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巡察
“你与阿蘅姑娘情投意合，本来是件好事，做兄弟的也为你们高兴——”天赦观察着天孤的神色，小心地道，“但阿蘅姑娘她毕竟是个妖仙，万一琉璃鼎出了事，天帝若得知你们俩的关系，恐怕……”
“嗯，你的意思我明白。”天孤用手势打断他的话，道：“昨天五曜星君也说，天帝已经知道了我跟阿蘅的事，现在天庭已经流言四起了——不过，我跟阿蘅是不会分开的。我想，就算琉璃鼎失事，如果没有小人进谗言，天帝也未必就会把阿蘅牵涉进来吧！”
“师兄，我只是劝你当心，你不会把我也当成小人吧。”
天孤哈哈一笑，道：“天赦，你想到哪去了，做哥哥的怎么会怀疑你？我是担心那些太清门和琉璃门的人，他们总是对咱无极门心存偏见。”
天赦脸色一缓，道：“嗯，那倒是不可不防啊。”
仙界中共分三大门派，分别是太清门、琉璃门和无极门，三大门派的人数占据仙界的三分之二，当然也有很多未加入三个门派的仙家。本来天界万万年来只有太清和琉璃两大门派，天帝出自太清门，是以太清门颇受青睐，无奈太清门始终没有太强的修神高手出现，前任掌门在两千年前的仙魔大战中丧生，如今也只有现任代理掌门武尊仙在天界五大战神之中排名第三，其余皆属碌碌之辈；琉璃门乃修佛者聚集而成，一直高手叠出。两千年前弥尊一战成名，后传位于普光法师，普光法师很少参与天界事务，经常在天音寺中参悟佛法，慧心澄净，修为精湛，门下人才十分兴旺，尤其是维摩尊者、阿罗尊者两大高手，更是于一百年前跻身“五大战神”之列；无极门创派仅三千年，当时无极刚刚飞升成仙，凭借无上法力和冲天豪气，独创一门，却也招来其它两门的嫉妒和不满。但自从无极门创立以来，屡次为天界立下战功，尤其是两千年前以无极、弥尊为首的仙魔大战，使无极门深受天帝赏识。无极羽化成神后，紫薇大仙继承师业，堪称天界第一高手。二百年前，紫薇大仙赴翠屏山闭关修炼，将无极门交予天孤掌管，其它门派均以为无极门这一次恐怕要走下坡路了，可谁知天孤和天赦却双双跻身天界“五大战神”，天孤更是在“五大战神”之中排名第一，这曾让其它门派在惊异的同时大失所望。这一次琉璃鼎前途未卜，天孤猜测，肯定会有些心术不正之人借机大做文章。可他本不是善用心机之人，对这些事只是一想而过。微一沉吟，问天赦道：“昨天巡查，发现什么可疑情况没有？”
“没什么，一切都很正常。”
“没有就好。”天孤瞭望远方云雾飘渺的山峰，转头对天赦道：“今天白日我外出巡查，你在此看守，一切务须小心在意。”说罢站起身，就要离去。
“师兄且慢。”天赦慌忙起身，走上两步，“还是我去巡查吧，你在此处镇守，这里更要紧。”
“这样——也好。”天孤道，“凡事小心点，遇到意外不要纠缠，急速返回这里与我会合。”
“是。”天赦应了一声，脚踏祥云，腾空而去。
天孤本来是想去阿蘅那里，告诉她这段时间暂时避开这里。有心想让天赦去代为转告，稍一犹豫，心想还是等到晚上自己外出巡察时再说吧。
天赦驾云飞腾，只一会功夫就远离缥缈峰百里之外。他也无心巡查，一路上只是盘算着天煞魔君何时动手。
“按说应该是在今天白日——他昨夜去无妄山，今晨就应该返回昆仑山了。”
天赦漫无目的地飞了一会，忽然心念一动，便朝一处山峰飞去，选择一处隐蔽所在降落下来。
对面半山腰有一处小小别院，院前隐约可见一位白衣女子的身影来回晃动。少顷，那白衣身影进了别院。等了半晌不见那身影出来，天赦咚咚跳动的心才慢慢平息下来。
“为什么我爱的人，却不属于我——”天赦的心情由酸楚到不平，最后竟有了一丝恨意。
每当想到阿蘅，天赦的心情就会十分沮丧。其实倚霜对他的情义他又岂能不知。但造化弄人，自己竟偏偏喜欢上了师兄的恋人。看到两个人在这昆仑山上情投意合，其乐融融，自己想躲又躲不掉，心里比油煎还难过。
他茫然地朝对面又望了一会，这才腾空离去。
转的无聊，天赦便扎下云头，在一处不知名的山腰上停下。
昆仑山上树木不是很多。但这里却有十几株大树，枯枝上落满了积雪，几只寒鸦受惊飞起，绕树盘旋几圈，“嘎嘎”叫着飞向远方天际。天赦仔细打量四周环境，只见平台长约十丈，宽约二丈，隐约有一个小山洞，一条小路在洞门口前经过，贯通山上山下。天赦左右无事，便抬步向山洞走去。
刚进山洞，天赦便感觉到一股温热的气流扑面而来，耳中还传来“噼啪”的烧柴之声。
“这里怎么会有人？”
天赦颇感意外，放轻脚步。山洞很深，再走数十米，便听到里面有人说话。
“爷爷，你说咱们今天能捉到野兔吗？”是一个男孩子的声音。
“能，爷爷捉兔子最拿手了，今儿晚上保管你能吃到兔子肉！”一个老汉的声音道。
“原来是山下的猎户。”天赦舒了一口气，便现出身来。
洞内一老一小围着火堆有说有笑，老汉手拿一个酒葫芦正要饮酒，猛然见到天赦吃了一惊，站立起身后退几步。小男孩更是靠在老汉身上，老汉用手臂将他搂住。
“你们是什么人？”天赦问。
“小老儿是山下的猎户。”那老汉低声回答。看老汉的年纪约摸已近古稀，身着破布衣衫，头发花白，胡须上粘了两根柴草叶，显得很是邋遢。小男孩看样子六七岁，像是有些害怕，一双眼睛向天赦望来，格外灵动。
“这里不许打猎，马上下山回家吧。”天赦唬着脸道。
“为——为什么？小老儿已经下了兔子套儿了，孙子要吃兔肉呢！”
“我说不许就不许，啰嗦什么。”天赦把眼一瞪。
“你又是谁，凭什么管我们？”小男孩儿叫了一句，立即缩到爷爷身后。
天赦哼了一声，一抬手，掌中红光一闪，灵力到处，将洞壁上一块巨大岩石“轰”地一声打得粉碎，小石块四处乱飞，尘雾迷漫。
“这里即将有大事发生，再不走，就让你们跟这石头一样。”
一老一小显得非常害怕。老汉慌忙道：“山大王饶命，山大王饶命，我们这就走，这就走。”
天赦心里暗自好笑，竟然把自己当成山大王了，哪会有强盗到这里占山为王的。看到老汉在收拾破烂东西，便道：“速速离去，别再让我见到你们两个——哎，火别弄灭了！”
待老汉领着小男孩出了山洞，天赦在火堆旁的石头上坐下，折了一根木棍拨弄火焰，心想：“我就在这里呆上一天吧，但愿那该死的天煞魔君快点动手。”
“爷爷，亏你耳尖，我装得还挺象的吧！”在通往山下的路上，小男孩对老汉说。
“呵呵，象。”老汉胸口挂着的酒葫芦随着山路起伏不住晃动。
“爷爷，果真如你所料，昆仑山要有大事发生啊！”
“唉，爷爷生性疏懒，当年学艺不精，法力平平，但这观星占卜之术，在师兄弟中却是无人可及。师父曾说，我的这门手艺，真可以说是通天地、泣鬼神，跟他老人家相比也是青出于蓝呢！”
“爷爷，那你说刚才到洞里来的是什么人？”
“傻孩子，那可不是人，是仙啊！”
“什么？仙？”小男孩吃了一惊。
“是啊，他是镇守琉璃鼎的仙将。叫什么我可不知道了。”老汉看见小男孩吃惊的样子，不满地道：“这有什么好奇怪的？你爷爷我也修到了大乘后期,很快就到渡劫境了——嘿嘿，如果能顺利渡过天劫，爷爷也能成仙喽！”
“如果你跟他斗法，谁会赢呢？”
“呵，小鬼头，净问这些让爷爷没面子的话，人家是天界战神，几个爷爷加起来也打不过他的。”
“哦！”小男孩似乎有些失望，顿了顿，又问道：“爷爷，那你说的那个琉璃鼎——”
“嘘——”老汉竖起一根手指放在嘴边，连忙制止，“小声，不可乱讲。”
少顷，老汉小声道：“那琉璃鼎可是个天大的宝贝。当初我推算这场劫难后琉璃鼎会落到哪里，谁想到算来算去，竟算到了我自己头上，实在是没想到，没想到啊。”老汉一边摇头，一边拨出壶盖，喝一了口酒。
“那我们今天上山，就是为了得到那琉璃鼎，是吗？”
“是——啊，”老汉用手指一点小男孩的脑袋，小声训斥道：“你以为你爷爷我真的法力无边，是来制止这场劫难的呀！”
“好呀！如果我们得到了这个宝贝，是不是就变得更厉害了呢？”
“哼，想的美吧。就算真的得到了琉璃鼎，我们也只是在这里面扮演一个小角色罢了。最后啊，还要把它交给一个人，再由这个人把琉璃鼎应该经历的劫数完成！”
“哦？那——那个人是谁啊？”
“这个，爷爷我也不知道喽——好啦，别问这问那的了，下山路滑，当心摔你一个狗吃屎。”老汉笑着又喝了一口酒，哼着小曲，牵着小男孩，一路下山而去。
云雾迷漫，渐渐遮住了一老一小的身影。
山洞之内，天赦还兀自拨弄着一堆篝火，对这一老一小的对话丝毫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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