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祥的预兆
“是在这里说还是在外面谈？”不合时宜的插嘴道，影淡淡的望向南宫消。
南宫消停了笑靥，瞬间安静下来的氛围叫人不寒而栗。见到南宫消突然严肃了表情，黄游笙愤怒激动的情绪也都卡在了喉咙里，无法发泄出来又毛骨悚然的感觉真是让人特别不舒服。
“喂......”黄游笙想说些什么来调节这要命的气氛，但他的小小声音似乎没起到什么作用。
南宫消用余光扫了眼之文和黄游笙，眼底里多了丝不易察觉的深沉。
“去外面谈吧。”向之文摇摇手作为道别，南宫消对影说。
“什么啊，别说老子听不懂的话啊。”闷闷嘟囔着，黄游笙皱着眉头。
“小笙，如果没事的话就回去吧，别让你家人担心了。”温和的叮嘱一句，南宫消转过身去，影也跟在身后。
当然，在黄游笙的眼里是看不见影的身影的，所以他只看见南宫消颇为冷漠的转头离开。弄的他的喉咙有点小小刺痛。
“干嘛？！赶老子回去吗？！”直截了当的喊出声来，黄游笙的表情有点委屈。
南宫消回眸送他一抹轻笑。话却是对之文说的，“之文，一切就拜托你了。”
之文如往常一般鞠了一躬，恭敬道，“请您走好。”
“嘁！”感到自己被忽视，黄游笙不爽的啐了一句，将手放在口袋里，老大不痛快的一屁股坐在了吧台上，“干脆出门被车子撞死算了。他妈的。”
影不禁多打量了黄游笙几眼。
南宫消自然是听见了黄游笙说什么的，不过他也不在意，只是蛮不在乎的笑笑，转头对影说，“走吧。”
影收回目光，与南宫消并肩走出了酒吧。
真是说走就只走了，明明刚才还和自己斗嘴斗的不亦乐乎的。黄游笙撅着嘴用余光看着南宫消消失在夜色中后，整个人像泄了气的皮球般趴在了吧台桌面。
之文却是神色沉重，他定定的看着已然没有任何动静的门，喃喃问道，“小笙，刚才那个人你看见了吗？”
“人？”意识到不对劲，黄游笙不觉上扬了音调。
哪里有人？
之文恍惚着看了看黄游笙疑惑的眼睛，心中的不安越发扩大。等南宫消离开后，等没有其他的事情来转移注意力后，这样诡异的事情总是叫人分外在意。
眼看着之文的脸色愈发惨白，黄游笙也蹙起了眉头，“根本没有人在吧？真不知道你们突然之间是怎么了。总是在说着让人听不懂的话，眼睛也一直盯着一个方向，可是我往那个方向看的时候，根本就什么都没有。喂，你不会和那混蛋联合起来耍我玩的吧？”真是被南宫消玩怕了。即使之文的反应不像作假，黄游笙也很难相信事情的真实性。
之文没有回答，只有额上布满了细细的冷汗。
黄游笙眉间锁的更深了，他直起身来鼓足了气劲大声道，“喂！喂！你到底有没有听我说话啊！”
仿若天外来音的喊声让之文一个激灵反应过来。方才因为在意着黄游笙和南宫消的谈话而思绪有些转移，一时忽略了黄游笙看不见影的事情。在之文望着南宫消的笑脸默默品尝着心中的苦涩时，却察觉到了一旁向自己投来的沉思目光，视线交接处心神陡沉，之文霎时僵直了身子难以动弹，只因那黑曜石的眼睛似乎窥见了他的内心深处，那种整个人都被看透的感觉直到那奇怪的男人走了之后之文都能深刻的品尝到。
“没，没什么。”下意识的回答道，之文显然并没有从刚才的事件中缓过神来。
南宫消就那么丢下他走了，现在的之文也莫名其妙的冷落他。黄游笙气不打一处来却没有发泄的地方，他狐疑的瞧了瞧之文，看他那恍惚的样子就知道现在就算他说话之文也听不进去，于是他干脆从座椅上站起来，哼哼道，“真没事？要是没事我就走了，反正我在这儿也帮不到什么忙。”
虽然他也有想到去医院欺负欺负杨嘉因，但是黄游笙真的不想再遇到那个变态医生了，答应了之文不去找变态医生的麻烦，那么能不惹就不惹好了。本来还想去找虎哥玩玩的，可是上次在虎哥醉酒后黄游笙被他烦的打了他一拳后，自认也没有多大的脸皮去找他乱混了。
既然全世界都没了接受他的地方，那么恐怕只能回家了吧。
尽管那个家，才是黄游笙最不想回去的。
好歹之文对那句话多少有了些反应，“咦？现在回去吗？一个人？要不要等我下班了我送你？”
“不用了。”看你这样子恐怕自己都管不好了。黄游笙摆摆手拒绝道，人已经推开了酒吧的门，“跟那个混蛋说我走了，告诉他老子永远不会再来了。”
说罢黄游笙踏出门槛，没想到竟然还有个不长眼的在进酒吧的时候擦到了他的肩膀。像是给黄游笙找了个找茬的理由，他一把拎住进门的那个黑框眼镜邋遢打扮的青年的衣襟，恶狠狠的像是谁都欠他几百块钱似的，“他妈的！你干嘛？！”
“对不起，对不起。”黑框眼镜的青年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大大的黑眼圈像是已经熬了许多晚，精神不佳的样子弄的黄游笙心情更加烦躁了。
之文见黄游笙说走却没走成，甚至在门口闹起事时，自己的事情也无法顾及，只好上前劝阻道，“小笙，住手！那是客人。”
闻言黄游笙面部表情一僵，随即脸臭臭的放开那青年，“嘁！干他的老子今天真晦气。”
说完他也不管脸色煞白的青年和皱眉叹气的之文，头也不回的大步离开了。
整个酒吧随即安静下来，如往常一样，并没有多大的不同。之文先向青年道了歉，将青年请进屋内后，他抬头望了望被高楼大厦遮掩的深沉天空。由于城市里遍布的霓虹灯，天空被灯光影响而一分为二，一半血红，一半暗黑，那是现实的景象，压在人心头叫人喘不过气来。红色的一部分灰灰沉沉，暗淡无光，闷闷不乐。而暗黑的一部分此刻也不再有一点星光，像是被地上的星星的光芒给遮掩，只有月亮在耷拉着脑袋无神的瞧着那苍茫大地。
地面上还带着尘土的气味吸入肺部，之文不禁深深蹙眉。一切似乎并没有深究的必要，就算不安诡异又能怎样呢？就算他能看见黄游笙却没有看见又能怎样呢？就算南宫消叫黄游笙回去却和那个奇怪的男人走了又能怎样呢？就算自己心怀疑虑，忧心忡忡，一切都不会有所改变。尽管他担心过南宫消若不是选择黄游笙，那么选择的会是谁，但决定权都在南宫消手上，他插足不得。
那么，做好自己的事就好，能陪在主人身边就好。之文深深的叹了口气，默默忽略掉内心一角涌起的不祥预感。他转移思绪般望了眼方才进来的那位似乎仕途不顺的客人，勉强的牵了牵嘴角，换上平时礼貌的接待表情走了进去。
刚离开酒吧不久，影便说话了。南宫消饶有兴趣的听着，还满满的期待着他能有什么让他感觉到活着的好计划。没想到影开口却是提了另外一个人，“那个你店里的服务生，他看见我了。”
“？”南宫消有点不明白。
“只有将死之人会看见我。”影用一种平静到不能再平静的语调说。南宫消的脚步微顿。
“是吗？”南宫消淡淡说着，眼底并没有一点情绪，步调依旧平稳到让人察觉不到他方才一秒的停驻。
当然这种‘让人察觉不到’的一秒，并没有逃过影的眼睛。
“要是他知道你对他的死亡只有这种反应，你叫他有何想法呢？”影看向南宫消的眼睛，企图能在其中挖掘出一些意料之外的情感。
但是，一切都是意料之中。
“啊，那又与我何干？”冷冷说道，南宫消的眼中甚至没有一丝波澜。
“你可真是无情。”都在意料之内反而没有一点反应的必要，影像是早就知道这个事实般淡淡说着。
“哼，一个没有活着的行尸走肉哪里来的感情？”从鼻子哼出一句，却多了一抹凄凉的自嘲。没有给影反应的机会，下一秒南宫消又摆上他邪邪的笑容，他停下脚步盯着影的脸，“怎么，你来就是和我说这件事吗？”
影也跟着停了下来，他指了指对面的一个小河滩，“去那里坐吧。”
“或许在西餐厅这样的地方才更有气氛。”南宫消说是提议，语气中却带着丝挑衅。
“你不知道活着就是更多的感受不同的感觉吗？”话音刚落，南宫消便看见影已经坐在了河滩的草地上，看来在刚才说话的空档就已经做了转移。
真是狡猾啊。好看的勾起唇角，下一秒南宫消已在影身边坐定。
城市的身影倾倒在水面，仿佛在水上搭建了一所梦幻的国度，一阵微风拂过，撩起了两人的额发，也推开了水面轻轻的波澜，霓虹灯随波光闪耀，恍若跳动的音符，城市随着波纹流浪，扭动出妖娆的舞蹈。五彩斑斓的世界映在透蓝的眼眸中，但是，似乎，并未带来眼底的流光。
“你说的感受就是这样吗？很普通吧？要说这种类似的感觉，印象中简直数不胜数。”南宫消鄙夷说道。
“为什么要找我呢？”影没有顺着南宫消的问题回答，而是转而问了另外一个话题。被南宫消擅自下了约定后他想了许多，一开始他就表明了因为自身身份条例的关系，他没有任何伤害他人的权利。而且他本质里也特别不希望有人受到伤害，所以果断的拒绝了南宫消最初要求他杀了他的要求。但是南宫消不仅没有放弃，甚至换了个内容说要给他带来活着的感觉。这句话本身就有问题吧，要说吸血鬼没有活着，他这个死神就算活着了吗？本来都是不曾鲜活过的人物，怎么可能谈那丰富多彩的生命呢？
“因为我遇上的是你。”南宫消回答的倒是坦坦荡荡，仿佛一切都是理所当然。
影几不可见的皱了眉头，“那你找错人了。”
“......”南宫消将手撑在地上转头看他。
“上次我是因为临时有了其他任务，所以不得已只能先行离开，没有和你说明是我的失误。但是并不是代表我就答应了你。”总算是步入了正题，影的表情有些严肃。
南宫消看着他分外认真的脸，不禁嗤笑道，“虽然你这么说，但是在我说的当下你没有立即拒绝也是真的。难道说你没有一点想利用我的意思吗？我踏踏实实的履行了诺言，帮你避免了一场血腥案件，约定一半已经成立，在另一半认可的阶段你也没有马上做出回应。不管你是因为什么理由，当时没有回复擅自离开，叫我以为你已经默认也是事实。结果到现在你却来反悔吗？”南宫消好笑的看了看他西装革履的样子，“还特意穿了一身正装来？”
影也没觉得有一点的不好意思，“那算是表达了我心意的陈恳。我做错的事情我绝对不会推卸责任。老实说，当时因为自己没有救助的权利，又不想让那孩子死去，我确实是有想看看你的能耐而没有当下立即拒绝。但是我也没有想到。”影不卑不亢的对上南宫消咄咄逼人的视线，“原来你和那孩子不仅认识，整个事件也或多或少的和你有一定的关系。”
之彭伤害黄游笙确实是因为想在南宫消面前表现，证明自己有当吸血鬼的潜力。黄游笙则是在之前沈蕴吾的事件中就已经和南宫消认识，并且还是有着抢走自己初吻的强烈印象。所以上次南宫消虽有说去为影减轻负担，减少死亡案件，可事情解决的也确实轻松简单到可怕。
“你是想说不公平吗？”南宫消一下子就从那话中读出了影的话外之音，“我那么轻松的救出了小笙，你却要在以后把自己大把的时间花费在我身上去履行那自私又任性的狗屁约定？而且还是在不得已离开时被别人当成了默认，不甘不愿的背上了大包袱？”
南宫消可以说是把话说的非常直接，甚至有些言辞有些偏激过分了。但是影却没有回答，自然也就没有否认的意思。
“哼。真没种啊。原来死神也不过如此。”微微的勾起一边嘴角，南宫消的眼中满是鄙夷，“说到底还不是不相信我的能力吗？上次的事情因为双方都和我有关系所以处理的意外简单。简直像是作弊通关的考题一样。于是你不能承认罢了。直接这么说不就好了吗？”
南宫消站起身来拍拍身上的灰尘，影抬头看他，背后的灯光照在南宫消的身上为他投注上了大片阴影，只有一双透蓝的眼睛在黑色的幕影中露出片片冰凉，好看的唇角高高上扬起一抹嚣张的弧度，“那么要不要我再制造一些案件来让你的工作再忙碌忙碌？还是你接受我的约定，我给你证明我有减少死亡的能力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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