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费可拿争夺战 5
深夜的海面，是一种深邃的宁静。从海港出发的船头破开水面，驶向遥远的彼岸。
和埃德蒙一同安置好达尔斯的尸体后，哭红了眼睛的诗歌累的睡着了。
埃德蒙将她抱紧船舱中的软床上，又拿出一件厚厚的棉被，搭在了诗歌的身上。
海风吹佛着甲板，从船长室内走出了三个人影。
一个是束着白色发带的黑发持刀少女，一个是有着微卷短金发，微垂着眼的温柔少女，还有一个穿着明显大了身体几个号的青蛙服饰的小男孩。
三人竟是魔法结社的澄舞，奥索拉和小迪恩。
埃德蒙走了出来，去掉伪装，显出了原本的面貌。一头褐色的天然卷发，白皙的脸上带着慵懒的笑意，不是爱德华是谁。
“爱德华老师……任务就结束了吗？”澄舞微红着脸小声说道。
爱德华笑着点点头，将收回的眼镜重新给黑发少女戴上。戴上眼镜的澄舞，呼吸急促地将头转到一边。
“任务……简单……”小正太发表了对这次任务的看法。
“因为，我们有杀手锏。”奥索拉用手托着脸，笑容温柔地看着爱德华，“对吧，爱德华老师。”
澄舞和小迪恩同时转头，两双好奇的眼睛望着爱德华。
被逼无奈，爱德华责怪地看了奥索拉一眼，对方报以圣母般的微笑。
“实际上，我们的能力还不足以和对方的主力战斗，所以就请了外援。”爱德华停顿了一下，接着说道，“还记得之前和我们见面的男人吗？”
“是牛郎先生。”澄舞表情认真地回答。
“是流氓……”小正太举手抗议。
“爱德华老师，你真狡猾。”奥索拉轻声说道，露出意义不明的笑容。
“咳咳，你们实习的成就我很满意。”爱德华脸有些发烫，精明的他立刻岔开话题，“下面我们进入第二阶段。”
“第二阶段？”
“熟练地掌握开船技巧也是训练之一。澄舞掌舵，迪恩去瞭望台，全速前进。”爱德华很快分工完毕。
“老师，船底的监视器虽然被移除了，可是，我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澄舞和迪恩离开后，奥索拉略显不安地问道。
“没什么好担心的。”爱德华笑着说道，“我得去布置空间转移魔法阵，你来帮忙。”
空间转移魔法阵？难道是……
奥索拉若有所思了片刻，随后恢复以往温柔的笑容。她已经明白了爱德华的安排。空间转移魔法阵只有萝拉社长才能发动，能穿过魔法阵的人，也只有那位大人了……
*
*
平静的海面静悄悄，前方不远处的灯塔照耀着灯光，那是布置空间转移魔法阵的地方。
爱德华乘坐快艇到达了灯塔内，繁复的魔法纹路早已暗中布置好了，只要加上带来的重要材料，留意方位的搭配，就能完成阵法。
但是，如果这个时候敌人发动攻击，那么船上的澄舞和迪恩就有危险了。
两人都知道这一点，所以在船上预先也布置了多重防御魔法术式，但这个术式能抵达洛亚一族多久，爱德华心里也没有底。
爱德华速度很快，奥索拉也尽了全力地赶时间，偏偏在布置的关键时候，海风中飘来了音乐声。
优雅悦耳钢琴乐曲，在无垠的大海上空响起，只有细语般的音量却有穿透海风海浪的魔力，让人偏偏听的一清二楚。
“好美的声音啊。”奥索拉赞叹道。
“麻烦了。”音乐响起，爱德华却是少有的严肃，“奥索拉，再快点。”
偏偏在这个时候，只能希望船上的魔法阵能撑一会。
在埃德蒙铁船上方的天空的阴云内，潜藏的巨大黑色的魔法转动着，忽然菱形一角处掉落了一个小若蚂蚁的黑点。
黑点从云端掉落，快要坠入海中的时候，却突然失去所有重量一般停顿在空中，倒立的身形仿佛是踩着云般，他左手拿着黑色礼貌，右手持着短节木手杖，悠然漫步地朝着船头的方向走去。
颀长的身影轻松穿过魔法防御结界，看到迎战的黑发少女持刀少女后，弯腰做了一个绅士的礼节。
“美丽的小姐，请叫我提亚，我无意伤害你，只想带走公主。”提亚微笑着，带着不容反抗的气势。
澄舞打量着倒立男，虽然视觉上很奇怪，但并不影响澄舞的细致观察。这个男人笑的很好看，淡紫色头发略微卷曲。而且他肤色很奇怪，如同浅褐色的牛奶巧克力般，不是正常人类、的肤色。在他裸露的额头上，有一串奇怪的横纹，像星星也像墓碑。
“不行。”澄舞认真地回答道，压下紧张的心情，抽出术式刀，向前踏一步，对这个叫提亚的倒立男发动了攻击。
刀柄上的符文显出青光，魔法术士发动，缠绕的风卷起烈浪，回旋的风劲形成尖钻的小型飓风，急速钻入敌人的身体。
魔法术式——突风。
提亚的身体变得虚幻，贯穿的突风对他没有造成任何伤害，他伸出带着白手套的手如同虚幻的影子，缓缓没入了澄舞的体内。
忽然，澄舞面色痛苦地蹲在地上，她发白的指节紧抓着胸口，以坚韧的毅力忍耐着。才过几秒，白皙的额头就现出了大滴的汗珠。
很痛，揪心的痛。仿佛心脏被人紧紧捏住，几乎喘不过气来。澄舞脸色由红转紫，几乎就要痛死过去。
就在这个时候，忽然那股仿佛要将心脏捏碎的力量忽然消失掉，澄舞单膝跪在地上，用刀柄撑着身子，带着剧烈的咳嗽大口地喘气。含着泪光的眼中，已不见敌人的身影。
苏醒的诗歌从船舱内跑了出来，她光着脚丫穿着单薄的衣服，神色慌张地寻找着人。
“埃德蒙爷爷。”诗歌大声呼唤着船长的名字，却没有得到回应，夜里的寒风让她低下头了缩了缩脖子。再次抬头的时候，却看见一个黑色礼服的奇怪男人带着笑容走了过来。
没有见到埃德蒙的身影，又出现了一个奇怪的男人，诗歌双手左手捏着右腕，下意识护在胸前，害怕地不断后退。
“跟我走吧，公主。”提亚止住了脚步，微笑着伸出手。
“我……不是……”诗歌坚定地摇头，“我……不走。”
“这可由不得你了。”提亚摇头，语气任然柔和，“你闭上眼睛，我下手很轻的。”
“不要！”诗歌用力地喊了一句，转身就跑，娇小的背影显得那么柔弱。
提亚的身体再次变得虚幻，他飘了起来，如一阵急速而去的风，轻易地追上了拼命逃跑的诗歌。
白色的手套，向着诗歌的后背伸去，站在高处船长室的澄舞，恰好看到这一幕，不由闭着眼睛痛苦地叫出了声。
“给我住手啊！！”
少女愤怒的声音，提亚置若罔闻。可此时他却不得不收手，因为空间中出现大量黑色的蝴蝶，朝着他的手涌去。
地狱黑蝶。
提亚蓦地站稳住了身体，夜空中黑色的羽毛散落在甲板，一个人影带着巨大的血镰从天而降。
少女白发红瞳，身后展现出三只黑色羽翼，全身仅穿着一件遮住堪堪腿根的灰色衣衫，海风吹起衣衫，露出点点白色。白发少女面无表情，空洞的眼神似乎是在注意着提亚。
“杀戮天使的转生吗……”提亚仔细地观察着对方，他必须谨慎对待。
“杀戮……”白发少女伸直左手，杀戮的血镰若有感应一般钻入了少女掌心，血色的瞳孔蓦然睁开，空间似乎都被凝结了，仿佛四周的海水全变成了血红色。
“地狱黑门。”提亚不再留手，双手交替呼唤出一道黑色漩涡，漩涡张开的黑色大口，似要吞噬一切。
咔咔！四周蔓延的地狱蝶化成黑光聚集在镰刀刃上，白发少女的脸上开始出现了裂痕，发出陶瓷破碎般的声响。
裂痕越来越大，在裂痕之下不是正常的血肉，而是粘稠的黑色浓液。这些黑色未知物质化成无数细线，拉住裂口，止住了脱落的陶瓷脸。
“讨要的气息。”黑色的蝴蝶转变为红色，白发少女第一次产生了感情，是对身体内黑色细线产生了厌恶的感情。这个东西的气息让她讨厌，这个东西的主人更让她讨厌。
“原来不是转生……”提亚得出了结论，取消了打开地狱之门的心思，虽然还有很多未知的疑点，但仅仅是红色的杀生蝶，他还能用其他的方法应付过去。
咔咔！咔咔咔！身体内不断地响起破裂之声，膝盖，手臂，细小的裂痕不断蔓延开来。白发少女不管身体的状况，仍然坚持着使用红色杀生蝶。
“这具身体要完了。”提亚带着遗憾说道，地狱之门消失，身前悬浮着散落的银黑色镜子碎片，“动手吧。”
红光闪现，白发少女高高举起镰刀，提亚闭着眼，沉浸在对空间的感知中。可这时，一个局外人却打断了一触即发的战斗，一道小小的身影死死抱住白发少女。诗歌眼泪簌簌掉下，却用温柔亲昵的声音在白发少女颈间轻声地呼唤。
“不要打了，夕颜姐姐……”
白发少女面无表情地转过头，空洞的眼睛盯着女孩，镰刀末端的血鞭高高扬起，骨节末端的尖锐尾椎对着她的脑袋，无情地刺了下去。诗歌像是没有察觉致命危险一般，只顾着抱着眼前的少女，任由泪水悄然滑落。
白发少女感受到了透过单薄灰衫的湿润，动作一顿，瞳孔内似乎流转了一些生机，但生机一转而没，很快恢复了空洞，尖锐的尾椎再也不停，急速刺下。
这时，两道攻击，同时抵达白发少女身前。
一道攻击来自提亚，银黑色镜子碎片划转流光在刹那间帮诗歌挡住了血色尾椎的致命攻击。另一道则是一柄从空中斜斜掷下的奇特阔剑，插在诗歌和白发少女的身侧，发出强大爆裂的冲劲，将白发少女连人带着武器掀到空中。
甲板龟裂破碎，四周的海面因为冲劲的余劲波及，腾起高高的海浪。诗歌回神的时候已经被提亚提着后颈，带到了空中，而船被海浪打的左右晃动，大量的海水涌进了船内。而澄舞和迪恩，被气浪卷飞，脱离青色船栏，掉入了海中。
船上只留下十字架把柄的银色阔剑斜斜立在甲板，清冷的月光投下了倾斜的影子。提亚叹了口气。
圣诫半斜影，他还是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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