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点小说 > 你要的答案 > 第 20 章

第 20 章


  肖夜的眼是桃花眼,又大又长,因为气度夺人,所以眼神一点都不空,稍稍泛起笑意,眼底就流光溢彩了。

  雪里每次盯着他的眼睛看,都觉得惊心动魄。

  双眼皮的尾端微微上挑,卧蚕却如水一样又细又薄。而且在右眼的下方有一颗痣,那是泪痣。

  所以即使他笑起来,那颗泪痣也分明在提醒别人,他有什么难过?

  这样的男人,她从小到大看了无数遍,这样的眼睛,她也是再熟悉不过。

  其实肖夜也才30岁,很多不认识的人见了他,几乎都会以为他是大学生。

  她一直以为这双眼睛不会离开她,即使他去首都念了三年的大学,最后一年实习就回来了,可是每年寒暑假他都回来。

  之前讲美学的老师还举例子,说到桃花眼,说长着桃花眼的人,注定要桃花很多的。然后同学问,我们班有没有,老师想了想,严肃地说,你们班我到没怎么注意过,不过肖夜是,肖夜你们总该认识……

  老师们讲起肖夜来总是非常严肃,好像和她并不是一个人,即使说到他的好看,也是轻描淡写,似乎他的好看对于他自己,并无用处。

  那时候全班还都不知道肖夜是她什么,喳喳说,她盯着习惯性地老师看,她坐在第一排,老师看了她一眼,说,是看到你,想起的肖夜。

  雪里愣了一下,老师笑了笑,说,其实不太一样,你不算桃花眼的,可不知怎么的,就忽然想起他来了。

  他……?

  老师笑笑,和她们说,其实我们学校当年的女老师都有不少喜欢他的,太轰动了。他那么乖,又那么好,还有星探偶然在贴吧里看到他的照片,坐了十几个小时的车来我们学校,非得签约,卡都放在这里了,你将来想念复旦啊交大阿都可以买,说肖夜日后必定大红大紫。

  肖夜都无奈了,对方那个架势跟签字画押一样。

  肖夜

  别人眼中的他,她觉得陌生,因为她以为她对他了如指掌了,他玩过的玩具,都被她小心翼翼地收藏好,她五岁之前家里并没有这么富裕,也就是十年前才开始在全省大规模地投资百货公司。

  肖夜说,我可以抽根烟么?

  雪里说,你抽你的,何必要问我。

  肖夜一根烟抽出半截,沉默,又放回去。

  她近来与他说话愈来愈咄咄逼人。

  他对她一直温柔得不像样子。

  可是他也是错了,他企图将所有的错都揽在自己的身上。

  因为雪里的初中就在肖夜的会所附近,所以她嫌家里远,就经常去会所,连住也是住在肖夜的套间里面。雪里的父母也知道。

  一字一字,其实都是举步维艰。

  他将睡衣放在她身边,转回身去,径直走出了里间。她很快穿好睡衣,走到外间,肖夜在沙发的一角坐着,烟头已经堆了数不清的。

  “我知道这样对你要求很难。”肖夜的表情明显扭曲了一下:“只要你不说出去,我做什么都可以……”

  “叔叔,”雪里打断他的话:“是我自愿的,你不用苛责自己。”

  肖夜张了张嘴,没答话。

  他腾地站起,居高临下地看她,忽然疾声厉色:“叶雪里!你不要这样。你不要以为这样,就免除了我的罪过。”

  “是真的!我没有骗你,你昨天和我……的时候,还念了我的名字,我也很开心,你是不是也是喜欢我?”雪里笑得十分天真,声音也十分清脆,仿佛她不仅根本就不在乎昨晚的事。

  看到她的态度,肖夜一瞬间快要崩塌,他忍了忍,冷冷说道:“我不喜欢你,表什么!”

  这都是什么跟什么!

  他已经疯了。

  他以为就他一个陷在了这个狗血的情节里面,还醉在其中,还自甘堕落。

  从那以后,肖夜像是被雪里抓住了把柄,两个人的关系再也不是单纯的关系。雪里有事没事就调戏他,无论是言语还是动作。他也只能说说她而已,后来连说都懒得说,都由她去。

  肖夜觉得自己把他关系弄成这个样子,非常悲哀,雪里和他几乎成了地下恋情,可是只要一教育她,她就威胁他说,要把两个人的事说出去。

  但是这样也并不长久,但每次肖夜一想到她将要面对的后果,还是打消了让她说出去的念头。

  为了让她厌恶自己,肖夜从来都是一个很有底线的人,却十分悲哀地成了这个样子。这全怪他自己,可是既然事情发生了,就由着雪里,她经常偷袭吻他,他无奈。

  甚至有一次大家一起玩真心话大冒险,

  叔叔,就算我们不能在一起,我也要和你在一起,人的生命只有一次,我不想听什么下辈子,下辈子的事就留着下辈子做决定好了……这辈子我只想光明正大的陪在你的身边。

  我只是喜欢上了你。

  肖夜反过来深情加努力。

  肖夜信手将饭碗放在她面前的桌子上。

  连瓷碗落桌的声音,都是那么令人钝痛。

  “很感激你骗我说你也爱我,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我十八岁了,已经有了成年人的分辨能力,因为您要走了,我们两个不会再见面了,您才说出这番话,说出这番话来骗我。”

  字字顿顿,都是敬语。

  肖夜站着,一瞬不瞬地看她。

  只见她紧闭着眼,说:“您不用趟这浑水,我是自作孽,不可活……”

  肖夜伸出手,夕阳的光正好十分强烈地打在雪里的身上。他的手指,触了触雪里的脸颊,她的脸颊已经变得苍白,她瘦弱的身材,显得睡衣都那么肥大宽阔。

  叹气。

  “你——”他的语气呛到半截。

  “吃饭……”

  “不!”

  肖夜拿起碗,“今天是我做的。”

  雪里冷笑一声,咬紧牙关:“我不吃,我不吃最后的晚餐。”

  肖夜的西装袖口微微反光,雪里呆呆地看着那些袖扣,看着他的手腕,看着她曾经心心念念的那个人的所有地方。

  一会他要去做什么?应酬吗?

  他从来都是这样忙碌,忙碌学业的少年,到忙碌事业的男人。

  “你有多久没喝水了?”他的声音一向清淡温柔:“吃饭前还是要先喝水。”

  他走了,很快又回来,带上她房间的门。

  他手里握着玻璃杯,放在她的面前。

  她以为他说完那句话就走了。

  “不喝?”他的声音依旧平淡:“你不喝我喂你。”

  说罢咕咚咕咚喝了两口杯子里的水,一手放下杯子,抵住她的嘴,十分娴熟地撬开她的牙齿,滴水不剩地如数灌进她的喉咙里。

  温和无比。甘甜无比。

  刺痛无比。

  肖夜没有停止,他重复此法将剩下的一杯水都灌入她的喉咙里。

  雪里没有见过如此疯狂的肖夜,他似乎已经丧失理智,她宁死不从,他将她束手扑倒在她的床上,他的力气巨大无比,将水都喂将了进去。

  两个人的姿势极其暧昧,肖夜一侧身躺在了床上,微微喘息。

  多么痛的领悟。

  两个人的关系,到此为止,真的真的走到了尽头,即将崩溃。

  以后,即使见到,也是陌生人。

  可是再也见不到了。

  雪里什么都不敢想了,再也见不到了,她不敢想,她不敢想象再也见不到是什么意思,可是因为已经想到了,所以脑子里全是空白。

  孽缘,全他妈的是孽缘!

  雪里看了看肖夜的眼睛,可是她再也看不清楚他那最最漂亮的眼睛,“叔叔,如果有下辈子……算了……”她又嗫嚅道:“还是不要了。”

  顿了顿,她又说,声音微弱:“如果可以重来一遍,我会乖乖地守护着你。”

  肖夜猛地侧头看她,清凉的唇又吻了过去,松开一下,他说:“如果可以,我还是会选择重来一遍。”

  时间似乎静止了。

  最后。

  肖夜从床上起身,默默旋开房门的把手,动作慢到几乎看不出在动。

  有只手扒住了他的袖扣,声音细如蚊蝇:“如果,如果你还留恋我们之间仅存的一点感情……”

  “您可不可以偷偷把您的地址告诉我……”

  肖夜一怔,猛地回头看向她。

  她的眼神里恍恍惚惚,又惊恐不定,她非常迅速地说:“我再也不会主动去打扰您了,我知道就好,我不告诉爸爸,也不告诉妈妈,谁也不告诉!我就想知道您在哪个城市就好!”

  只见雪里举起右手,泪水像飞一样从苍白的脸上流下来,肖夜直直地看着她脸上的泪水,一直一直飞奔而出。

  雪里举着右手,从地上挣扎着爬起来,字字顿顿,震惊无比。

  “我用你的性命来保证,我再也不会让你见到我。”

  她用他的性命来保证……

  用他的性命,来保证她自己。

  她也是知道的,了解到这么多年,在她自己的努力下,他多么了解她已经多么爱他了,所以才这样说。

  他们之间,何故如此?

  怕是几年前的他,也从没想到过如今这个可笑的下场。

  叔侄恋,终于落得如此下场。

  她一下子松开了他的袖扣,双手伏地,在地上重重磕头:一下……两下……三下……

  “永远都是。”

  头磕在木地板上发出重重的沉闷声音。

  “我不值得。”

  肖夜低头看她,滞了一下,关上门之前,说了最后的一句——

  “今后健康活着,好好学习。”

  写小学初中都是他送的。

  雪里收拾东西的时候,又听到父母在说肖夜。其实她的爸爸妈妈几乎每天都在说肖夜。

  蔡飒说:“肖夜在公司的权势越来越大,现在会所几乎都成了他的天下,连咱自己的人都几乎没了。”

  叶肃建一沉默,说:“那干脆把会所给他算了,和他说好,以后我们就各干各的。”

  “你疯了?”蔡飒随即高声反驳道:“会所现在一年营业额多少?去年纯利润就809万!虽然他接手之前也就是个很小的会所,现在规模这么庞大,也是他一手扶持起来的,但他也是股东也有分红,更何况一年工资就四百万了!”

  蔡飒顿了顿,继续大声反驳:

  “何况他还管着那些杂七杂八的店铺。他得到的已经足够多了,我们又没亏待他什么,可是他这架势,是还想当公司董事长!你明不明白?”

  父母究竟是排斥肖夜的,在父母眼里,除了自己,都是外人。虽然家族里关系一向和睦。

  过了一会,叶肃建叹了口气,说:“他要是真有这个想法,怎么也得等我们退休以后了,何况雪里和他关系这么好,其实让给他也是可以,只要雪里也是大股东,吃喝不愁就行。”

  “你怎么越来越糊涂了?”蔡飒越来越生气,语速也越来越快:“你忘了你前两天还说过,让咱未来的女婿接手吗?何况雪里和他关系好,雪里认,他认么?估计得了公司都能翻脸不认人了吧!”

  叶肃建被蔡飒的一番话说得哑口无言,他也觉得蔡飒的话是有道理的。

  雪里静静听着,在楼梯前蹲下。她也不知道那人是怎么想,反正她是不喜欢也不擅长,要是一时兴起玩几天也可以,久了估计她都要崩溃。

  可那人很是擅长的,他似乎天赋异凛,哦,其实不止在这方面。

  听着听着就听到父母叫她,她故意磨蹭了一下,然后出去到楼下的客厅。叶肃建问:“我听说你在学校里和沈敏行关系挺好的?”

  什么语气?这个语气明明就是说,我听说你在学校里和沈敏行是不正常关系吧?

  “没有啦,我俩只是一块学习……”

  雪里还没说完,叶肃建就笑着摆摆手:“很正常很正常,小伙子挺好的,听说他数理化生样样都很好?”

  “是比我好得多。”

  “哦,那就好。”蔡飒说:“你和人家在一起,也别太耍小孩子脾气,免得把人家都吓跑了,长得可爱有什么用?”

  “哦,妈妈,我长得可爱?”

  “完全没有。”

  “哦。”

  雪里想了想,打算说自己和沈敏行并不是男女朋友,又觉得有些多余没有说。打算离开的时候,叶肃建说:“如果你们两个很稳定了,高三毕业就订婚,多好。”

  雪里差点喷出来,要知道沈敏行那孩子就从来没有对恋爱这个话题感兴趣过!她有时候都要怀疑他是不是不会喜欢人的。

  叶肃建又说:“我知道沈敏行家里条件不是太好,咱家不在乎这个,你也不要看不上人家家里。你看咱家祖上,世世代代也都是农民,你那几个爷爷家里,虽然我们经常救济他们,还不是一样下地干活么?”

  (叶肃建去沈敏行家里给沈敏行钱和别的。)

  “我知道我知道。”

  雪里点头如啄米,看看叶肃建,他的表情很少这么诚恳,又看了看蔡飒,看来妈妈也非常认同父亲的观点。

  她心里心虚到不行,第一次饱含热情地送父母出门上班,一直送到大门外还在抒发着自己依依不舍的心情,弄得叶肃建和蔡飒哭笑不得。

  雪里看爸妈走掉,打算打电话直接问一下肖夜的想法,从抽屉里拿出手机,方方正正地摆在桌面上。

  犹豫再三,长指一个一个地使劲摁下数字,当触摸屏是电脑键盘了,多么郑重其事,就差烧香请佛,却还是没有拨打出去。

  又对着他的微信,愣了半天,最后掏出物理题开始做。


  (https://www.dlandingorg.cc/lyd125589/6491161.html)


1秒记住顶点小说:www.dlandingorg.cc。手机版阅读网址:m.dlandingorg.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