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程序一下飞机就接到公关总监小于的电话：“程总，机场能拍吗？我媒体都已经安排好了！”
又不是明星街拍，搞这么大阵仗干嘛？再说了，他还提着一大堆土特产呢！
“能不能让人喘口气啊？”程序在飞机上没睡好，声音带着疲惫：“晚上吧，晚上找个吃饭的地儿拍几张！”
小于没辙，只能愁眉苦脸地带着一众已经架好机位的记者撤离现场。
程序挂完电话，本来就疲惫的脸上又新添了郁闷。
其实他还没准备好！
跟晏宁虽然说不上陌生，但说话时仍旧觉得别扭，扮演朋友都不像，更别说是演情侣了。
但既然都说好了，总不能临阵退缩吧！
因此他直到上车，都苦着一张脸，找不到更好的解决方案。
晏宁显然也看出了程序的苦恼，特意跟方章商量：“要不你来开车，我跟程序坐后排，提前演练一下。”
方章巴不得能坐到林麦麦旁边，立刻坐到了驾驶位上，乐呵呵地当起了司机。
他随手打开了驾驶位上的一瓶饮料，先喝了一口，觉得有点不对劲，不是□□茉莉清茶吗？怎么喝起来甜中带涩，还有点酒味？
看到旁边还有一瓶，赶紧递给林麦麦献殷勤：“你要不要喝一点。”
然而林麦麦看也没看就接了过来，此刻她的关注点全在手机上。
自打一下飞机，看到鳞次栉比的高楼大厦以及琳琅满目的货架，她的购物欲望立刻就被唤醒了。
奇怪，在小镇上完全没有这种感觉！
现在她只想买买买，一上车就拿出手机点开了淘宝。
而她只要一进入购物状态，简直如入无人之境，哪怕是地震了，也得先付完款再逃跑。
被冷淡以待的方章略微有点尴尬，只好将全副注意力放在开车上。
而后座的两人却比他更尴尬。
晏宁一坐到程序旁边，他整个人立刻就紧张了起来，就像刺猬，一察觉到危险，就敏感地露出全部的尖刺，每一个毛孔都在防备。
“放轻松！”晏宁声音温柔地安抚他：“我是你的医生，你的朋友，我对你没有恶意！”
何止没有恶意，她对他，是有爱意的！
只是迟钝的程序怎么可能感觉得到。
他只觉得紧张、难堪，身体僵直地坐着，不知道该怎么回应，于是双眼求救般地看向前排坐在副驾驶位的林麦麦。
好像只有她才能让他安心似的。
他的目光所在之处令晏宁觉得心闷。
所以医者不自医这句话真的很有道理，明明知道他只是因为和林麦麦同病相怜而产生了依赖感，这不一定是爱情。
可晏宁还是十分郁闷。
但她是个越挫越勇的人，又特别喜欢做有挑战性的事情。
晏宁长叹了一口气，只能怪自己命里犯贱，如果程序打从开始就对她俯首帖耳，她倒觉得没意思。
好吧，晏宁在心里为自己打call，没什么大不了的，女追男隔层纱，何况还是追个技术宅男。
她整理好情绪，刚要跟程序进一步沟通，突然间，身体无法控制地往前飞去。
肇事者方章此刻还保持着最后的清醒。
恍惚间，他还能听到远处的警笛声，但记忆开始越来越模糊。
他只记得自己喝了几口□□茉莉清茶，然后不知怎么就开始觉得头晕，笔直的马路竟然开始变得弯弯绕绕地……
再然后，他就撞到了防护栏上。
“林麦麦……林麦麦……你没事吧？”方章第一反应是去看副驾驶位上的林麦麦。
他看到了血，很多很多的血。
警笛声，血……
方章又回到了小时候，那种恐慌感从四面八方一起袭过来。
那一天，也是这样晴朗无云。
妈妈牵着他在街上散步，方章老远就看到了街对面的糖果，嚷着一定要吃。
被他吵得没有办法的妈妈只能带他过马路，兴许是太慌忙了，没有注意红绿灯，一辆汽车急驶过来，妈妈一把将他推开。
大片的血迹在马路上蔓延开来，很快就传来警笛的轰鸣声。
方章全程都是懵的，他不愿相信，觉得这一切都是在演电视剧，完全不是真的。
五岁的他自此害怕听到警笛声，更害怕看见一切红色的东西。
稍大一点之后，他开始自责。
都怪自己，如果不是要吵着吃糖果，妈妈就不会着急过马路，那么这一切的意外就都不会发生。
于是渐渐地就有了拖延症，凡事拖拖就会好，是他的行事准则。
然而此刻，他看到旁边奄奄一息的林麦麦，第一次痛恨自己的拖延症。
应该要向她表白的啊！
不然就这么死了的话，该多么遗憾啊！
方章努力想要靠近林麦麦一点，然而他已经快没有力气了。
倒是在后排的程序和晏宁受伤不重，晏宁离方章很近，眼看他就要闭上眼睛，立刻上前去掐住他的人中。
“方章，你听我说，你现在只要坚持一会儿就好，我陪你数数，咱们数到1000你才能闭眼，好吗？”晏宁知道现在保持清醒对方章有多重要。
她才不要他死掉，毕竟初吻都便宜他了，这笔账还没算清楚呢！
而程序看着一动不动的林麦麦，心一阵阵地绞痛着。
他想起林麦麦在礼堂里对他说过的话：“就算全世界都嘲笑你，我也会陪在你身边，与全世界为敌！”
如果她死了，这个世界上就再也没有人陪着他，支持他了。
程序努力地往前挪了挪，握住了林麦麦的手，又伸手探了探她的鼻息。
还好，她还有呼吸，她的手还是温暖的。
不能失去她，这是程序跃入脑海的第一个想法，他突然想起之前在谷歌上搜索过的“爱上一个人是什么感觉？”
好像有几条是对应得上的！
所以，他是爱上林麦麦了吗？
程序还没来得及想明白这个问题，救护车就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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