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天下第一美人
跟穆岚那一战后，夏行雪明显感觉到体内有两股不同的力量，一种仿佛是深渊下的巨魔，张着血盆大口似要吞噬一切，它在夏行雪体内，就如一片阴森诡秘的黑色沼泽，只要猎物靠近，它就带着令人心悸的气息，缓缓蠕动。而另一种力量看似温和，却也霸道无比，否则怎会将那团黑色力量牢牢封锁在固定区域内。
夏行雪跟周行知提起此事的时候，他一点也不意外。这会夏行雪才反应过来，是在周行知给了她那把黑色重剑之后，她才慢慢觉察出这两种力量。
“前面就是安城，我们在此停留一段时间，太早见到那个孩子，情况只会更糟。”两人没有走大道，沿水边一条小路前行，这样能避开不少麻烦事。
周行知一身书生打扮，外加一把折扇，看起来温文尔雅，涵养颇深，走来这几天吸引了不少妇人小姐的目光。夏行雪依旧青衣，头发简单用簪子扎着，衣服虽不光鲜亮丽，但气质不俗。俊男美女，历来都能博得大家眼球，他们倒不太在意外界的目光，只是遇到不断搭讪的有些烦人，因此选了这条小路而行。
“镇压黑气的力量不会一直存在，所以你最好在它爆发之前学会控制。”周行知淡淡道。夏行雪第一次探查那股黑气时，被那力量直接震得昏过去两天。
“这两股力量怎么会在我体内？”
“有些东西你得自己想起来，不是很美好的回忆，心境达不到，会入魔的。”周行知正经起来的时候，哪怕只是随便一句话，一个表情，都自带威信。这个时候夏行雪通常会变得乖一些，这大概就是所谓的一物降一物吧。
“跟我娘的死有关吗？”夏行雪问道。
周行知并不多说。
河边芦苇深深，两人走着走着，听到有水声传来，当然不是水自然流动的声音，这水声极轻，带着魅惑，带着引诱。
夏行雪悄悄靠近，扒开芦苇，一看，眼睛立马亮晶晶的。连忙伸出一只手招呼周行知过来。
“我可是正经人。”周行知低声道。
“得了吧你。”夏行雪拽着他低下身子。
水中有美人沐浴，阳光下，美人抬起胳膊，小臂上的水珠在阳光下闪着光辉，她轻轻擦拭身体，眼中盛满忧愁，仿佛郁积了这世间所有的烦恼，低头的一瞬，颇有一种顾影自怜的哀伤。
不过，这美人看似只有四五岁。
小美人沐浴完了，站起来，露出小胳膊小腿和光溜溜的小屁股，她走到一边穿上肚兜，一颦一笑满含忧伤。捡起地上的一根树枝，小美人双手抓住放在脖子上，悲怆道：“青哥哥，牙牙成全你们！”
说完假装一抹脖子，慢吞吞倒在地上，气息十分微弱，抬起手似乎碰触到某人的脸颊道：“青、哥哥，不要、不要想牙牙。”
说完她闭上眼睛头一歪，半天没了动静。
不知怎样的人家才能养出来这样好玩的小家伙，夏行雪强忍着笑。周行知则一脸感叹。
“谁！”小女孩还沉浸在自己浓重的感伤中，眼睛里还有泪光闪烁。说完看向夏行雪的方向，又羞又恼。
小女娃感觉还挺灵敏，夏行雪拉着十分不情愿的周行知走了出来。
一见果然有人偷看，牙牙脸“蹭”的一下红了，质问道：“你们干嘛偷看我！”一边看两人一边赶紧穿衣服，奈何心里着急，越穿越乱。
夏行雪走过去，认真地帮她拿过衣服撑好，牙牙愣了一下，不好意思把小胳膊伸进去。
“怎么一个人在这个地方，你家人呢？”夏行雪十分知趣地不提刚才的事。
“我离家出走了。”小女孩说。
夏行雪和周行知对看一眼。
“家人不着急吗？”
“不会的，我就离家出走一会，不然我哥哥发现了，他得打死我。”牙牙很理所当然地说道。
……
夏行雪勉强接受了这个解释，怕她遇到什么危险，提议道：“我们送你回去怎么样？”
牙牙审视了两人好一会儿，似乎觉得两人不大像坏人，再说这城里的坏人都不敢打她的主意：“那~好吧，不过你们得给我买年糕吃！”
“没问题。”
城门口的守卫似乎跟牙牙很熟，见了她都忍不住逗上两句：“牙牙，又离家出走了？”
牙牙一扭头，十分骄傲地“哼”了一声，大摇大摆地进了城。
安城的道路十分开阔，店铺林立，车水马龙，穿着豪华富贵之人随处可见，就连烟花之地的姑娘，那站姿一看就经过严格训练。
这里比周行知前些年来的时候又繁华了不少。
“姐姐，你去那边买年糕，我在这等着你。”牙牙轻轻拽了拽夏行雪的袖子。
“怎么不跟我一起去，想吃多少我给你买多少。”夏行雪弯下腰捏了捏她的小脸。
“可是卖年糕的爷爷很凶啊。”牙牙有点委屈。
夏行雪无奈，只好让周行知看着牙牙，自己给她买年糕去。当她把还热乎的年糕送到牙牙手里时，这丫头也不说谢谢，张嘴就是一大口，心急的模样仿佛几天没吃过饭的小乞丐。
只是不等她咬下第二口，一只手伸过来夺过那年糕狠狠扔到地上。那是一个十七八岁的年轻人，穿着半袖的粗布麻衣，臂膀结实，皮肤黝黑，一双眼睛正狠狠瞪着两人。
“离我妹妹远点。”年轻人冷冷说道，眼里闪着比猛兽更加危险的讯息。
牙牙看着地上的年糕，想捡，奈何一直手臂紧紧被哥哥抓着，她眼中立马聚集了一大泡眼泪，鼻子一酸，眼圈一红，委屈叫道：“哥哥坏蛋！”说完扯着嗓子嚎啕大哭。
夏行雪有点懵，难不成好心办了坏事？
那年轻人蹲下身子，想要训斥，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将牙牙搂在怀里，十分温柔地哄道：“牙牙不哭，是哥哥太凶了，哥哥过两天带你去看青哥哥的演出好不好。”
牙牙的大哭变成了抽噎：“不……不许骗人。”
“哥哥从来不骗牙牙。”
年轻人给牙牙擦了擦眼泪，并不看夏行雪和周行知二人，拉着牙牙走了。
倒是刚刚卖年糕的老人家看两人疑惑的模样，语重心长给出了答案：“早知道你是给那小丫头买，我怎么也不会卖给你啊。那孩子不能吃甜食，一吃就病，说来也可怜。还有啊，两位最好别惹那丫头的哥哥，那年轻人下手不是一般的狠。”
“多谢老人家。”周行知说道，“不知那年轻人叫什么名字？”他眼中若有所思。
“没名字，不过大家都叫他疯子。”老人家说道。
一进城就闹了这么一回事，夏行雪十分沮丧。
“你能治好她吗？”
“我又不是神仙，总得把过脉诊断过才知道能不能下手，怎么，你又要救人？”周行知揶揄。
夏行雪点点头。
“以后还会遇上的。”
周行知说得没错，两人还要在这边留上一段时间，来日方长。如此一想，夏行雪心情好了很多。
周行知跟安城城主李孟桐有些交情，夏行雪对城主府不感兴趣，但是对那个号称天下第一美人的城主府大小姐十分有兴趣，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嘛。
城主府早有接到消息，见到二人，不需通报，带着两人直接进入进入府中。
安城城主是个儒雅的中年男人，有些发福，见到周行知，竟然拱手行了一礼，恭敬道：“周先生。”
这倒大大出乎夏行雪的意料，周行知再怎么有名，不过只是江湖中一个山庄的庄主，怎么能担得起城主如此大礼。
周行知倒不觉得有什么，人魔狗样地回了一礼笑道：“叨扰了。”
那城主有些惶恐，随之看了一眼夏行雪，便有些明白，直起身不再虚礼：“请。”
二人进入堂中，有下人立马奉上热茶。
“小女李鱼素闻先生大名，一直想要见上先生一面，不知先生可否？”
夏行雪看了周行知一眼，她倒是对那位第一美人很有兴趣，但是被城主以这种方式提出来，总觉得不对劲。再看周行知，还是那个周行知，只不过换了一身行头。
周行知见此挑了挑眉，有些得意，只不过看向那位城主的时候，倒是意外的正经：“城主严重了，请小姐进来便是。”
李孟桐低声对下人吩咐了一句。不大一会，有绿衣女子怀抱古筝，踏着日光款款而至，巧笑倩兮，美目盼兮，那女子容颜温润如玉，一双明眸流转有神，她看向周行知的时候，眼中没有寻常女子的羞涩。
“让先生见笑了。”李鱼坐下，正对周行知。
面对向往之人，李鱼有备而来。
袅袅之音泄出，声随妙指变换，一曲之中，道出了世间情，人生怨，随之琴声一转，万马奔腾而过，气势汹汹，又如大江大河澎湃汹涌，战场杀伐，豪情壮志，最后琴声再转，泉水叮咚，鸟鸣山幽，一切又归于宁静美好……
这个女子，是真正的名门之后，一颦一笑，尽显风采。她看向周行知的时候，眼中毫不掩饰自己的向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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