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暗敌涌动
耻辱，像钉子一样狠狠地钉在了顾容月的心头。
她的身子一直在颤抖，咸咸的味道不断地从嘴里淌进来，分不清是泪还是鼻涕。
太气人了！实在是太气人了！从来没有人这样无视过我！“呜呜呜呜……你这个大坏蛋！大坏蛋！”没了束缚的顾容月恼怒地向墨子温跑了过来，握紧着小拳头，气鼓鼓地垂着墨子温：“我打你！我打你！我打你！”小小的人儿才到墨子的腰处，再怎么使劲都是都是饶痒痒一般。
身后已有了丝丝的笑意。看热闹的，幸灾乐祸的，诧异的，担忧的，各式各样的眼神应有尽有。
墨子温意外般地并未闪躲，只是静静地站着，无语地看着顾容月撒泼。
这样，总比看着她哭更好受些，只是，让他置身于这样的场面，是否太过尴尬？
众人即担忧，又有些期待地看着墨子温的反应，不知他更生气的样子会是什么样的？
却见他淡淡地挥了挥手。丫鬟们只好兴致怏怏地离去。
顾容月一边哭一边捶着，小手的速度飞快，不知不觉已经捶了九九八十一下，还把许多鼻涕和眼泪都噌在了墨子温的衣襟上。这仇总算报了！
捶了许久，气也消得差不多了。不过，为什么墨子温一直站着任由他捶呢？难道是因为害怕了吗？她吸着鼻涕，有一搭没一搭地抽着，心里竟然有些小小的得意。
“气消了？”他淡淡地开了口，满脸的无奈。“没有，还有一点点。”倔强地抬起头，一股不服气的表情。
墨子温哭笑不得。
“明日，我写封休书给你。”
“休书？！什么东西？！我不要！”
“不是吵着要回家么？”
顾容月想起刚才自己的话，小脸一红，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刚才说的话是不作数的！我收回来就是了！你那么大的人了，就不要和我计较嘛。”
……
“那就约法三章。”
“约法三章？”
思索了一会，顾容月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第一，没我的允许不准乱哭。第二，不准你哭。第三，不准哭。”
顾容月眨眨眼：“为什么？！为什么我哭还要经过你允许？”
“不为什么。”
“就这么简单吗？那那那我要是忍不住怎么办？”万岁！他居然没有限制我玩耍！顾容月有些不可置信，暗喜墨子温的要求太过简单。其实，除去这冷漠的怪脾气，她的夫君看起来还是挺不错的嘛。
“那就把你赶回家。”
……
两个人终于妥协了。月的清辉洒在他们的身上，一大一小。墨子温抬头望着凉凉的皎月，幽幽地叹了一口气，便缓缓离去。
好像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冥冥中在牵引着他，不由自主。他讶异，自己稳稳守住了十多年平静的心，竟然被这样的一个小丫头激起了涟漪。他本可以在任何的时候佛袖离去，可以置身度外、不闻不问，可今日，他却没有。原本所预想的冷漠，在碰到顾容月之后，化去了它最原始的棱角。她的泪，让他莫名其妙地心慌。难道，自己的生命中，真的要开始融入这样的一个人了吗？是逃离，还是接受呢？那就听天由命吧。大约走了几步，又停了下来。玉碎一般清冽的声音难得有了一丝的温度：“还愣着？”
顾容月这才反应过来，明白墨子温并未和她计较什么，便乐着“啪嗒啪嗒”跑在了前头，“你要带我去哪里？”
“不是饿了么？”
“噢！”顾容月这才眉开眼笑起来，大口大口地呼吸着清新的空气。仿佛把一切的不愉快都远远地跑在了脑后。
站在不远处的盈盈这才松了口气。终究还是个孩子，脾气来得快，去的也快。
——
“哎哎！你们听说了吗？！小夫人居然惹得二公子生气了！”
“天啊！果真如此？！”
“千真万确！我亲眼看到的！二公子刚才在花园里还喝斥了夫人带过来的丫鬟！”
云姬刚好走过。有些温怒：“你们在说什么见不得人的悄悄话？！”
云姬乃墨子温的贴身侍女，三年前进府。将军夫人见她聪明伶俐，人又及其会办事，便将她分到了墨子温房里，替掉了原来那笨手笨脚的丫鬟。
墨子温原本话就不多，又喜好清静，平日只喜饮茶观竹而已，其他的事，他一概不过问。
清梧院的丫鬟本来就少，在墨子温房里做差事的，也就云姬一个人而已。
偶然一次，墨子温对着那摇曳的竹林凝视时，站在一旁的云姬忍不住说了一句：“似动非动，乃汝心动也。”
墨子温略有有些诧异地回过头：“你还懂佛理？”
娇媚的女子有些慌张，登时羞红了脸，低头绞着手绢：“回二公子，奴婢只是识得些许字，登不了大雅之堂。”
墨子温所有所思地点点头，却不再言语。
恰恰好，这一幕被一个端着点心进来的丫鬟看了去，那丫鬟添油加醋地嚼着舌根，回头便传开来：“淡漠如水的二公子居然和云姬开口聊佛理！果真奇了！”
于是，便有丫鬟附和：“呀！这可了不得，那时我在公子身旁伺候时，整整半年，公子都未曾和我说过话！可见这个云姬到底还是深得二公子心的！”
云姬长得人又美，嘴又甜，办事利索，还识字。传来传去，大家都把云姬看成了二公子的红颜知己一般的心腹。
墨子温对于这些流言蜚语从来都是置之不理的态度，也懒得去解释什么。倒是云姬，似乎很受用，逢人便到处显摆。再加上大伙私底下也暗暗觉得二公子收云姬入房都是迟早的事，于是便渐渐地觉得自己与众不同，高人一等。“你们不好好干活，在这嚼什么舌根？！”尖尖的瓜子脸有些高傲地抬起，睥睨着那几个小丫鬟。
“回云姐姐，今儿二公子似是生了气。”
“噢？怎么回事？”云姬来了精神。
于是那小丫鬟便自告奋勇地将墨子温并未进那婚房、顾容月衣裳不整地追他、二人又在花园里红眼的事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遍。
“还有这种事？好一个顾府的大小姐，也不看看这是哪。老爷和夫人知道吗？”云姬有些幸灾乐祸地挑眉问道。
“翠儿已经前去禀报了，可老爷和夫人……说，二公子的事情让他自己去处理……”
怎么回事？云姬的眸子暗了暗，冷笑：“哼，老爷夫人向来仁慈。将军府是讲规矩的地方，可不能让那小丫头乱了规矩。我且先回去看看二公子……”
没想到这顾容月闯祸的本事倒是不小。不行！千万不能让她靠近二公子！顾容月算什么？只是一个乳臭未干的毛小孩而已！哼，挡我路的人都得……死。且让她得意几天……
衣袖下的手狠狠地掐在了掌心里。浓浓的恨意，爬上了眉梢。云姬抬起脚，匆匆回到了清梧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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