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 章
小男人听素婉如此说,上前拉着她的手,跑出来。
“你叫什么?”素婉边跑边问他。
“韩梅风。”小男人闷声答,扯着她跑的紧,素婉觉得透不过气来,喊停,他却不肯停,硬拽着她一气跑到镇口的耕田里。
韩家的大黄牛,躺在地里头,双眼无神,舌头吐在外面,呼吸因难。
“大黄,小神医来了,你有救了。”韩梅风扑到大黄牛身上,伸手抚摸着它的头,大声道。
素婉蹲下来,摸了摸大黄牛鼓胀的腹部,用力按了按,摇了摇头,立起来。
“小神医,求你了,全家的指望都在它身上,求你帮帮忙。”韩大有见素婉似有离开的意思,又跪倒在地,带着哭音儿恳求道。
“这位大伯,太晚了,我才刚摸过,这牛的胃已经破了,没办法治,看它的样子刚下过小牛犊,你可要记着了,不能再给小牛犊吃现有的饲料,否则也会发这样的病。”
素婉惋惜的说道。
“你胡说!你根本没有救它,只是摸一摸,怎么知道它就没救了?明明是不想救!还不是因为我们不是有钱人,没钱付你的诊金!”
韩梅风气愤的嚷道,走到素婉跟前,狠狠推了她一把,将她推倒在地,摔了个狗啃屎。幸亏这田里泥土松软,并不曾摔坏。
素婉爬起来,拍着身上的泥尘,又对呆子一样的韩大有说道::“大叔,我这就跟你回去看看小牛犊,若是食了跟它娘一样的饲料,怕也有危险。”
“小牛犊?哪里还有小牛犊,为了给梅风他娘治病,小牛犊早就卖给了镇上的梁大户了。”韩大有哑声道,忍不住呜咽一声,方又接着说道:
“大黄现吃的这些食料,就是梁大户用来抵小牛犊价钱的。”
“那你可是被他们骗了,大黄必是食了贮藏不好的青料,引起的气胀病,要是刚发病时便叫我来,尚有一线希望能救得活。”素婉叹口气摇头。
“该死的狗财主,我韩梅风找他对命!”韩梅风大吼一声,一跺脚,扭头就跑,却被韩大有一把拽了回来。
“爹,你拦着我做什么!没听小神医说,大黄是吃了他家给的食料才会死的吗?”韩梅风冲他爹吼。
“糊涂!一个小丫头片子的话,他们也得信!”韩大有张开手掌,批了儿子一个嘴巴子。
韩梅风一下子泄了气,捂着脸退到大黄身边,抱着它,又呜呜的哭起来。
“小神医,你走罢,谢谢你帮忙。”韩大有冲素婉唱个诺,说道。
素婉从袖里摸出一把铜钱来,往他手里塞:“大伯,去寻个正经兽医来看看,省得被官府以为你虐杀耕牛,又要罚你的银子。”
韩大有缩了缩手,却又伸出来,接下那钱,重重的点头,喉头急速的抽动,张着嘴,大约要说个谢字,却终是没有说出来。
“快去吧,我看着梅风,没事的。”素婉又催道。
韩大有方才量开步伐,飞一般的跑走。
“梅风,你娘得了什么病?可有看过大夫没有?”素婉坐到陌上的土喀拉上,问正趴在牛身上哭的废寝忘食的韩梅风。
韩梅风正哭的伤心,哪里就理会她的问话。
“男子汉大丈夫,当拿得起放得下,你几岁了?还这么哭哭啼啼的没个正经主意?”素婉瘪瘪嘴,高声说一句。
韩梅风抬起头,举起袖管擦干眼泪,抽泣一声,眼眶有泪,却再不肯流出来,只大声道:“谁说我不是男子汉!我韩梅风活到今年,整十二岁,从记事起,就跟大黄一起玩,它如今死了,我怎么能不伤心?”
“你不想把大黄的孩子要回来?”素婉问他。
韩梅风怔一怔,咬牙跺脚,瞧着远处变成黑点的爹爹,咬牙道:“这个仇我早晚报,就是给人家当苦力,作牛作马,也要赶紧将小黄赎回来。”
素婉瞧着那张浸满了汗的脏兮兮的小脸,轻轻摇了摇头:“我教你个法子,保证不费一分一厘就能将小黄要回来。”
韩梅风“咕咚”咽口口水,不相信的瞧着她。
“你过来,我告诉你,你若是相信我,就这么干。”素婉朝她招手。
韩梅风伸手揉揉鼻子,走了过来。
素婉这晌话未讲完,只见韩大有领着一位背着药匣子的花甲老人朝这边而来。
须臾工夫便到了跟前。
“马大夫,求你给看看。”韩大有愁眉苦脸的指着地上的大黄牛道。
这马大夫放下药匣子,蹲下身来,在牛身上上上下下摸了一遍,捻着山羊胡子,闭目思索一阵子,一脸郑重的开口:
“大有啊,这八月天虽然已经凉快,可耕牛做的是体力活儿,这是活计太累中暑而亡啊!如果是这样,官府必要追究你虐待耕牛之罪。”
韩大有闻言,脚一哆嗦,站立不稳,一屁股坐到田埂上,抱着头,唉声叹气。
马大夫只管捻须不语。
素婉撑不住,上前问道:“这位先生,你是如何看出这耕牛是中暑而亡的?”
马大夫瞧她一眼,不耐烦的挥手赶她走:“哪里来的野丫头,快走快走。”
“马大夫并看不出这耕牛是因何而亡,所以才信口胡说的罢?”素婉冷笑一声。
“死丫头片子,什么话都敢讲,我来告诉你,你瞧这耕牛,嘴吐白沫,倒地而亡,不是中暑而亡又是何因?”马大夫分辨道。
“牛若是中暑而亡,必会视粘膜呈现紫红色,并流粉红头泡沫鼻涕,你看看这头牛,分明没有这样的症状,分明不是中暑而亡。”素婉慢声细语的反驳道。
“你,你一个野丫头片子,懂个屁!老夫我治了一辈子畜生,难道分不出来是何病症,荒唐!还不快滚!”马大夫发了雷霆之怒,怒斥素婉。
素婉正要开口再分辨,却只见韩梅风将她拉到身后,对马大夫怒目而视:“看你一个斯文之人,如何对一个女孩子开口就骂?依我看也是个假大夫,不能够相信!”
“梅风,不得无理!”韩大有忙上前来,喝住儿子,冲马大夫唱个肥诺,赔着笑将他引到一边,讨好的口气低低的说了几句话。
马大夫冷面听完,捻着胡须冷笑着点头:“大有啊,老夫并非贪钱,不过也是要上下打点,方才成事,
若不是看在乡里乡亲的面上,断不会如此徇私,也罢,今晚上务必将这打点之用送到我府上,过了今天,再想让我平事,可别怪老夫心狠,应允不得。”
韩大有陪着笑点头,马大夫方才背起他的药匣子,扬长而去。
素婉也要告辞而去。
韩大有不放心她一个人回去,便让梅风送她回家。
素婉也不好推辞,答应着,谢过他,跟梅风手拖着手离开耕田,往镇上而来。
梅风便问她:“素婉,你说的这个计策真能行?若是害了小黄怎么办?你当真有把握能救它?”
“放心,只不过要小黄受两天罪,断不至于送了它的命,你们领回家,割新鲜的草喂养两天,也就养回来了。”素婉道。
韩梅风郑重的点头,少年老成的面上,严肃了再严肃的神情:“张素婉,我相信你!明天就照你说的做。”
“这块碎银你先拿着,买了小黄回来,再慢慢还给我。你别跟我客气,我认得你的,你也在学堂里念书是不是?
先生常常夸你的文章写的好,是个做官的料呢。”
素婉将一块碎银硬塞到他怀里,边说道。
韩梅风眉头皱了皱,叹气:“其实我家这样子,我并不想天天去念书,倒是想回家帮我爹的忙,可我娘偏偏不肯让我回来,她自己生病宁肯不吃药,也非要帮我交学费念书,我也是没办法。念不好,哪里对得起我娘这一片心。”
素婉咬了咬嘴唇,又从袖里摸出一小块碎银来,往他手里塞:“这个也给你,给你娘抓两剂好药,好好养养身子。”
韩梅风拿着银子,眼圈子却红起来,半天,方才说个谢字。
素婉便笑道:“你不用这样,我有事求你。”
韩梅风忙伸手揉揉眼睛,点头:“什么事,只管说。”
“我娘生病刚起来,我又是个丫头,家里劈材担水的活计做不来,你能不能先帮我们做一个月?工钱嘛,也不给的,我今儿给你的银子也不用还了,可好?”素婉小心翼翼的笑道,心中不确定他是不是答应,毕竟,就是穷人家的孩子,瞧他这穿着脾气,也必是娇宠异常的。
“好,一个月不行,我给你们家做到年底!反正我去学堂,到你家也是顺路,以后这些活都由我来做。”
韩梅风不假思索的回道,嘴角终于露出些孩子气的烂漫的笑容来,看上去却分明有几分俊朗和硬气。
素婉掩面笑了一声。
他这气质,倒不像是个农家子弟,如此看来,他那个多病的娘一定不是个简单的人物。
“韩梅风,你不跟你爹犁田,倒在这儿玩耍?”
素婉身后响起闷闷的一声质问。
她回过头去,看见赵为良有些气恼的面容。
(https://www.dlandingorg.cc/lyd125544/6484829.html)
1秒记住顶点小说:www.dlandingorg.cc。手机版阅读网址:m.dlandingorg.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