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妥协
“......”影并未说话，像是不愿搭理又像是无话可说。他只是用他独有的犀利眼神直直盯着南宫消的眼眸，似要在其中察觉出更多的深意。
然而，南宫消却是毫不避讳的迎上他那追究的眼神。看不见的硝烟在两人中间渐渐升腾，弥漫，直至让人窒息。花草树木仿佛也停止了活动，风儿再不敢发出声音。只有眼神静静的交汇着，一个深沉，一个坦荡，但却同时迸射出决的光芒，周遭气氛一触即发。
眼看着紧张的氛围就要到达高潮点，南宫消忽然扑哧一声笑道，“哈哈，喂，你也太过认真了吧？那么认真的对待我的事情，真的有叫我受宠若惊呐。”
影不禁蹙眉。
“对了，你说之文有生命危险吧？既然如此，我有在考虑我是要在他结束人生的道路上推他一把，还是在地狱的悬崖上拉他一把。”南宫消狡黠的邪邪一笑，“当然，这一切都得看你的意思了。”
看来继续保持沉默下去事情也不会有什么好转。影眉头深锁，闷闷说道，“你到底有什么目的？”
南宫消轻轻一笑，“不是说过了吗？”透蓝的眼中却有格外冷冽的寒光，“让你杀了我啊~”玩笑般的语气叫人不禁怀疑那句话的真假，但是在听过不止一次的基础上再来听一次，就算是假的也叫人颇为在意。
眼看着影的表情越来越反感，南宫消勾起一边嘴角，“虽然我觉得我这样的已经没有生命了，不过你这个恪守职责的老古董偏要说你没有剥夺生命的权利我也没有办法，退而求其次，那就让你给我活着的感觉吧。没想到你也是出尔反尔，不情不愿。对不起，不好意思，我也是真的没有什么心情和你闹下去了，所以，我们直接一点吧，是相信我的能力和我做个朋友？还是拒绝我的邀请和我做个敌人？麻烦你能够果断的现在，立刻，给我一个答复吗？”
声音随着语言越来越低沉，南宫消眼中的寒光愈发冷漠。影抬眸定定看了他一眼。随后慢慢悠悠的站起身来。当视线同等高度后再看南宫消，总觉得能看见其中那不易察觉的凄凉。这种不协调的违和感让影难免在意。他收回目光望了望波光粼粼的水面，闷声道，“做个比赛吧。”
“？”什么？
“既然服务生能够看见我，我也能够和他交谈。那么我愿意试一试。如果你执意要将他送入地狱，我就将他在鬼门关前拉回来。”
“......吼？真是有意思。”南宫消微微眯起眼来，“不过，你不是无权插手别人的生命吗？”
“与其和你纠缠，我宁愿再次降级。”影说。
“哼。”南宫消蛮不在乎的耸耸肩。
“而且上次我是因为我在那个人类将死的时候出手救了他，并不是在之前就避免了一场杀戮，所以才会被惩罚。但是这次不同，我要在事情还没发生的时候让他无法发生。”影用余光瞧了瞧南宫消，“看看我们谁先得手吧。”
看看是先让他死亡，还是先让他得救。
“而我们公平的一点就是谁都不知道到底会发生什么事是吧？”抱起胳膊，南宫消说。
“啊。如果这次是你赢了，我可以勉为其难的答应你的要求，虽然我也不知道怎么样才算是活着，但我至少可以和你一起寻找。”影的嘴角牵起一抹淡淡的笑意，像是邀请，又像是挑衅。南宫消抬眸瞥见这一闪而过的笑意，眼底有一瞬失神。
“不过如果是我赢了，我想我们今后也不会再见面了。”背对身去轻轻摇手作为道别，影留下这么一句话也不管南宫消的反应，眨眼便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南宫消在河滩边静静的看着影离开的方向，夜风拂动着水边的青草，带来一阵清新的气息。清凉舒爽的感觉包裹住全身，叫人为之精神一振。
“可是，我和之文可是认识好久了。”南宫消轻笑，将手放进裤子口袋，潇洒的转过身去，朝着和影相反的方向迈步走去，“你，输定了。”
那一头在马路上百无聊赖的黄游笙还在烦躁着踢着路上的小石子。
竟然就那么冷漠的转身离去了！什么叫没什么事的话就早点回家吧？！呼之则来挥之则去，真当老子是好惹的吗？！切！老子这辈子没受过的委屈都在你那里受够了，竟然还给老子摆那张臭脸！害老子的人生直直的走向了倒霉点！丫的！不爽！不爽！非常不爽！黄游笙把外套敞开吹风，在心里把南宫消翻来倒去的都给臭骂了一遍，仍是觉得满肚子的怨气怒气无法发泄，在看到视野前方有一个扔在地上的易拉罐后，他冲上前去对着右前方的路灯杆就来了个狠戾射门。
哐当！！
刺耳的声音顿时在黑夜如白日的街道上炸响。来往路过的人们听到声音都送给黄游笙一个白眼，谁都没给他个好脸色。黄游笙一个个的回瞪回去，甚至比他们的眼神更狠。只是在他忙着回敬的时候，并没有发现迎面而来一个打扮时尚的青年，在青年的身后跟着一个抚着自己胳膊的漂亮女生。
女生的眼眶有些红，存储着的眼泪还未从中滴落而下。
黄游笙察觉到面前出现的恼怒视线，转头毫不客气的迎上。
“干嘛？”顶撞般的臭臭语气，黄游笙的态度极其不佳。
“是你踢的罐子吗？”青年问，指着自己身后的女生说，“打伤我女朋友胳膊了。”
嘁！！他丫的随便发泄一下都有狗屎运！黄游笙瞪了女生一眼，即使女生摆着一张楚楚可怜的柔软面貌也激不起他的一点同情。
“啊。怎样？”
“我要求你和她道歉。”青年将女朋友拉到黄游笙面前，义正言辞的说。周围路过的人群也渐渐停下了脚步，不久便围成了一个小小的围观群。
“啊啊，对不起。”黄游笙敷衍性的哼哼。
看黄游笙这般态度，姑娘的眼眶更红了。青年的脸色微微发青，“你这是什么态度？！原本我还不想说的。如果你真有道歉的意思的话，就应该带我女朋友去医院看看。”
医院？这该是黄游笙人生中最不想听到的词语了。说起来这男人也真是鸡婆，明明都已经道过歉了，偏要这么得寸进尺咄咄逼人的干嘛？
“凭什么？我都说了对不起了，我又不是故意的。”老子只是想踢路灯杆而已，谁知道你女朋友好死不活的偏路过哪里。运气不好能怪谁？黄游笙腹诽。
“不管你是不是故意的，把别人弄伤了就该负起责任！”看来这男人是杠上了。
“你他妈的烦不烦？！老子还有事，没心情和你在这里闹腾。滚开！”黄游笙没好气道，绕过青年就想离开。
青年气急，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臂，“站住！事情没解决你不准走。”
“你到底想怎样？”到底怎样才叫解决？真要把你女朋友抬着捧着送到医院？而且看青年所说的受伤的那里，也不过是轻微的红了红。比较一下，怎么样都是黄游笙的伤口要严重的多的多吧。
“做错了事就要负责任！你要真不带我女朋友去，那么我带她去。但是你得付了医药钱！”青年说的有据有理。
“哈？”这简直是变相的要钱啊。
青年上下打量了黄游笙几眼，忽然像是懂的了什么一样嗤笑一声，“看你脸上脖子上的伤口就知道你平时一定不检点，一定招惹了不少仇家，所以才会被人揍成这种模样吧？哼，自己没本事就踢易拉罐发泄，伤到了我女朋友还没种负责。真是叫人悲哀。”
“什么？！”闻言黄游笙的表情瞬间扭曲，他上前一把拎住青年的衣领，“你他妈知道这是在和谁说话吗？！有本事再给老子说一遍？！”
女生在旁边急了，也不再捂住胳膊上的‘伤口’，手足无措的想要拉开两人。周围人的嘘声愈发加大，成了矛盾升级的催化剂。
“哎哎哎？！你这人怎么说两句就动手啊？！还有没有素质了？！”青年大概是觉得和气头上的黄游笙说话也没用，于是将目光转向周围的人群，“不然你叫大家来评评理，这件事到底是谁错了？”
“老子管他们！你他妈什么都不知道就对老子指指点点的就叫负责任了？！”自己这个样子还指望别人对他怎么样，简直是开玩笑。
青年却丝毫不觉得自己有错，他只觉得被拎住的衣领弄的他有些呼吸困难，最后连声音也越加尖细了，“没有素质的人简直无法沟通，做错了事情不承认，还想拍拍屁股走人，你以为走了就可以什么事也没有了？大家可都是眼睁睁的看在眼里。”
像是为了附和青年的话一般，群众里的唏嘘声已经大到可以让黄游笙听的一清二楚。
“是啊，怎么会有这样的人啊。”
“现在的年轻人啊，责任感不强，跟他们说他们也不懂的。”
“一个小混混还指望他能负什么责任呐，那男的真傻，连女朋友都一起跟着受委屈了。”
指责的窃窃私语一声声传入耳膜，每一句都叫黄游笙的心下沉几分，最终落入一个黑沉沉的空洞中。早已经说不清原因的怒火扑哧扑哧的升上脑门，黄游笙握起拳头就要向青年的脸上砸去，“你他妈的给老子闭嘴！”
“住手！”用尽全身力气大声叫喊出来，女朋友两手紧握脚控制不住的发软。
周围突然安静了下来，像是被突然插嘴的人物弄的有些反应不过来，又像是期待这位新上场的女孩能有什么样的表现。
“小月？”青年转头看向女孩。连黄游笙都愣住了。
小月的眼眶通红，眼泪已经掉了下来，“算了。我没事。不要再吵了。”
话音刚落群众又唏嘘起来，黄游笙这才有意识的多打量了女孩几眼。也是在这时候，他才想起来，这个女孩好像在哪里见过......好像是隔壁班的......
小月怯生生的看了周围群众一眼，而后低着头来到黄游笙的身边，小声问，“可以麻烦你放开他吗？”
若是有哪个女生带着湿润红红的双眼温温软软的和你说话，任谁都无法再对她发脾气吧。黄游笙也是——他松开拳头放开青年，表情还有些呆呆的。
小月点头算是道过谢，上前牵住青年的衣袖就要拉他走。青年不情不愿的被她拉着，还想一个劲的跟她解释不能放过黄游笙什么的。
周围人见似乎也不会再闹出什么事来，也都兴趣缺缺零零落落的散场了。
黄游笙还缓不过神来的看着女孩和青年拉拉扯扯的背影。经过刺激之后他现在总算是想起了那个女孩的名字了，好像是叫覃雯月，常常和大嘴虹她们玩在一起的。以前见那姑娘总是一副安静文雅的模样，想着不会是和自己一路人便自然而然的忽略了。没想到今天竟然能看见她的男朋友。
不过她男朋友可真不怎么样啊。黄游笙啧啧两声，想起那青年得寸进尺的脸便一阵气恼。
看在小月的面子上放过那混蛋好了。黄游笙这么给自己解释，闹腾过一番后烦躁的情绪不再像之前那么严重了，他大大深呼吸几口气，全身放松的朝家的方向走去。
可身后突然响起的尖利声音叫他停下了脚步。
“小锐？！你怎么在这里？”
黄游笙回过头去。
“姐？”被叫做小锐的青年变了腔调，方才和黄游笙针锋相对的语气完全软了下来。
原本还想看看青年的窘态来嘲笑两下的。可当黄游笙伸头张望着往青年那边瞧的时候，却发现自己再也笑不出来了——与小锐的姐姐并肩走在一起的带着眼镜的儒雅青年，黄游笙却是知道那绅士虚伪的背后有着怎样丑陋狰狞的面孔。
他永远不会忘记的耻辱就是那个变态医生所为。而变态医生现在就站在黄游笙的正前方，带着他那层人皮般的微笑，微笑的，将面孔转向了黄游笙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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