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刺客

　　从西域而来的商队中，除了跳舞的舞姬之外，最受欢迎的便是杂耍团。

　　离开春还有些时日，人们还穿着厚厚的冬装，只见台上那彪形大汉只着一件兽皮背心，两边手臂上各套了一个纯金的手钏。他脚蹲马步，双手收于腰间，深吸一口气后，另一男子手拿红缨枪，用枪尖对准那大汉的肚子用力一刺，却见那红缨枪的枪头竟生生断成两截，台下众人惊呆片刻，连声叫好，掌声雷动。

　　看的正是精彩，突然旁边表演喷火的男子膝盖一弯，向台下群众扑来，火头点燃了围观群众的衣物，人们四处逃离，一片混乱。

　　事发突然，沈嘉止伸手想拉住林菀之，刚触碰到袖口却被人群隔开，再要拉住已经隔远了。沈聿怀因为后来跟上，还未挤到他们俩身旁，又被人群冲散向更远处。

　　林菀之想着等这里人群消散后，再回王府，让江越上街找回他们俩。她转身朝旁边黑暗无人的巷子走去，穿过箱子转角往左边走时，她察觉到背后有人跟踪，便轻轻一跃上了房顶。

　　果然，一男子出现在了转角处，借着微弱的几盏灯火和月光，发现巷子中除了自己空无一人，正要往前去追时，林菀之从房顶上跳下，未等那男子反应过来，一掌劈向其颈间，顿时如软泥一般倒地。

　　林菀之上前用手伸到他嘴鼻出试探气息，哪想到自己没把握到力道，那男子已经没了气息。她也吓到了，虽说从小习武，但也没杀过人，本想打晕他，拖到一旁审问，兴许能知道些什么。如今倒好，人竟给自己打死了。心中惊恐，想来这地方也不能多待，还是先回王府，免得他们俩担心。

　　从迂回的巷子穿梭到大街上，人群早已平静下来。林菀之正要往瑞王府去，却见不远处人群中李铭宜穿着常服，往城门方向走去。

　　今日佳节，城中人口杂乱，这时候京畿营是将平常两三倍的兵力派往城中各处，以免有人趁机生事。李铭宜身为京畿营统领，此时应该在城中巡逻，而不是如此警惕的怕身后有人跟踪。

　　林菀之当即就跟了上去，总觉得李铭宜这趟和案子有关系，也忘记了要回瑞王府报平安的事了。

　　这边沈嘉止和林菀之走散以后，因为人群混乱，也没看见她往哪里去。在周围找了一圈之后，发现了沈聿怀，两人急忙让人回了王府带人出来找林菀之，自己继续在附近寻找。由于人太多，又是晚上，灯火辉煌，晃的人眼睛都不舒服，找了近一个时辰也没找到。

　　两人心急如焚，最迟明日一早，林菀之若是回不了宫里，贤妃该急了。虽说沈嘉止早前猜测林菀之会功夫，凡事就怕万一，万一她遇到武功比她高的人呢。只好继续让人在城中查找。

　　茶坊里等待的紫衣公子已经得了消息，瑞王和南阳王正在满城寻找一位姑娘，心里满意林家终于告一段落。只是办事的人并未回来向他汇报把林菀之怎么样，不免仍有些担心事情办砸了。

　　不过瑞王他们这般着急的找人，就证明了林菀之确实失踪了。他叫了门口的守卫，让他找到去杀林菀之的人，若是她真的死了，也要将尸体抬到他面前来。李铭宜步伐矫健的穿梭在人群中，并未注意身后跟了一人。

　　林菀之跟着李铭宜来到永安城门附近。他转身进了一旁漆黑的巷子，在第二户人家门口停下，朝四周看了看，确定没旁人才敲了三下门。李铭宜进去之后，林菀之来到门口，察觉在门下偷听容易被人发现，轻轻一跃上了对门的房顶。

　　如今她习了那西域秘术，不禁内力大增，还习得了使用内力增强听感。实在是获得情报的一门好功夫。

　　外面熙熙攘攘的人群经过，谁也没注意到房顶上的素衣少女。

　　“李将军，许久不见了！”似老者的男声说道。

　　“成先生，进来可好？”

　　“好啊。将军今日是何事需要我帮忙？”

　　“成先生可听说过，年前的林家一案？”

　　听到这里林菀之心中一紧，更是绷紧了神经去听，生怕漏掉了一个字。

　　那老者声音忽然低沉下来，“当然知道，天子脚下，官员也能被满门屠杀。只怕日后有更多的血雨腥风。”

　　“成先生，怎么看？”

　　“哈哈哈，李将军，老夫早已两耳不闻窗外事。半只脚都是踏进棺材的人了，不去趟这些个浑水。”

　　“哈哈，我也不和成先生兜圈子了。今日来是想问先生，在江湖多年，可否见过一种凶器能造成伤口浅短，细小。不像是匕首一类，倒像是暗器一类的器具，从伤口来看，刀刃应该很薄。”

　　里面安静了片刻，又听到那老者说道：“根据将军描述的来看，凶器应该是一把很小且薄的锋利利器，长不过寸余。我可以画出几个曾经见过的类似的刀刃来供将军参考。”

　　“明日可以拿到吗？”

　　“明日不行，最快也得七天之后。今晚我就要出城一趟，等我回京以后还是在这里，把图纸给将军。”

　　李铭宜答应，让他务必回城之后立马找他。两人也没再寒暄，一前一后出了房门，离开了巷子。

　　林菀之在他俩出来之前，飞身进了一旁的院子。等他们走后才出来，细细回想刚刚的谈话内容。七天之后还要想办法出宫一趟，要看到凶器的图模。

　　这时才发现时辰不早了，沈嘉止他们肯定急坏了。才立马走到大街上，“无意”江越发现，给带回了瑞王府。

　　沈嘉止和沈聿怀知道林菀之回了王府后，也立马赶了回去。看到她平安无恙，两人也都松了口气，问她去了哪里，林菀之回答说被人群冲散后，跟着人流不知道去了城里的哪边，自己瞎逛走到了永安门才找到方向，正要往王府走，就遇到了江越。

　　“只是这个时辰了，还能回宫里吗？青姨该担心了。”林菀之问道。

　　沈嘉止笑了笑说道：“难为你还知道母妃要为你担心。”

　　“放心吧！早前让人进宫去说了，今晚玩的尽兴，太迟回宫怕被人发现，明儿一早再送你回宫。”

　　“早些休息吧，今日也累了。”

　　林菀之点头，正要由丫鬟待下去休息，沈聿怀却赖着不肯走了，非要今晚留宿瑞王府，沈嘉止拿他没法，只得由他去。

　　今日一场佳节便这样过了，城中也渐渐安静下来。十五的月亮也并不是那么的圆，还有些残缺，人间事也不完美。好在来日方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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