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混乱

　　慢悠悠地收拾好厨房，安洛又开始打扫院子，一刻也停不下来。是啊，累积了几年的憎也好，爱也罢，将会在今天爆发，然后从此尘归尘，土归土。暴风雨前总是分外宁静的道理，安洛在等待着即将降临的混乱，无法享受这份宁静。

　　“进来坐着等吧！”子罗刚喂完狗，拿着一个空碗经过院子，看女儿心不在焉地洒扫。而世浩则坐在屋檐下，正专心致志地看着安洛。

　　“世浩也进来吧。”说完，子罗头也不回地进屋去了。

　　“安洛啊，你有和这孩子说过了吗？”见安洛和世浩二人坐下，子罗立马开口。

　　安洛摇了摇头。

　　“虽然依着我的内心，我并不希望说出这件事。但是……”子罗的话被一阵急促刺耳的敲门声打断。

　　“这么快就来了啊！在折磨人这件事上，她还真是一向积极啊！”子罗恨恨地说道。

　　“妈妈，让我去开门吧。”说完起身，也不待子罗回话。

　　安洛吸了一口气，然后走出门。闲庭信步一般穿过院子，安洛也不因那急促不停的敲门声而加快速度。

　　吱一声，门开了。安洛正要开口说什么，却见眼前一片白色闪过，安洛下意识地闭上了双眼。

　　“啊……”紧跟女儿出来的子罗发出了一声尖叫，快步冲到女儿身边，一把把她转过来一看，险些气晕过去。

　　世浩本来在房里坐着，听到一声尖叫，立马冲了出去。等他冲到门口，却见安洛如同被扔进了石灰浆一般，脸上、身上全是一层白色的粉末。而安洛母亲正一边抹着女儿脸上的灰，一边流泪。世浩又看向门口，见一年近五十的妇人站在那里，双目似要喷出火来。

　　世浩往前走了两步，停在安洛的前面。

　　“阿姨，我带安洛去擦脸。”世浩看着安洛目不转睛地说着，然后伸出手拉住安洛的手往回走。

　　“给我把手放开！”门口的妇人尖锐地叫道。

　　世浩愣了一下，背对着门口的身子停滞了一下，然后又继续往屋里走去。

　　“你要牵着我儿媳的手去哪里？”又是一声尖锐地叫喊。

　　世浩停下了脚步，转过身来，面露惊诧。

　　“你刚才说什么？”世浩问道。

　　“我说你要带我儿媳去哪？”妇人又重复了一遍。

　　“这里哪里有你的儿媳？你儿子死了，我女儿也不再是你儿媳！”子罗从刚才的惊慌失措中缓过来，见自家堂嫂子胡言乱语，立马回道。

　　“我儿子死了，她也是我儿媳。这辈子她别想再做他妇！我要她生生世世给我儿子当牛做马！”妇人状若癫狂。

　　“你疯了吗？他活着的时，也没见你待见我的孩子。现在二人阴阳两隔，婚约也早已解除，你又摆什么婆婆的样子，年年岁岁还来这折磨我孩子！”子罗试图冷静下来，好言相劝。

　　“我就是疯了！没了儿子，我能不疯吗？”

　　“你简直不可理喻。你给我滚出去！我一家自问问心无愧，更没有理由在这里听你这个疯子胡言乱语！”子罗不想纠缠下去。

　　“不想听我胡言乱语，那就不要再触动我的底线！这辈子不要再想把你女儿给嫁出去。除非我断气，成了一把黑烟，否则你想也别想这件事！我活着就是为了不让你如愿！”

　　“从始至终就是我瞎了眼，猪油蒙了心。否则怎么会把女儿送到你这个魔鬼那里！天可怜见，你这魔鬼终于遭了报应，白发人送黑发人，真是大快我心！哈哈哈……今天我就把你变成一把黑烟！”子罗已经失去理智，说完就冲上去和来人扭打在一起。

　　“妈妈！”安洛看着妈妈这个样子，心都要碎了！

　　世浩看着现场两人扭打在一起，而安洛已经哭到没有力气，只好前去拉开两人。可一时半会儿却也没能分开两个人。好在，过了一会儿，听到吵闹的佳佳到来，见到眼前的混乱，赶紧帮着分开两人。于是世浩和佳佳一人一个，好不容易分开了两人。

　　“妈妈！”安洛跌跌撞撞地跑向子罗，两人抱在一起，泪流不止。世浩一手一个地扶着两个人。

　　对面被佳佳架住的妇人却兀自骂骂不咧，左冲右突，想要从佳佳手里挣脱。

　　“妈！”

　　听到一声唤，妇人终于冷静下来。看向声音来处，原来是自己的女儿。

　　“阿芝，你来得正好。赶紧劝劝你妈妈，我实在是拉不住了。”佳佳喘着粗气说道。

　　“大嫂，这是怎么回事？”阿芝问道。

　　“你早上是不是在我离开后给你妈妈打电话了？”佳佳问道。

　　“我……我是为了劝妈妈不要再来打扰安洛表妹才打的电话的。”阿芝有些理屈。

　　“你又不是不知道你妈妈这个样子！怎么这么头脑简单！”佳佳有些气急。

　　“你责怪我女儿做什么！她难道还能看着自己的嫂子被人拐走不成？”阿芝妈妈恨了一眼佳佳说道。

　　“妈妈，我们走吧！再闹又能怎么样？哥哥始终是不能重生了！安洛表妹也总是要活下去的。”阿芝试图劝道。

　　“谁要她死了吗？”妇人油盐不进。

　　“妈！”阿芝无奈，看着自己的妈妈，泪水流下来。

　　“别哭了！带着你妈回家哭去！我受够了你们这副贼喊捉贼的姿态！你才是这一切孽缘的开始，到头来却是你安然无恙！”子罗怒斥道。

　　“表姑母……”阿芝泪水如注。

　　“你凭什么骂我女儿！”阿芝妈妈又怒上心来。

　　“过去七年，你无时无刻不在骂我女儿，我骂你女儿百次都嫌少！”子罗更是怒不可遏。

　　“今天不是你死就是我亡！”阿芝妈妈说完，趁着佳佳力竭，闯进院子里，快速地四处寻找什么。等众人反应过来时，阿芝妈妈已经跑到水管边上，拿着约大半块青砖大小的磨刀石冲了出来。

　　“啊！”佳佳已经预见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一声尖叫，却见世浩冲向了阿芝妈妈。

　　“安洛！”

　　安洛的记忆停留在世浩的这一声喊上。然后眼前一片空白，便人事不知。

　　“孩子！孩子！”子罗一手抱着女儿，一手按在女儿不断涌出献血的头上。

　　世浩有那么一瞬间呆在原地，等反应过来，立马松开抓着阿芝妈妈的手，冲向了安洛。

　　“安洛！安洛！”十号急切地喊着，试图叫醒她。可什么回应也没有。

　　“救护车……叫救护车！”世浩吼了出来。

　　“开你的车去！这里没有救护车！”佳佳也反应过来，立马喊了出来，然后冲到安洛身边，抢过安洛。

　　“去开车门！舅妈，快把你的围巾给我！”佳佳对世浩喊了一声，然后又对子罗说道。

　　世浩颤抖着手打开车门，抱过安洛。佳佳赶紧拉了脑子一片空白的子罗跟着上车。车子疾驰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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