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选择

　　一个人的一生中，除了幸福欢愉外，总要承受或多或少的不幸与苦痛。对于安洛来说，这样的日子大概从7年开始持续到现在。每每即将忘记，总会有人一下一下戳开你早已结痂的伤口，弄得鲜血淋漓，好提醒你伤痛的存在。安洛知道明天或者后天，家里又将会上演一出戏，她将会是这出戏里的关键人物，或许明天就是这场苦痛的终结，否则这辈子都注定要带着这份痛生活。

　　安洛辗转反侧，难以入眠。她不知道世浩明天会是什么反应，也不知道自己这样自私的行为会不会伤害到他。为什么他偏偏遇上的是自己这样的人？为什么自己是这样多舛的人？为什么要他承受这样的自己？安洛不断地问自己，也在问老天。是谁说过，人生有八万四千种可能？七年了，所有的人和事都变了，可自己的处境却一成不变，是怪自己吗？

　　第二天一早，安洛便起来了。爸妈和世浩都还没起来。安洛麻利地洗漱完毕，便做饭去了。她打开冰箱，查看里面有些什么材料。早上要吃好一些，说不定下午大家就没有心肠吃饭了呢。安洛在心里如此想着，手脚轻快地做起早餐来。

　　早上八点，三人陆续起来。子罗和丈夫务吉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想要问些什么，但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就这么磨到了早饭时间。安洛摆好饭桌，四人正要开饭，敲门声却有节奏地响了几声。

　　已经开始了啊！安洛在心里叹了口气，但脸上没有显现任何异常神色。子罗心里也咯噔了一下，换做其他时候，大早上敲门也没有什么，但今天家里这种情况，她是一万个不愿意有人来访。她昨晚一晚没有睡觉，一会儿是为女儿带回来男朋友而放心，一会儿又是担心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不然怎么突然带男朋友回来，一会儿又想到自己那个嫂子兼前亲家从中作梗……想来想去，最后还是觉得，一早起来就问清楚来龙去脉，然后尽快送女儿回丽江才最稳妥，以后的事以后再头疼。可没想到一早早饭还没吃就横生枝节。

　　“我去开得了，你把饭桌摆好。”安洛正要去开门，妈妈突然起来并说道。

　　“舅妈，你们还没吃饭呢？”门一开，佳佳就问道。佳佳是丈夫务吉大哥家大儿媳，也是丈夫务吉大姐家女儿。在凉山彝区，表亲之间联姻是很常见的，甚至可以说是习俗。

　　“还没呢。大早上的，你怎么过来了？”子罗有些头疼，这个侄媳最是能说会道，也最是长舌。

　　“我看到门口停了张车，有些好奇。是不是安洛表妹回来了？”佳佳笑着回道。

　　还真是怕什么来什么！子罗有些头疼。

　　“是你安洛表妹回来了没错。别站在外面说话了，还是进来坐吧。”子罗招呼佳佳进屋。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还是顺其自然好，也没什么好遮遮掩掩的。子罗心想。

　　还没进屋，佳佳就一眼看到了一个陌生男子。眼里的笑意更浓。

　　“原来小舅家有客人啊！”一进屋，佳佳就脆生说道，满面笑容。

　　世浩忙站起来，就要让座。

　　“不用起来，不用起来。你才是客人！我就跟主人没有区别的。”佳佳急说道，然后随手拉了个凳子坐在火塘边。

　　“舅舅家今天吃饭有些晚了呢！我一早吃完饭，看见舅舅家门口停了车，就才是安洛表妹回来了。于是过来看看。却不知道，原来还有客人在呢！也不知道是表妹的朋友还是同事？该怎么称呼？”佳佳说得滴水不漏。

　　“啊……我是安洛的男朋友，叫杨世浩。”世浩愣了一下，又如实回答道。

　　“果然是这样！”佳佳听到预料中的答案，眉眼含笑。并没有接着说什么。

　　佳佳一坐就是半小时，等四人吃了早饭，又坐了一会儿就告辞离去了。

　　“不出半小时，想必该知道的人就会知道了吧！”安洛在心里想道。

　　佳佳走后，世浩就觉得安洛爸妈的神色有些暗淡，显得有些心不在焉。世浩看了看安洛，安洛一脸古井无波，看似一切了然于胸的样子。

　　世浩无奈，趁安洛收拾碗筷要拿出去洗漱地的时候跟了上去。

　　“氛围怎么有些不对啊？叔叔阿姨对我一点也不好奇的样子。”趁安洛在接太阳能热水，世浩问道。

　　“他们是因为心有所思，顾不上问你了。”安洛淡淡地回答道。

　　“家里最近有什么事吗？”世浩问道。

　　“最近没有，刚刚有了。一会儿就会发生了。”安洛一边洗碗，一边说道。

　　“帮我拿着这些。”安洛看着世浩一脸黑人问号脸地看着她，便把洗好的碗推向他。

　　“我妈从不这样使唤我。”世浩嘴上这么说着，手却很自觉地伸出去了。

　　抱着碗，世浩呆呆地看安洛洗碗。

　　“如果今天发生了什么事，答应我不要太伤心。”安洛突然停下手里的活，看着世浩地双眼说道。

　　“好。虽然不懂你在说什么，但我听你的。”世浩本来想要问为什么要那样说的，但看着安洛眸中含泪，似乎哪怕再多说一个字就会流下来，便改口答应道。

　　“世浩是吧？我看你和安洛还是早些回丽江吧！你阿姨和我这几天都忙，恐怕没法好好招待你了。”等安洛二人洗碗回来，务吉就开口了。这是他想了又想后得出的避免麻烦的办法。

　　“爸爸，该来的总是要来的。我就是为了见她才回来的。这也是关乎我以后怎么活的问题，我不想过一个又一个七年，直至这辈子结束。”安洛说出了自己深思熟虑了好几天的话。

　　“你果真要这样一意孤行吗？听你爸爸的话，不想才开始就结束，然后沦为笑柄的话！”子罗劝道。

　　“妈妈，我的笑柄还少吗？况且没有解决这个问题，我这辈子都没有开始的可能！如果因为这件事导致我们结束，那我也接受了，因为那是我的命就如此。”安洛始终坚决。

　　“你最近怎么这么不停父母的话？”子罗气急。

　　安洛和父母争执不休的整个过程，世浩就在一旁，却一句话都插不上。

　　“叔叔阿姨，还是按照安洛说的做吧。我相信她，也请你们相信我。”世浩见安洛父母脸色不好，温言劝道。

　　“哎！”子罗叹了一口气，再也说不出任何话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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