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同桌的她
林惜：我永远记得那年的你笑靥如花，一颦一笑间都是这世间难以企及的美好。
林惜想她一辈子都不能忘掉第一次见到程予然时的画面。
程予然进来的略有些晚了，教室里挤挤压压地坐满了一屋子人，都在吵吵闹闹着窃窃私语，可却在程予然进门的那一刻突地鸦雀无声。程予然那天穿了一条浅蓝色的裙子，及腰的长发被松松绑在脑后，她就这样袅袅婷婷地走进教室，空气都为那一刻的她所凝固。纵使林惜语文学得不错，在各种各样的小说中也积累了不少形容美人的词语，可是绞尽脑汁还是找不到词语来形容程予然。程予然的五官仿若巧夺天工而成一幅世间最完美的画，完美到毫无打磨雕琢的痕迹，就像天地最好的赐予，任何俗世的言语形容对她都似乎都是一种赎渎。阳光懒洋洋地映进教室，阳光下的程予然皮肤白皙到透明，林惜甚至觉得她下一刻就会翩然飞去，回到原本属于她的地方，再也不在这污浊的尘世停留。
就这样，程予然成了全班男生的女神，全班女生的梦想。不出三天，全校都知道了高一三班有一个程予然，高一一班有一个顾勒。对于林逸轩没有进这个传奇榜，林惜很不满意，吵了好几天一定要去见见那个顾勒是何方神圣。
就算打量过一万遍依旧是美好到不可思议的五官，林惜悻悻地转回头。事实上程予然一直很低调，下课也不出去玩，就安安静静地待在教室里看书。所以，程予然能那么快地名满全校，完完全全地是凭借她惊为天人的美貌，林惜不由得埋怨父母没给她一副可以名动全城的好相貌。
“嘀咕啥呢，上节课老师讲的那道题，你会了没。”林逸轩用胳膊肘撞撞林惜，朝她摊开上节课的题集。
“去去去，别给我看这个，”林惜一把推开递到面前的题集，“这还没长成呢，就和我妈一样烦了。”
难得林逸轩没有反驳林惜，而是一脸心平气和地看着林惜：“你看她还不如看题呢。”
“谁说我看她了！”林惜自觉不好意思，把头埋到胳膊间不再理林逸轩。
林惜的班主任唤名赵远，年纪轻轻，刚刚没毕业多久，每当有女生问他题时他还会微微脸红。林惜觉得这班主任挺可爱的，只是他教她最讨厌的物理，这让林惜很不开心，郁闷这么可爱的班主任怎么会研究那么枯燥无趣的物理。
这天刚一放学，小赵班主任就走进了教室说：”今天我们调一下座位，我已经把座次表给拟好了，一会同学们按着座次表自己搬桌子调整座位就可以。”
下面立即有人嚷嚷：”不是说明天调位吗？”
班主任立即又有些脸红：“早一天晚一天也没有什么区别，这是我按照各位的学科优势和这些天对大家的观察认识排的，我把座次表贴在黑板上，有什么问题可以单独找我说。”
底下的人立即朝讲台上一拥而上。林惜站在他们身后，透过人流的缝隙看见自己的名字被写在第四排靠左的位置，而她的名字旁边赫然写着三个字。
——程予然。
站在林惜身后的林逸轩显然也看见了这个，一下没憋住“噗”地一声笑了出来。
林惜立即回身狠瞪他。
林逸轩依旧不知死活地咧着嘴：“惜惜呀，这下你可成了全民公敌了。”
“惜惜什么惜惜，肉麻死了，快点来给我搬桌子!”
从没有一次调位能像这一次调位一样让林惜如此伤感。
廖星数点，华灯初上，刚刚下了晚自习，林惜却没有往常一样的欢欣雀跃，闷闷地垂头走着，连林逸轩都不理。
“怎么了，哭丧着个脸，像个愁眉苦脸的小老太太。”林逸轩率先打破了这难得的沉默。
林惜依旧是不理他，自顾自地闷头走着。
林逸轩一把拉住她，微不可查地皱了皱眉头:“到底怎么了，是那个程予然她不好吗？”
林惜转过头看向林逸轩，她的脸在路灯的映照下显得异常柔和皎洁，这一瞬间林逸轩突然失语。
就在林逸轩呆呆盯着林惜时，林惜满腔委屈地开口：“那个程予然她太美了，和她坐在一起，我是不是显得特别丑啊。”
这话使林逸轩回过神来，他有些好笑地摸了摸林惜的脑袋：“班主任呢，怕班里的那些男生图谋不轨，所以让全班最漂亮的两个女生坐在了一起。”
“哼，骗人。”林惜急步就走。
林逸轩忙追上去：“真的，我以宇宙第一帅的名义向你保证，不论出现多少花花草草莺莺燕燕，你永远是最漂亮的那一个。”
“什么宇宙第一帅啊，你少在这里吹牛了，你连那个高一一班的顾勒都比不过，还好意思给我说什么宇宙第一帅。”
“……那是因为我为人比较低调。”
“以前怎么没见你那么低调过，不过说实话，我还真想去见识见识那个传说中的顾勒，瞧瞧是何方神圣能三天之内红遍一中。”
“见什么见，不过就是一个鼻子两个眼，不会比我多一个器官。”
“说什么呢你，不过你看程予然和顾勒两个校园红人，干脆找人牵牵线搭搭桥凑成一对得了哈哈哈……”
“那行，你去牵线搭桥，说不定还是功德一件呢……”
那年，少男少女的话久久回荡在夜色里，只有月亮在安静品尝他们话中的个中滋味。只是，那时的他们，还不懂得，什么叫做一语成谶。
……
夏日的燥热还未完全散去，混沌的空气惹得人发困。教室里灰扑扑的风扇没精打采地转着，那恹恹的样子让林惜想起了四个字——行尸走肉。
林惜让自己这个想法吓得猛一激灵，睡意登时就去了一半。
教室里一片寂静，数学老师没能来上课，教室里却一点吵闹都没有，同学们都在安安静静地上着自习。林惜偏头看看自己身旁的程予然，程予然正认真地解着数学题，笔锋流丽地写出行行娟秀的字体，修长洁白的脖颈显得既圣洁又诱惑。林惜愣愣地看着程予然白皙优美的侧脸，不自觉地看呆了。
程予然察觉到林惜的目光，转头来看林惜正痴痴盯着自己，脸微微红了。
因为从小到大一直都是众人瞩目的焦点，程予然已经习惯了这样的注视。但像林惜这样一个小女生肆无忌惮地盯着她，倒还是第一次。看着林惜迷迷糊糊的眼神，程予然觉得有些好笑。她将手在林惜面前晃晃，低声道：“林惜林惜，回过神来啦。”
林惜正盯着程予然出神，突然看见程予然转头想自己看来，还语气那么温柔地同自己讲话，林惜受宠若惊，“呀”地叫出声来。
前后左右立即不满地朝这里盯过来。
程予然忙拉住林惜，冲前后左右排歉意地笑了一遍。看到程予然绝美无比的笑脸，不论是谁都不好意思发作了，只有前排的女生重重哼了一声后猛地扭回了头。
林惜冲坐在前排的李婉玉做了个鬼脸，在与程予然对视之后，两个女生就这样忽地一起无声笑了起来。
就像穿越层层时光之后的蓦然相遇。
就这样自然而奇妙地产生了。
林逸轩被分到和肖俊驰坐同桌。光听名字，会觉得肖俊驰肯定是个帅气潇洒的男孩子，可偏偏事与愿违，虽然肖俊驰的名字英气潇洒，但实际上他就是个只知读书运动细胞瘫痪的书呆子。戴着厚瓶底似的眼镜，天天埋头于一本本砖头书里乐不思蜀，整个就是一不折不扣的学霸。哦对了，忘了说的是，他就是刚开学坐在林惜和林逸轩后面的眼镜男，每当前面有什么风吹草动，他就会用那双埋在厚瓶底后面的小眼睛狠狠地挖二林，搞得林惜在很长一段时间做梦还时常会梦到肖俊驰那恶毒的小眼神。
肖俊驰唯一的乐趣就是学习，在学校里除了上厕所就是学习。这样的人自然会将成绩看得无比重要。然而他的入学成绩是班里第二。
第一是林逸轩。
一到三班是一部的重点班，全年级一共只有六个重点班。能考进一中本就不易，又能在全年级三十个班里脱颖而出的自然都是精英。至于传言中一班全是精英中的精英，学霸中的战斗机先暂且不提。
肖俊驰实在想不明白看起来玩世不恭上课经常睡觉下课就跑得没影的林逸轩会比自己学习更好。所以肖俊驰对这个问题进行了严密仔细的观察和探究，尤其是在他俩坐了同桌之后，肖俊驰简直是不放过任何一个机会对林逸轩进行考察和测试。搞得林逸轩一下课就慌忙往外跑，半刻也不敢在教室停留。
因为这个，林惜还耻笑了他好久，说肖俊驰像个管家婆一样牢牢盯着林逸轩。
这不，早上林逸轩迈进教室，肖俊驰本来在那里叽里呱啦地背英语，一看到林逸轩来了立马扔来一本砖头似的题集。
“第七十五页，第八题，我没有解出来，你看看你会不会。”
林逸轩无奈地叹口气，拉过板凳坐下：“肖俊驰，我数学不比你好，你不会的我肯定也不会。”
肖俊驰厚实的眼镜片后立即投来了深深地不信任。
林逸轩又谈了一口气：“你以后不必这么为难我了，你这么刻苦，我以后一定不如你。至于中考……也就是走了狗屎运吧。”
肖俊驰依旧不依不饶:“你中考多少分？”
林逸轩朝前排看了看：“肯定比你多不了多少，分毫之差，何必计较。”
肖俊驰还想再说什么，可是早自习铃声响起截断了他要说的话。肖俊驰只得恨恨搬回他的砖头书，继续大声背他的英语单词。
林逸轩没理会肖俊驰故意提高的音量。他微微抬头看向前排的女生——林惜正捧着本语文书哇哇读着。少年牵起了嘴角，眼里溢出了像是微笑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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