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2.偶遇
一行人回去的半路上,小若儿突然哀叫着肚子难受要方便,一群大人手忙脚乱地为小家伙找方便处。停下车叶染带着憋急了的小若儿一路小跑在某个弄堂里找到个公共卫生间。
待叶染牵着若儿方便收拾好,往回走时,身后不远处有人在唤她。
叶染诧异回头:“张警官!”
原来来人是张警官和小秦警官。
叶染对着小秦警官招呼一下,笑道:“怎么你们二位在这出现?”
张警官也笑:“我刚才远远看觉得像叶画家,还以为看错了,然后再看看旁边有个小若儿,就觉得没错了!”
若儿甜甜地打招呼。
小秦警官笑眯眯地捏捏若儿小脸蛋。
“你们这是出来玩吗?”张警官好奇道。
叶染抱起若儿,颔首道:“是啊!若儿想出岛玩,难得卫老师有空,就是受着伤也带孩子出来玩了一圈!”
“卫老师是好爸爸啊!”张警官赞许,“再有叶画家照顾,以后他们父女俩可就有福了!”
叶染闻言不由羞涩一笑:“别开我玩笑了!你们到县里来这是办案吗?”
张警官边走边点头,也不便多言案件,只道:“就是岛上的那个案子,有点线索,我们来核实核实!”
叶染也不好多打听,笑笑道:“那你们要回镇上还是回岛上?”
“回镇上!要回去汇报一下!”张警官道。
他们正闲话着,这时身边有个摩托车驶过,摩托车驾驶员是个粗壮高大的男人,他路过时刹车停下来跟张警官打招呼,一脸讨好的笑:“张警官,秦警官,还没走哪?”
张警官回头,一看来人也笑道:“李大厨!刚才麻烦啦!有什么情况可要记得联系我们!”
“那是那是!”李大厨憨厚地挠挠板寸发型的大头,典型的头大脖子粗,不是领导就是伙夫的形象,“配合警察办案是我们的义务!义务!”
叶染望了望他们,想着直接带着若儿离开又觉得有些不礼貌,便等着张警官与来人寒暄完毕再打招呼离开。
又客套几句,那大厨便发动摩托车走了,临走前似不经意地打量了叶染一眼,眼中一瞬有什么轻掠,不易察觉地飞逝而过。
叶染没注意陌生人的那一眼,只是放下抱着的若儿,也跟张警官二人道别回到了沈忱白的车上。
正立在车外有些等急了的卫霁朗也看见张警官,又不免招呼闲谈几句,大家便分了手。
“怎么张警官会来县里?”卫母好奇问。
“说是岛上的案子有点线索要来核实一下!”叶染道,“不过没提具体是什么,我也不好意思问!这种事该是保密的吧!”
卫霁朗闻言眸光一闪,沉沉道:“警察的逻辑是没抓到真凶前人人都有嫌疑,所以案情是得保密!”
“那案子有线索啦?”沈忱白自然听卫霁朗提过最近燕尾岛的情况,也不禁有点担心,“这么偏僻的小岛也会有凶杀案,听着都有些瘆人!”
林慈心吓一跳,不由捅捅叶染:“怎么回事?燕尾岛上有凶杀案?”她眸底一抹关切,“什么人被害了?你们住这会不会有危险?”
叶染见她担忧,安抚地笑:“我们怎么会有危险?又跟我们不相关的!”
她简单地将四伯家的事及卫霁朗受伤的缘由讲诉一遍,直听得林慈心跟沈忱白几声惊呼,半晌轻叹。不过她略去受到恐吓的事不提,但怕林慈心愈加担心。
卫霁朗一直没正面跟叶染提过那夜跟踪他们的人已经失足而亡,现在听她如此这般完整的讲诉不由有些诧异地回望了她一眼。
叶染也看着他,幽幽道:“你不愿我知道的都是宋祁竣前日补充的!”
卫霁朗没有多言,只是眸光有些复杂,却依旧温柔地笑了笑。
“阿朗,这事我觉得挺蹊跷!”沈忱白缓缓道,“前一阵你提到有人在岛上装神弄鬼,我还觉得好玩!不过现在都死了人了,看来这岛上神女峰上肯定有什么好东西在吸引他们!说不定四伯就是看见什么装鬼的人才被杀害的!会不会后来跟着你摔死的那个就是凶手?我感觉起码也是认识凶手的!要不然不会那么关心你们的行动!”
卫霁朗眸底微光一懔,很快敛去,淡淡沉吟着:“嗯!但是目前也没有什么迹象或证据!而且也不知那人身份,警察在按寻尸的流程找那个人了!”
他现在最担忧的是对方对燕尾岛的一切情况都了若指掌,并且说不定已经将他视为一个假想敌或者碍事者,否则不会想到去恐吓叶染。
“这事阿朗你还是将自己摘出去,别插手了,让警察自己去查吧!受一次伤就够警醒了!这种事还是少管!”沈忱白劝道。
卫母也满心忧惧地感叹:“也不知到底什么东西招得岛外的人来山上胡闹!”
“也说不定就是岛上的人!”卫霁朗眸色深沉,淡淡道,“不谈这些了!阿白说得对,这些就让警察烦心去吧!我们回家!都要四点了!天黑山路不好走!”
沈忱白发动车子,车子平稳而迅速地离开了霞县,直往燕尾岛而去。
翌日。
一早大家又聚在卫家用了顿丰盛的早餐。
餐后,沈忱白与林慈心便告辞回沪了。
叶染与林慈心约定在他们婚礼前一周回去,准备给他们做伴娘伴郎。
沈忱白也热情邀请卫母带着若儿一起去参加喜宴,到时会正式发请帖,让卫霁朗带着全家去沪上走一遭。
大家依依不舍地告别,踩着朝阳的金色光线,伴着蔷薇湖轻软的水雾,送过露湿长桥,目送黑色酷亮的奔驰远远轰鸣而去。
卫母眺着早消失不见的车影,极是感慨:“这阿白说结婚就结婚去了,连孩子都有了,这速度,到底是城里人的速度!“
昨日午餐老阿嬷就证实了自己早上的推论,自然乐呵呵地对林慈心嘱咐一些孕妇常识与注意点,沈忱白在一旁听得恨不能拿本子记下来,而叶染也调侃地直接扯了几张便笺让其好好做课堂笔记。
叶染跟卫霁朗一听此言都不由相视而笑。
“阿朗你快点好好养伤!你们俩的婚事秋天也可以办了!“老阿嬷回神过来笃定道,”我要开始准备起来了!“似乎也不需要他二人搭腔,她只自言自语般,“嗯,我要去找几个老姐妹讨教一下!还要找人将家里粉刷一下,换套窗帘!新被单新褥子都得做起来了!”
叶染见卫母如此,不禁颊生霞色。
卫霁朗凝着身边的人儿,浸在此刻的暖阳下,她墨发泛光,眉目生辉,肤似玉璧,身姿若柳,在光影里整个人宛如梨花初生,映着待晞的朝露,微风里颤颤成娇姿婀娜,美丽得教人心折。
他揽着她肩的手紧了紧,她娇嗔地瞪他一眼。
男人薄唇边一缕笑盛似朝阳下粼粼波光,明耀到亮眼。
送走好友们,卫霁朗在家也就修养了两天,实在放心不下茶厂的生产,便每日由小方开着摩托车来接他去茶厂上班。
而叶染忙碌着自己的漫画创作,还要抽出空去完成答应老村长的塑龙头工作,也实在分身乏术。
来日。
关于端午节的由来,我国各地区、各民族的解释不尽相同。就单闽中地区,沿海与腹地、山区与平原、城区与乡村,习俗皆有差异,各具特色。
而燕尾岛虽处山区,却又有蔷薇湖浩汤绵延,经过几百年来细水流沙般的沉淀和演变发展,早已形成一些独特的民风习俗。
庆端午由来是燕尾岛一大盛事。端午也是燕尾岛上的女儿节,出嫁的女儿每逢此刻,都需要携上五花肉和青面(艾草汁制作的面食),以及为父母裁制的新衣回去探望娘家人,而同时娘家也会以粽子、红蛋和艾草作为回礼,当然也有塞红包利是的,以期女儿在婆家能被宽待。
龙舟赛事、舞龙、跳河船舞蹈还有放灯祈福等等都是岛上多少年传下来的古老传统,那些活动多以载歌载舞活泼有趣取胜,很是丰富多彩,趣味盎然,颇有些嘉年华的意味。
各项传统特色活动的准备事宜都在村委安排下按部就班地进行着,籍着这几年岛上旅游业的东风,岛上对于庆端午的热情更盛,直将这项庆祝活动演变成吸引游客来岛的重要噱头。
村委安设在一间阔朗的大院里,办公房舍是后来仿着旧村委建造的,不过规模较小,简单质朴。
原先那处四角楼本是宋氏本家旧宅,因为年代久远,造型非常,富有特色,保存完好,被县里辟为文物保护建筑,如今也成为游客常光顾的老建筑之一。
自茶厂兴盛、岛上经济繁荣起来,村委的财气也初现了。毕竟卫霁朗承包的茶厂每年要上缴村委一大笔承包款,再加上固有的租地包山收税门票等等收益,村委如今早脱去前些年捉襟见肘的困顿与无奈。
初夏的端倪已现,气温日增,白日渐长,夜色来得更加姗姗,这倒方便了叶染在村委大院里能多一些时间借着天光画龙头。
那日午后,卫霁朗陪着叶染第一次来到村委。
大院里有舞龙队在彩排练习,也有龙舟队在修缮龙舟。平日的庄稼人此刻都变成了能歌善舞、眉目生辉的农民艺术家,大家在一片紧锣密鼓里有条不紊地进行着节前准备。
见卫老师携着那位岛上已然远近闻名的城里画家来到大院,都不由有些拘谨,只管憨厚地笑。
老村长热情洋溢亲自迎出来,一路仔细为叶染讲诉塑龙头的详细要义。
所谓塑龙头,其实是加工一条舞龙队的龙头。舞龙的龙身早已由经验丰富的老匠利用铁丝、竹篾、鱼线、木板等材料编扎成功,龙身上的龙衣也都安装好,只差给已扎好的龙头上画造型上色。
叶染本就画功不凡,各类画法也都有较深涉猎,最后选定漫画为业也是兴趣所致,所以这塑龙头的工作确实也没有那么难上手。再则有卫家老校长当年遗作作为参考,她只需依样临摹即可。
她打量着眼前早备好的绘画材料,衡量思虑一番,估摸着这事大抵需要花费多少时间。
“姑娘,你看这是不是不复杂?”老村长一脸和蔼,“准备工作都差不多了,就差最后一步了!”顿了下,“我这还为你准备了一个打下手的!等等她下课就会来!”
叶染有点讶异:“是吗?那多不好意思!我自己一个人可以的!”
老村长笑:“没事没事!就是我老三家阿沁,据说你们见过!那也就不生疏了!反正下午她也课少,下了课就来给你帮忙!你对村委也不熟悉,缺个什么或者端个茶什么的,都让阿沁给你帮忙就是!”
叶染一听是阿沁老师,黛眉微挑,噙着些许兴味的笑回眸看看卫霁朗。
卫霁朗正立在龙舟前看老匠给舟体上桐油,还微微笑着闲谈些什么。
似察觉叶染的眸光,他抬眸望过来,见她正带着点兴味地笑,不由有些不解,扶了木拐便走过去。
“怎么?是不是有难度?”他只担忧她在塑龙头上的时间花费都会以熬夜为代价补偿回来。
叶染自是知晓他的心疼,走过来扶着他:“没事!刚才宋伯父给我介绍了,我大概估计了一下,抓紧时间的话,一周就够了!”她浅笑,“倒是宋伯父说要请阿沁老师来给我打下手,我有点不好意思!”
卫霁朗一听此言,眸光安沉,不见丝毫波澜,只淡淡道:“不耽误阿沁老师的时间便好!“
“不会耽误阿沁的!叶画家这没什么不好意思的!你愿意来帮忙我都求之不得,就想阿沁给你打打下手,你就专心画塑,咱们早点做完这事,也可以不耽误你的工作!”老村长不紧不慢道。
他的话礼遇有加,客气婉转,教叶染倒不好多异议什么了,她笑着又问了些其他关于塑龙头的问题。
他们这闲谈着,那边村委办公室里宋老三口中叼着烟,缭绕烟雾中狭长的眼意味不明地盯着窗外。
院落中那婀娜娇美的城里女人与卫霁朗站在一起,一个清丽嫣然,一个俊逸风骨,果道是郎才女貌,一对璧人。周围那些个山民就好像乡野背景般,衬得他们越发似一幅精致的画般教人不能转目,是个人都能看出他们是如此般配与契合。
莫怪连心高气傲的侄儿都为这个女人伏了低!只可惜了他家阿沁,没能嫁给卫霁朗那般的男人。
淡淡青烟里宋老三的目光好像缓缓幻化成一股尖利的细刺,淬着黄蜂尾上的厉毒,寸寸扎向屋外那笑得委婉的两个人。
渐渐的,他转不去的目光似沾了迷药般,死死盯着叶染玉质无瑕的脸庞,和她笑谈间微微颤动的迷人身姿。目光挪移间,终究落在她俏挺的胸部,焦黑的唇有些轻抖地张合着,堪堪隐藏着某种不可告人的狰狞。
(https://www.dlandingorg.cc/lyd126717/6749384.html)
1秒记住顶点小说:www.dlandingorg.cc。手机版阅读网址:m.dlandingorg.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