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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决断


  被推至一边的阿沁一直愣在旁侧,动也不动。

  只痴痴看着卫霁朗,望着他愤怒痛楚,望着他温柔慰藉,甚而是他为那人的受辱而溢出的一滴泪,她都尽收眼底,而这一切也都深深割伤绞痛她的心。

  她眸底一片哀凉与歉疚,泪水不觉潸潸而下——

  她的父亲伤害了她深爱男人的爱人,这是怎般的一种冤孽纠缠?她该去如何面对这个男人?来日她还有何脸面立在他的面前?

  如果不是宋祁竣一意要她陪着再来村委看看叶染,今日她都不会再过来。

  因为昨日叶染就主动要求她不必再来打下手了,毕竟她教学也忙,而塑龙头也基本结束,直道何必耽误她的功夫。

  可所幸他们今天一起来了,否则后果将不堪设想。

  她从未预料到有朝一日会面对如此面目狰狞、行为不堪的父亲。

  她掩住口鼻,呜咽出声,不知所措。

  而宋祁竣也怔怔地立在门边,眸底无限痛苦,却又无法亲自去怀抱心爱的女孩,只能徒劳地呆在这里,用视线与切痛的心为她疗伤。

  他的亲人做出如此禽兽不如的行径,他还有什么颜面去面对她?曾默默信誓要去争取她心的誓言都无颜再去坚持了!今日之后,他还有哪种立场去爱她,还有什么指望能夺取她的心!

  怀抱叶染的卫霁朗大步踏到门口,斜眼便瞥见廊檐下那个脸面被揍肿、酒醉昏睡着的老男人正似一团烂泥般蜷缩瘫软在地。

  他心核里反复发酵的暴戾与煞气立刻全数在俊脸墨眸上爆裂,将向来浅淡、尔雅的脸孔衬得如烈火里扇着翅膀的黑天使般,教人不由胆寒。

  但是他并没有如宋祁竣一般直接上去拼命暴打那老男人一顿,晦沉的眸子全是冷冽的光和深邃的暗炙。

  暴打一顿太过便宜,这个人该付出更沉重的代价,接受更惨烈的惩罚。

  几秒后,他懔然神色,冷峻回头,眸光晦暗幽深,死死盯着宋祁竣,从紧扣的牙关里一字一字地吐出一句话来:“希望你们不要包庇他!”

  宋祁竣肩头一颤,双拳紧握,眸光复杂,没有出声。而屋内的阿沁愈加浑身轻抖,呜咽更甚,她知道自己的父亲不会被原谅,也不能被原谅——

  很快,卫霁朗就将叶染带回卫家。

  卫家院落里一如既往的安静宁祥,那碧叶婆娑的书香气息里,教人心底不由衍出一种油然的现世安稳之意。

  叶染从卫霁朗怀抱里下来。

  “看来阿嬷跟若儿出去串门了!”她环顾了下主厅低低道,带着一抹庆幸。否则她如此模样,卫母不得直接去杀了那她一直痛恨的老男人。

  卫霁朗轻道:“你先去洗个澡!都是汗了!我给你拿衣服!”说着他将叶染半揽半带地领到卫生间门边。

  叶染却攥着他衬衣的下摆不放,漉漉水光的清眸里满是依赖跟不舍,还有淡淡潜藏的恐惧与忐忑难安。

  “莫怕!我去将主厅大门锁上!染儿不怕!乖!”卫霁朗揽着她柔柔亲吻她的额头,安抚好一会儿,他才微微推开她,轻哄着让她自己进了卫生间,“你将移门插销搭上洗个澡!我拿了衣服来就守在门外!莫怕!”

  待叶染恋恋不舍地进了卫生间,卫霁朗飞快地去关上白日向来都不落锁的主厅大门。然后又奔去楼上叶染房间里找来换洗衣物。

  这一系列的动作只花了眨眼的功夫,对他这腿脚依旧未痊愈的人而言,这速度实在是堪比风速了。

  他沉着呼吸,静静立在卫生间门外。

  而室内半晌都没有传来水声,卫霁朗没有催促,没有探究,只是依然默默倚墙而立。

  他知道叶染在收拾情绪,在努力平复曾经经历过的所有恐惧跟痛苦。

  他冷然的眸底一片寒冽,似结冻的湖水,毋论多坚硬的异物都无法破去那眸中的冰寒一般。

  双手不知不觉间握成拳头,无意识地捶在身后的墙壁上,理智的恢复已令他开始计较该如何“回报”那个禽兽般的男人。

  终于门内传来水声,那哗啦不歇的流水响动将周围的安静愈发凸显放大,也将他剧烈的心跳抚慰渐安。

  他刚才生怕那小人儿有什么奇异的自厌举动,毕竟这种羞辱的侵犯对女孩子而言是何其刻骨的打击!

  而当一思及此,他的心疼便似寸寸芒针刺扎,锥心凿骨,不依不饶,直教他痛得有些气息不稳。

  他轻轻握拳敲击胸口,深深调节自己的呼吸,令自己舒缓安定下来。

  不一会儿,里面的水声初歇,就听那个柔美的声音低低道:“学长,我的衣服能递给我吗?”

  卫霁朗拿过一旁储物柜上的衣物,轻敲一下门:“衣服在这!”

  接着听见移门插销移动的声响,一条细小门缝里伸出她浸着温热水汽的玉质手臂。

  卫霁朗将衣物递上去,视线回避着她被拉大门缝透露出的围着浴巾的纤细身姿。

  叶染接过衣物,在室内悉悉索索地穿理完毕。

  移门被洞开,立在门侧边的卫霁朗回眸凝着一袭白裙顶着湿发的她。

  她初初出浴的模样,柔润而清爽,蕴着潮湿清甜的水汽走出来,似清晨笼着薄雾而来的少女,挟着晨曦里的神采,噙着淡淡笑意,如花开无息间的芬芳。

  他牢牢凝视着她,她也目不转睛地望他,二人就这般彼此顾盼着,不愿转眸。

  半晌,他才伸手裹她入怀。

  “舒服点了吗?”他埋在她耳际柔柔地问。没有刻意的主语,但他所谓的“舒服”,显然不单指她的身体,更包括历劫的心。

  叶染心底了然,点点头。湿湿的发故意蹭在他的肩窝处,将他的衬衣洇湿一片,然后娇笑起来。

  听着这笑声,卫霁朗的墨眸微亮,薄唇弯弯,也淡淡笑起来:“淘气!我给你用吹风机吹一吹!”说着他拉她坐在一旁的小竹椅上,拉开柜子抽屉找到吹风机。

  一时热热的风呼啦作响,在叶染鸦黑的短发上梭巡,来来回回,温暖她的头皮,也温暖她心底因为那场可怕变故所凝结的恶寒。

  她低眸望着卫霁朗笔直的长腿,左脚踝处绑着的木板早有些歪斜。

  她微微叹息,伸手就想去帮他重新绑缚。

  “别动!给你吹好我自己来调整!你乖乖将头发吹好,到楼上休息一会儿!”卫霁朗摆正她胡乱动作的小脑袋。

  叶染便真的乖巧不动,只是一双素手还是选择直接抱住他劲韧的腰身,任他施为。

  卫霁朗的白璧大手温存地在她发间游走,而腰间贴着她柔软的身段,那馨香软腻的感触教他不由微微僵直了身体,一股心猿意马的野火冉冉燃起。

  可是他知晓她刚刚经历了对女孩而言最可怕惨烈的一种情形,这般时刻,他如何还能放纵自己这不恰当的野火。

  但那腰间的娇柔愈发贴近,带着无邪的撩拨。似不知他的异样僵直般,她还左右胡乱蹭揉,让他的腰身彻底紧绷僵硬,连腹部的肌肉都紧张轻颤不已。

  他身体不敢再动,惟有加速手上吹发的动作。

  很快,叶染的湿发变得干燥轻软起来,宛如一片淋漓了春雨的藻叶,被春光蒸干晒软般柔暖。

  卫霁朗放回吹风机,将埋在他腰间的小人儿温柔地扶抱起来。

  他凝着她微眯的眸子,她也回望他。

  视线缠结间,他在她的眼中,她又在他的眼中,恍惚眼波轻荡,他们便这般定定地落在了彼此心上。

  蓦地叶染踮起脚尖,直直地覆上他温热的唇,让她渴望良久的那片薄唇——

  一个吻。

  青涩。

  柔软。

  又携着火种。

  卫霁朗本就绷直的身姿立刻被她的主动给点燃,他轻扶她腰肢的大手霍地用力将她揉入怀抱里,热烈的唇舌似灼了烈焰般霎时将她席卷。她的主动权立时就被那呼吸灼热的男人给夺了去,而她也全无抵抗,直接缴械投降,任由他予取予求。

  他含噙熨贴住她娇嫩的唇瓣,细细唆吸捻弄,一股酥麻便直从唇舌间袭上她的脑际,极速地侵袭全身。辗转碾磨间,他敲开她的齿关,火龙般的,在她馨香的口中翻搅,寸寸舔舐疼爱,不留余地。

  而他一双温热的大手也似酝着电流般,开始潜入她轻薄的衣摆,翻山越岭四处跋涉,毫不顾忌地在她幼滑细嫩的肌肤上点滴燃火,很快她便轻喘难耐,浅吟出声。

  “学长!学长!”

  呼吸的瞬间里,她絮絮的低喃溢出香沁的唇齿,嗓音似能挤出水来般娇柔入骨,滴滴化于卫霁朗烈火灼痛的身心。嗞嗞啦啦间,那水便浇在了他的心火上,霎时烟气蒸腾,越发令他全身胀痛、欲罢不能。

  宁静的过道上悠悠回响着这一对良人濡沫交接、神魂颠倒的响动,这动静让叶染耳热气躁,全身被卫霁朗的手逗弄着都泛出火般,甚至刚刚才洗浴干净的肌肤都慢慢沁出湿意来。

  可是她不想放开,不愿放开,只想这般接纳着心爱的人浴着火的热吻与爱抚。那可怕的炼狱之旅时刻,惟有一股保护住最纯洁的自己去交给学长的信念支持着她。为了他,为了能跟最心爱的他倾心地结合,她愿意一死以搏。

  “学长,”她颤抖着嗓音娇弱呢喃,“我想跟你在一起!我想将自己交给你!不想再等到结婚那一天了!”

  卫霁朗被这如水柔软的低喃给震住,身躯忍不住一僵,火灼般的心却似被再投了一把浸了火油的干柴一般,腾起了冲天的大火。他一把将她抱了起来,双臂紧紧束缚在她挺翘的臀下,令她不由双腿缠绕在他的腰际,一时两个人呈现出拥抱里最暧昧的姿态。

  叶染双臂攀住男人坚实的肩臂,环住他的颈脖,垂首凝着他清俊的脸孔,这一眼万年教她沉沦八年的眉眼,如此清雅隽秀,令人不愿转睛。

  是啊,爱他什么呢?

  无数个无望的日子里她也曾一遍遍问寻自己,而这一刻她有了答案。

  就是爱他这挺秀的眉,爱他墨沉般的眸子,爱他雕刻般的鼻梁,爱他火热菲薄的唇!爱他倾心相许时温存的姿态,爱他清茶淡淡的怀抱,爱他善良正直的灵魂,爱他如简如菊的浅淡,甚至连他走路的姿势她都爱!

  是的,他的一切她都爱,哪怕是洗到发毛的白衬衣,只要是穿在他身上,就比那世上最昂贵的衣饰还要好看,还要令她沉迷疯狂。

  她眸底汪着春水,俯身再次吻了下去。

  卫霁朗受不住这般诱惑,又一次与她一起卷入火热的纠缠里。

  好一会儿,两人才轻喘着凝着彼此。

  “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卫霁朗沉着的声音压抑着野火勃发的猛烈,幽深的瞳眸里俱是讳莫如深的炽情。他不愿吓着她,他想好好珍惜爱护她,更不能在今天这种情境下仓促结合。

  “我知道!”叶染蒙着雾水般的眸子柔润而坚定,“我要将最完整纯洁的自己交给你!你是我这辈子都认定的人,不用等到结婚那一天!我只想现在就属于你,原就认定此生只属于你一个人了,今天或者来日,哪一天都可以是我们倾身彼此的好日子!难道你不愿意要我吗?还是——还是你已经嫌弃——”

  她的“嫌弃”二字不及说完,娇嫩的樱唇便又生生被堵截噙含住,熟悉的酥麻轻醉侵袭而来,让她浑身轻颤。

  卫霁朗似用尽生平力气般吮吻着怀里心爱的姑娘,那热烈到不顾一切的碾压令叶染躁动渴望得仿佛欲融化到他怀里似的。

  他怎么能忍受她有那种想法呢!是他未曾好好保护她!如果今天没有阿沁跟宋祁竣的及时赶到,他的珍宝该如何历劫而过?一思及此,他就不由脊背刺麻,全心寒颤,一身凛冽。

  好不容易待到卫霁朗松开那缠绵的唇舌,叶染深凝着他被火焰烧灼得越发黢黑的眸子,低喘着问:“那你要我吗?要吗?”

  她的话那般直白,她晶亮的眸闪着期待与冀望,弯弯的唇上是他疼爱后的嫣红轻肿,润玉般的脸庞如梨花初绽的纯净。如此美好的她,恰如一幅诱人的图画,教他忍不住要用力去涂抹,去施为,只想在她身上留下独属于他的印记。

  他没有说话,墨沉的眸子里似沁出水般的柔软,微微仰面凝着身上的人儿,过了片刻才慢慢出声,清越的嗓音也低醇磁哑起来:“我们去楼上!”

  这简单一句令叶染的颊瞬然红透,如桃花乍放,顷刻便芬芳了整个三月。而她的眸子却愈发比室外的阳光还要晶透,炫出七彩宝光。她从他的腰际探下双腿来,松开他的拥抱,站定,缓缓伸出素白的纤手。

  男人望着那只小手,眸光轻懔,未几,似下了决断般也伸手相握。

  于是乎,就见一个唇边含笑眉间带羞的小女子踩着踏实又微颤的脚步,坚定地拉着心爱的男人往楼梯处而去,去勇敢实现交出自己的愿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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