追求林麦麦是吧？”
方章点头：“是啊，所以你今天很打扰我的进程。”
“怎么打扰了？我不明白！”晏宁虚心求教。
“让程序和林麦麦一组，万一程序这小子见色忘义，对我家麦麦伸出魔爪，这样很危险的好吗？”方章抗议。
晏宁一副懒怠跟他争辩的样子，怎么可能？
凭她对林麦麦的了解，但凡是颜值高的东西都想染指一下，是程序比较危险好吗？
不过晏宁毫不担心，LV和程序要是只能二选一的话，林麦麦肯定选LV。
而眼下她最担心的是自己的任务：从三个相亲对象中，挑一个喜欢的交往。
晏宁把EXCEL表推到方章面前：“你帮我看看该怎么选？”
方章瞄了一眼《晏宁相亲对象综合评测表》，目瞪口呆，上面罗列了家庭背景、颜值、个人收入、性格优缺点、发展前景评测等数十项评测标准。
“不是吧，程序的综合分有这么高吗？九十五？”方章有点怀疑这张表格的客观性。
晏宁白了他一眼：“这你就不懂了，颜值的占比会比较大，而且有一票否决权。”
切，这也太主观了吧！
不过，方章转念一想，既然这样，他和晏宁可以达成战略合作，资源共享友好互助，最终达成共赢。
“晏医生，咱们合作怎么样？你帮我追林麦麦，我帮你搞定程序？”他提议道。
晏宁郑重地点头：“就这么决定了，来签个协议。”
她伸出手来，拉钩上吊一百年不变。
方章默默地缩了缩手，没搭理她，幼稚。
林麦麦和程序回来的时候，手里仍然提着大包小包。
晏宁表情严肃地将双手环在胸前，等待两人给出合理的解释。
“是这样的。”林麦麦清了清嗓子道：“程序的确有帮我却跟店员小姐沟通，但是沟通未果，所以后来我们商量决定，我将我刚才买的衣服原价卖给程序，这样子相当于我们两个人都完成了任务。”
程序补充说明道：“我想了一下，完成任务可以获得奖励，花一笔钱去博一个未知的大奖，是很划算的事情，万一奖励我不想要，我还可以把衣服再原价退回给麦麦，这样相当于我一点损失都没有！”
晏宁抬眼，目不转睛地盯着林麦麦，手指一下一下，用力地敲击着桌面：“林麦麦，你什么时候学会说谎了？”
“说谎？没有啊！”林麦麦眨巴眨巴无辜的大眼睛，说道。
“还骗我？你说谎的时候总是控制不住地眨眼睛。”晏宁生气：“你们，你们能不能认真点？”
一个个的，上有政策下有对策。
到底还想不想看病了？
方章赶紧帮林麦麦打圆场：“一定是程序出的主意！”
晏宁回过头去狠狠地瞪了方章一眼：“行了，各打五十大板，你俩的任务都没有完成，现在公布惩罚内容，你们俩都给我听清楚了，林麦麦，花三天时间把家里所有的东西都整理一遍，清理掉一年内没有再穿过的衣服和用过的物品，由程序和方章全程监督，程序，你呢，需要在三天内和异性完成一次约会，说话必须超过五十句，就辛苦我来当你的练习对象了，现在我还算在陌生人的范畴。”
说完在心里偷偷给自己一朵小红花，嗯，机智满分，治疗病人的同时，徇了个私。
林麦麦勾着手指头想了半天，这才发言：“整理我的东西，三天肯定不够，要七天。”
晏宁语塞：“那就七天，够了吗？”
脸转向程序，却又突然温柔起来：“你呢，三天够不够？”
程序仍旧不敢跟她搭话，扯了扯林麦麦的衣角：“告诉她，够了。”
晏宁比了个OK的手势，散会。
程序走到商场门口，看到手中的大包小包，这才想起来要找林麦麦。
幸好林麦麦还没打到车，正在路口的小摊前东逛西逛，看样子又要买东西。
程序赶紧上前阻止她：“林麦麦，刚才我们可是说好了的，没领到奖品可以退货。”
差点忘记了，这可是原价买回来的。
程序将大包小包东西塞回林麦麦手里：“支付宝还是微信？”
林麦麦想了想这个月的信用卡账单，厚着脸皮跟程序商量：“要不这样，程总，我打八折卖给你。”
八折？
程序不理会她，掏出手机来催促她给钱。
“六折！不能再低了，你想想，我这可都是全新的，吊牌都还没摘！”林麦麦痛下决心。
没办法，这个月真的还不起信用卡了。
六折确实是一个很划算的价格，程序的眼睛亮了一下，不过很快又黯淡了下去，这一次，他战胜了打折的诱惑，颇有成就感：“我只是爱占便宜和吝啬，又不是智障，这些东西我买回去又不能穿……”
“送给你妈啊！”林麦麦肉疼道：“五折，真的是划算到家了，要不要，最后一次机会，过了这村就没这店了。”
“好吧！”程序想了想，五折买到全新的衣服，这诱惑力也实在太强了。
林麦麦赶紧用支付宝退了一半的钱给程序，趁他还没反应过来之前，赶紧闪人。
太好了，今天及时止损。
为自己点赞。
等林麦麦的背影消失在他的视线里，程序一拍脑袋，想起来了，也不知道林麦麦的尺码，妈能不能穿得上？
天啊，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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