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曾经豪言壮语字字肺腑句句真心
经过这场折腾，萧可言三年来积攒的那些身体能量再一次被掏空，人是活了下来，但恢复的速度极慢，无精打采的样子看着让人揪心。糖糖时常来探病，大包小包拿了很多吃的东西，每次最后都被塞到了同样来探病的迟冉和强子的肚子里。当然，醉翁之意不在酒，她想要看的是那个穿白大褂一脸禁欲的迟暮哥哥。
这要是放在以前，几个人没事就来闹腾，萧嚣早就发飙了，他一直都是家里外面分的很清的人，在外面怎么胡来都可以，但是一到家中，最好能够祥和平稳，少些乱子，这也是这么多年来，他都对冷氏母子在萧家老宅胡作非为不理不睬的一个原因。然这次，他就那么优哉游哉地坐在床边的沙发上翻书看，听到萧可言被那几个浑小子逗笑了，忍不住地勾勾嘴角，也并不插话，除非他们的荤段子开得太过火了，他才会一本书扔过去，准确地砸在说话人的头顶，以示警告。
这样的反常，让迟冉和强子很不适应，在医院花园站成一排抽烟的时候，迟冉调笑着问，“嚣爷，你大侄子住个院，你装什么上进青年啊！还有你没事就往医院跑，不嫌闷吗？你不知道，你不出来玩，我们几个喝酒都没意思。”
强子附和道，“对对对，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噢，想起来了，他妈的群龙无首。哎呀，嚣爷，没有你，我们就是一盘散沙啊。”
萧嚣扑哧一乐，“强子，你没事喷什么成语。还他妈群龙无首呢，你以为你在搞黑社会啊。”
“嚣爷，别埋汰我们，说吧，怎么突然这么用功了。”迟冉一边吸烟一边坏笑地问。
萧嚣扫了他一眼，轻飘飘地说，“迟子，别人不知道，你还不知道吗？我前面的路有多难。守不住萧氏，就守不住我要的人。”
没等迟冉回应。强子自作聪明地答道，“妈的，嚣爷，你这就是无病呻吟。你和糖糖那是唐老爷子钦点的婚事，板上钉钉。有唐家撑腰，你就是要风得风要雨的雨。不想当王都不行。”
迟冉被他的天真和无知彻底打败，“你他妈知道个屁。”
强子挠挠头，“我分析的不对？不能够啊。形势很明朗啊。不就是萧家、冷家和唐家吗？嚣爷，难道还有别人？”
萧嚣和迟冉对视一眼，笑了笑都没说话。
强子有些不满，炸了毛问，“你们两个肯定有事情瞒着我，靠，老子感觉被边缘化了。嚣爷，老实交代是不是喜欢上别的妞了。我跟你说，你可不能对不起糖糖，人家对你可不错。”
迟冉大笑着问“呦，强子，你什么时候变成糖糖的迷弟了？”
强子正不知道怎么回答。就听到一个甜美的声音在他们身后响起，“他一直就是我的迷弟好不好。来，强子，让姐姐抱一抱。”
强子比糖糖小几个月，在他面前，糖糖总是以姐姐自称。这让强子很不满意。“糖糖，大几个月而已，你至于这么装大吗？”
糖糖撇撇嘴，抢过萧嚣手上的烟，及其自然地抽了起来，“切，你还不乐意，你知道在学校里有多少小男生追着我屁股后面叫姐，等着我罩着吗？你个臭小子，还不乐意。”
强子心里郁闷，回击道，“糖大姐，甭美了，看好自己的男人吧，都有别的妞了，还跟着得瑟呢？”
糖糖眼睛圆睁故作惊讶，“别的妞，不能够啊。我的爷，难道男女通吃了。”
萧嚣大手一挥把小美人推到了一旁，“滚蛋，少在这扯淡。”
糖糖嘻嘻一笑，冲着强子说，“崩替姐瞎操心了。我们堵十万块，他要是有别的妞，姐宁可破财消灾。”
“糖糖，你也太自信了。你可不知道在学校里，有多少女生天天哭天抢地地追着嚣爷要献身，难保哪一次嚣爷突然来了兴致动了心，到时候看你怎么办？”
糖糖脸上的笑意更浓烈了，“你信不信，就算那些女的排成队脱了衣服躺在床上等着你嚣爷，你嚣爷也不会多看一眼。”
萧嚣大嘴一伸，用力地捂住了她的嘴，反手一勾，就把她控在了自己的怀里。糖糖索性靠着他结实的胸膛咯咯咯笑个不停，根本没有注意到2楼的落地窗前，那个白大褂男人看到这一幕后忧郁的脸。
强子这才反应过来，“嚣爷，你不会不会是弯的吧，我的天，我的天，我的三观我的三观……”这嗷嗷的几声大喊，惊得不远处散步的几个病人纷纷侧目。
迟冉用脚踢到了强子的屁股上，“靠，注意点社会公德好不好，医院里还大喊大叫。”
强子犹如五雷轰顶，惊得外焦里嫩。“难道你们都知道。我擦，糖糖你也知道。你们可是有婚约的，你他妈都不难过？”
糖糖过去摸摸他的头，“我的小宝贝啊。你也太后知后觉了，前几年嚣爷生日，看着你貌美如花的姐姐一点反应都没有，你就不觉得奇怪？”
“靠，老子奇怪啊，所以这么多年老子一直以为是我姐姐长得丑啊。我擦，嚣爷，你不光毁了我的三观，你他妈的还毁了我的审美观啊。”
迟冉笑得弯了腰，“怎么着，强子，现在不觉得被边缘化了吧？”
“他娘的，老子现在想主动边缘化。”说着就开始向外狂奔。
萧嚣、迟冉、糖糖三个人一起笑声地数数，“3/2/1”
果然1字的声音刚落，强子就倒着跑了回来。
“哎我去，你们也不拦着我，太他妈不够意思了。”
迟冉用力地捶他的胸，“你自己要被边缘化，我们拦着才不够意思吧。说吧，回来干嘛？”
“嘿嘿，这不是迷失的小羔羊回来找队伍了嘛。”
“你不是三观尽毁丧失审美了嘛？”
“靠，啥叫三观，狗屁的审美，老子都不懂哎，老子只认嚣爷，嘿嘿。”
迟冉实在受不了他贱兮兮的样子了，“我说强子，你可真是应了那句老话。”
“啥？”
“人至贱则无敌啊。”
“哈哈哈”几个人一起笑了起来。
萧嚣笑过后，幽幽地问，“强子，你是我们这几个人中最可以过正常生活的，其实，你根本没必要跟我们混。”
“就是就是，我的大才子，你是我们这个圈子里难得的一股清流啊。父母都是大学教授，爷爷奶奶那辈又都是科学家。你说你个知识分子，跟我们这帮带着铜臭味出生的人混在一起不别扭吗？”
强子挠挠头，“怎么着，这是要赶我走啊？你他妈才是清流，你他妈全家都是知识分子。你们不是不知道，我那个家就跟死人墓一样，没有爱情却被贴上模范夫妻的爹妈，除了工作就是工作的爷爷奶奶，小时候考试考第二都要被胖揍一顿。结果上了这个贵族高中，他妈的学习好品行端又要受欺负。你们忘了，如果不是嚣爷当时出手救我，我可能早他妈被那帮混蛋打残了吧，还有上次咱大侄子受伤，说到底还是因为嚣爷要救我露出了破绽。我强子不是忘恩负义的人，这辈子跟定嚣爷了。”
这段话让大家都一愣，都觉得，有那么一点点感人。可是愣了几秒之后就都不适应这煽情的气氛了。
“强子，你这是在跟嚣爷表白吗？”糖糖调皮地问。
“啊？这像表白吗？我靠，嚣爷咱干什么都行，就是不许干我。尽管我貌美如花人见人爱，但我也坚决不当小受。”
迟冉被气乐了，“滚蛋。你他妈一见到女人就挪不开步，哥几个一看就心烦，还小受呢？美的你。咱嚣爷心里早有人了，你他妈少操心吧。”
强子欲哭无泪，“我擦，不会又只有我一个人不知道吧。我怎么总被边缘化啊。”
糖糖嘟着嘴做了个抱抱的动作，“哎哟，我的小强子，真是小可怜。可是，你要知道有的时候被边缘化是为了你好。我们这帮人注定过不了平常人家孩子安稳顺遂的生活。你是我们的希望，你好好的。听到了吗？”
强子拍开她的手，“求你了，别总把我当成哈巴狗一样哄好吗？得了得了，你们不说，我也不问，只要你们记得，我强子永远都跟着嚣爷就行了。”
萧嚣又好气又好笑，“强子，我知道你义薄云天。可是别总把自己想成黑社会好嘛。你好好学习你的人力资源，以后爷有用得着你的时候。”
“得嘞。”
迟冉侧身沉沉地忘了萧嚣一眼，“嚣爷，你真是打算单干了？”
萧嚣叹了气望了望天，“总得做最坏的打算。我前天找人查过萧氏的帐，很有问题。冷家人动了不少手脚。我哥心善，手段软，这么多年一直忍让。那些老家伙们也乐得让他再安稳地掌管几年，多捞点油水。可是过不了几年我就要接任萧氏了，那时候他们肯定要反，我没有自己的人脉和资金，肯定玩完。”
“那你打算怎么做？”
“具体的还没想好。不过这么多年让糖糖找人替我做投资，保命的钱总是有了。至于人脉。”
还没等他说完，糖糖就接过了话头，“人脉不是有我们吗？只要我不说不乐意，我爷爷就是你最忠诚的拥趸。迟家的生意也早晚都是迟冉的。”说完，又拍了拍强子的肩膀，“还有这么个高智商的军师，这不是最好的有生力量嘛。放心吧，嚣爷，我们都跟着你。”
迟冉用力地吸了口烟，也重重地点头，“没错。嚣爷，我们都跟着你。”
萧嚣看着这三个从小玩到大的伙伴，心里充溢着一股暖流。秋天的云淡，秋天的风清，树上的花树尽落，阳光骄傲地从树杈间铺洒阳光。很多年后，这四个人都会在不同的时间，不同的地点，不同的心境下想起年少轻狂时的誓言，追忆那再也回不去的年少岁月和那羁绊一生的友情。
只是此刻唯有朗晴的天能够作证，曾经豪言壮语，字字肺腑，句句真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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