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过年回家
李章台，也就是如今的李石，看上去体弱、穿着寒酸，目光也有些闪躲和一些怒火浅烧。李家来的叔侄二人，见此，心中泛起一阵寒流波澜——今日之后，这般落魄的李石，可还能残存一丝骄傲呢？
李经开，李章台幼弟，今年三十多岁，看上去很年轻，掌拳相抱对着兄嫂行礼。李石手臂微震，又放下，木愣愣无所反应；女人没见过这种行礼方式，有些紧张，半藏在李石身后，双手连摆。
李少年，姓李名少年，今年二十四岁。随着叔叔行礼，双袖后甩，弯腰鞠躬同时拳掌相抱略高于头顶，如此三拜礼毕。李石话涌到喉咙又咽下，手半抬却又不知存放，由侧身转为正视；女人见此，匆忙在身后轻轻地戳拉李石。
“你们，进屋说吧。”李石开口了。
“哎，好好。哥，咱们真的很久没见了！这是少年，没想到吧一转眼都有我们高了！”李经开介绍道。
“恩。”李石显得有些沉默。
“是弟弟和侄吧，里面请，坐下说。”李石的媳妇往出租屋内指引。
几人前后进了出租屋。房间总共有三十几个平方。目光一眼望出租房门见的是一个隔板隔出的液化气灶台，配着黏着黑油的抽气扇，一条染着油渍扯在墙边的深红黑斑的齐灶的帘子。隔出的灶台边，是一只约两米来高深色大柜子。走进门右手边的是靠墙的桌茶几，与柜子之间是一张四方木桌，桌边有摆放随意的椅子，靠柜子也有两三把椅子。在往内看，一张一米八宽，膝盖高的木床，床上铺着麻将席，内侧有一排衣物和薄毯子高低不一的摆放。床后又有纯色的柜子……而所有目光可视的平面上，摆着笔、纸、像册、洗发水、手机充电线、各种大不一的盒子，还有几本杂志，还有盒装的茶叶，袋装的茶叶，剪刀，蚊香等等乱七八糟的东西。
李石先是觉得脸有些烧，又换成了淡漠，手攥紧又苍白的松开垂着。女人则很自然的，带着对陌生亲戚的热情，请这到来的叔侄坐下，又忙着寻玻璃茶杯，摸茶叶，倒茶水。李经开叔侄二人，见到这的不能再，拥挤的不能再拥挤的屋子，几乎一目了然的生存空间，抬头看，还是老式的木梁瓦房三角顶，上面垂下一根岁月侵黑的电线，一只白炽灯顶着灯罩。这日子，苦成了什么样，这些年，竟然都没有跟家里面喊过苦。这是有多坚决，又该是有多失望难受？
李家叔侄装作毫无察觉的样子，话题只是围绕着老族长、大伯以及李家一些趣事来说。针对李章台这边，一时间也不知从何处找话题。李石这些年下来，虽然有些根深在骨子里的没放下，但是对往事已经慢慢的放下了。自己这一家等于已经从李家大家族分离出来，比分支更要淡的分支罢了。
“对了，哥哥，嫂嫂！老族长还有大伯都想你们了，你们可有打算回去看看……大伯他们已经发白如雪了。”李经开这般说道。
话说完，桌子周边一阵沉默。啪嗒，啪嗒，李石点起一支烟，八元一包的红双喜。抽了两口，见了李经开叔侄，拿起烟往二人身前一抛，不再管。自顾自的抽烟。
李少年微微皱眉，心里对这亲戚的穷酸有些不喜，却始终没有表达喜怒，看上去任然如进门时一般在脸上挂着微笑；身形端坐，双手支在左右两膝盖内侧。李经开缓了缓，伸手拿起烟，迅速扫了一眼，若无其事的摸出一支烟，随手点了。抽了一口。
“咳咳，咳咳！”鼻孔和嘴巴喷出一阵阵青烟，道：“自从闺女出生后，已经戒烟了，猛然再抽竟然有些受不了。”说完自嘲的笑笑。
“台哥，这些年……你们过得苦了啊！”李经开叹息道。
李石淡漠的夹起烟，嘴唇微微润了润：“过往云烟，都过去了。行了，我知道了。有空我会回去的。”算是下逐客令了。
“二伯！你可不晓得我们李家最近发生了什么事！”李少年大学毕业不久，正在家族里的一些亲友公司里实习工作。这次受命随李经开办这些事，也是有些锻炼和了解家族的意思。这里就打算和李石联络一下关系。
李石也有些想多知道家族的事，不禁好奇：“什么事！”
李少年嘴快：“去年这个时候吧，来了一个非常厉害的少年，竟然凭借一己之力，将我李家世代传承的武功全部比了下去。然后……”
李经开觉得有些丢脸，干咳打断：“咳咳，也没那么夸张，主要是事出突然，而且也有很多其它原因。现在，我李家也做好了准备的。”
李石静静的看着李经开李少年。
李经开被盯着不舒服，道：“少年，你来说吧！咱们李家的准备如何来着？”
李少年觉得都是一家人，虽然李二伯离家十多年，也没必要太生分，道：“二伯，事情是这样的，那天我还在学校，后来……，就是这样，那少年约半年之后再决战一场。于是，老族长亲自下令，按照古方，要把李家培养出两位高手出来。只是，不知怎么的，那少年，并没有到，有的人说是怕了不敢来，有的说是那少年没有历练完毕等等，总之还要等的呢！
对了，二伯，你一定不敢相信！这世上真的有轻功的！”
最后一句话说出来，别说李石猛然一震，连女人也跟着不可思议。李经开赶忙打断：“少年，有些话不能到处宣扬。点声。”
李少年尴尬的冲李石夫妇做了个鬼脸：“知道啦。”
李石却不管不顾道：“你刚才说什么！”猛地从桌边站起。
“李，李二伯！我说这个世上真的有轻功的！”李少年压低声音，劝二伯坐下，轻声道：“不是之前少年挑战嘛，后来经过测量，发觉那少年最后离开的方法并不是弹跳力强那么简单，完全超出了物理定理！更重要的是，老族长说……”再次压低声音：“对方用的是轻功。”
李石猛的吸了口气，缓了半晌。
李少年又道：“之后，老族长说，打算以老脸和家族那本传承的轻功秘籍换取轻功奥义！唉，为此，咱们李家上上下下，都快被逼疯了！”
见李石不说话：“二伯，现在李家都在问谁练过这轻功，期望有人能够练成，据说轻功这东西需要缘分一类比较玄的力量。我也不懂，对了，您应该也有一本复本吧！不晓得二伯这些年可有领悟？”
李石没言语，李经开开口道：“好了，少年！别瞎说一通，你在学校，好多事情没有亲眼所见。人云亦云，自然会有偏颇。这些事，等你二伯回家后，老族长他们会亲自说的。台哥，不，二哥，你今年回来吗？”
李石没给话，正要回复的时候，门外传来爽朗的笑声：“李老弟，有没有想好啊，我就回复我那朋友了！”正是要给李石夫妇介绍工作的一位亲戚了。
李石的妻子，赶忙说了一声客气话，出门迎接并喊道：“您来啦，正等着你呢！快进来进来，赶巧了，我家兄弟来了，一起进去坐坐。”
等那人笑嘻嘻进来，李石碍于脸面，缓缓的站起来，笑也有些拘谨，却也赶忙让来人坐下：“快坐！”
李少年赶忙站了起来，而李经开却是在对方踏进房门的时候，才缓缓不急不缓的站了起来。在来人踱步桌边后，才正巧转身笑脸相对，指引坐下。整个过程，气度雍容，不落脸面，显得尊贵异常。
来人见到这一幕，也有些疑惑。人和人的气质是不同的，尤其是常与人打交道的人，更是能敏锐的察觉出来。李经开是李家长辈一级，三十多岁，一身高强武艺，平日里可以和和气气，但是一旦对外的时候，照外界话说，就是有点拽了。不过，对他而言，这是李家武林的脸面，江湖上的事，自然要按照江湖上的身份说话。
李石的妻子和来人说了些话，李石也在关键地方含蓄不表态度，却也让李经开了解了大概。知道李石夫妇为工作发愁，不禁皱眉，思索哪家在外经商，挂个好名，也比给人看门有脸面些。李石以前怎样他可以不管，如今，被李家老族长承认的人，怎么能再出门给人看门？他的意思，几乎表达在脸上了，众人隐隐的察觉出来。果然，没一会，李经开就替李石夫妇委婉的拒绝了。还表示，李家也有亲朋需要有熟人帮忙守着，就不需要别人帮忙了。
来人脑子里也有些混乱，本来已经差不多的事情，竟然平添变故，实在是倒霉。自己回去还得好好解释一番才行，只要问题应该不是太大，应该好解决的。思虑完这些，就起身告辞了，有些不高兴的意味。李石妻子面带愁容的送走来客……
夜晚，城市灯火辉煌，而一些老式的巷子里，却显得有些昏暗，其中一家夫妇二人，正说些什么话。最终，由男人定下基调，决定等过完年再重新考虑一切。毕竟，是否回归老家，还不确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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