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 与君同眠 二

　　正在苦恼之际，床上那尊神一样的男子优雅地翻了一个侧身，均匀平和的呼吸却让顾容月有些心惊胆战。她垂首凝望着墨子温闭目熟睡的容颜，不知怎地，眼光竟不由自主地顺着那张绝姿往下瞟了瞟。

　　不瞟还不打紧，这一瞟，血液几乎要凝固了，她甚至有点炫目的感觉。

　　他薄薄的里衣领口微微敞着，那点缝隙掩不尽的春光肆意显露，凝脂般的肌理，通透莹亮，光泽似锦，一片冰凉冰凉的的感觉。漆黑的长发如云铺散，华丽而隆重地泻开，偶有一缕，随意地搭落在他的脖间，竟也是那么地美妙动人。

　　美男就是美男，无论什么时候都是美得一塌糊涂，就连睡姿也那么考验人的定力。可是遇到顾容月这样的欣赏者，便是暴殄天物。顾容月显然不懂风花雪月为何物，自然也不懂得这样的美究竟对孤男寡女来说意味着什么，她仅仅晓得，噢，原来夫君睡觉也保持着一贯的优雅。

　　她回过味来，又继续沉思，就在刚才那么不起眼的一瞥，她瞅到墨子温胸前那扁扁的一片，平坦如原，不禁有些狐疑：这和自己的好像也差不多嘛。为何他就不用穿小肚兜呢？

　　没发育的小女孩，胸前自是和男人的没什么两样。仅仅是一个一闪而过的念头而已，并不值得多么地流连考究。况且现下亦有些困倦了，赶紧睡觉才是正事。

　　为了不惊醒墨子温，她决定从床尾那儿爬上去，往常她都是直接从几米以外之地，借着助跑而跳上去的，今日若行了这招，恐怕会一脚将夫君踩死在床了。

　　于是，她蹑手蹑脚地移步到床尾处，一手轻手轻脚地撩起了裙摆，一手抓着锦被的一角，轻轻地翻了上去。

　　“很好！加油，月儿，你做得很棒！”她暗暗地给自己加油鼓气，又再接再厉，身子弯起，像只小狗一样，慢慢地跨过墨子的身子朝里面爬去。

　　这样的体力活，即考验耐心又考验体力，才两下子，她已经热得有些出汗了。她停了几秒，又转过头去看着墨子温的反应。仍旧是熟睡的样子，并无什么不妥。

　　往里一点。

　　再往里一点。

　　好的！快成功了！

　　她内心狂喜不已，就在与成功拥抱的时候，可身下那个男子，却突然很煞风景地开了口：“你压到我手了。”

　　顾容月惊慌失措地扭过头去看着墨子温半眯着睡眼惺忪的眸子正打量着她，又低头看看那只并未抬过去的膝盖，呀，确实有那么一点软绵绵的感觉，“啊……哈哈哈……我不是故意的……你再闭眼继续睡……”。

　　这时，也顾不上什么了，她极快地爬到了过去，赶紧窝在了角落里，顺手扯了一条锦被胡乱地把自己包了个完完全全。

　　而旁边的墨子温，彻底无视她，将身子翻了过去，顾容月又听见了他绵长而又均匀的呼吸。两人中间几乎有一米之隔。顾容月很是满意这样的状况，便又坐了起来开始解衣服。七手八脚地解了一小会，最后只剩个小肚兜和小裘裤，这才心满意足地倒头睡去。

　　她这一觉睡得特别地心安。可同卧而眠的墨子温便遭罪了。那小丫头的睡相还不是一般的差，睡着睡着，居然贴到他的后背来，小手小脚顺其自然又极为霸道地搁在他身上，搁就搁了吧，居然还很不安分地乱摸乱挠。好吧，过一会，她又翻身了，翻身就翻身吧，可睡着睡着，渐渐变了方向，身子居然还来个顺时针方向的转动，转了一会，那小脚几乎要搁在墨子温脸上了。

　　这丫头睡相向来如此么？墨子温很是无奈，索性直起了身子把顾容月的身子扳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很好，她又回到原点了。可是，她的顺时针转动还在继续。墨子温被折腾了一夜，最后，终于忍受不了，一把将一旁死死熟睡的顾容月狠狠搂进了怀里。只见顾容月被突如其来的狠拥惊了一下，睁着迷离迷离的小眼，还未待她清晰地思考到底发身了什么，她又蹬了几下小腿，昏沉沉地睡去了。

　　好像被谁拥着，很温暖，是娘亲吗？一长一短的呼吸，在静寂的夜里，很是清晰。

　　早起睁开眼睛的时候，天似乎特别特别地亮。她甚至能听得到外头丫鬟们干活时来来去去的脚步声。她想起身，发现动弹不了，这才发现墨子温将她搂得严严实实的。

　　更让她尴尬不堪的是，她的小肚兜居然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不见了！不过，她很快便想通了，而且还是大通大彻，根据她昨晚所偷瞄到的，她发现其实墨子温的前面和她的并没有什么本质的区别嘛！况且，还是个小孩子而已，以往天热的时候，她也脱得光溜溜地钻进了被窝里。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不过，眼下她已是睡意全无。怎么办？要一直干瞪着眼睛躺着吗？哎，夫君的睡相真差劲。

　　顾容月向四周转转脑袋，这已是她所能做的最大的幅度动作。可尽管如此，还是惊动了身边那睡熟的人，顾容月只听到含糊的一声“别动。”，再无下文……

　　日上三竿，墨子温终于有了点反应。他轻轻眨了眨眼，发现怀里的小丫头正在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看到他醒了，她眸里闪过一抹癫狂喜色，似是等了这一刻等了千年万千，她想挣扎着要起来，她的神情和动作显得是那么的迫不及待，墨子温瞅着她这副猴急样，脸上也不由自主地缓缓牵出一个浅浅的笑容：“那么着急着起来做什么？不如再陪我睡会。”

　　说罢，将顾容月钳得更紧了。顾容月丝毫动弹不得，整张小脸几乎都贴在了他的胸前。虽然他身上的味道很好闻，淡如莲香，但此时她无暇顾及。

　　墨子温只听得她嗷嗷了两声，便艰难使劲地伸出两只小爪拍打着墨子温紧抱着她的双臂：“快……快……放开我……我快透不过气啦……”

　　昨夜顾容月折腾了他一夜没睡，他怎肯轻而易举地放过她？

　　墨子温玩兴大起，极快地将朝外翻了个身，良久，才慢条斯理地说：“这下总喘得过气了吧。”

　　“……”

　　他的大手自然而然地抚在她的小肚皮上，过了一会，似乎感到冰凉的手下是一片实实在在的触感，温暖甚至是有些发烫的，这才蓦地松开了手，疑惑道：“咦？你怎么没穿衣服？”说完，便像扔出个烫手山芋一般将顾容月扔出怀里。

　　顾容月简直求之不得，“噌噌噌”地来个狗刨式攀爬，成功地爬到远远的角落边后，老半天才支起身哼哼道：“谁知道呢，昨晚我分明还是穿着小肚兜睡的，今个儿早上却没了。”一番话似是有意无意地暗讽着。

　　墨子温瞟了一眼她前头平平坦坦甚至是可以称得上是肉呼呼的一片，又有些玩味地伸手捏了捏她略有些婴儿肥的小肚腩，然后才嗤之以鼻：“你这副小身板还不至于引起我的注意，肚兜是你自个儿昨晚自己扯掉的，我可没什么兴趣扒你的衣服。”

　　墨子温这翻话，顾容月大概听懂了，就是说她的小身板不怎么样，她很是不满，低头看看自己白如绸缎又腻滑如脂的小肚皮，明明很白很鲜嫩呀，再说了，自己的前面不也和他的差不多吗？他凭什么说这样说自己。顾容月愤慨地小声嘟囔：“切，还说我，你自己还不是一样？”

　　“什么？”墨子温接了话茬。

　　“我说！你前面和我的明明长的就一样嘛！你凭什么说我！”顾容月抬高了八度，愤愤然地爬到床脚下翻着锦被找衣服。找了半天，没找到肚兜，又十分赌气地说：“算了！不穿了！”说完，便不顾墨子温满面的震惊与错愕，胡乱将昨夜刚换上纱白烟笼裙罩在了身上，狠狠地丢下了一句话：“我出去玩了！”说完，人便不见了身影。

　　墨子温有种欲哭无泪的感觉。

　　这小丫头如此小小的年纪便嫁给了他，想来对很多女儿家的事都是不懂的。可这样的事，到底要他怎么开口呢？原想着自己可以依旧像从前自由自在，超脱快活的，可这小丫头的到来似乎很快地改变了他原本的初衷。她总是不断地挑动着他的每一根神经，扰乱了他的心绪。为什么他不能做到像从前一样冷漠了呢？

　　别人或许看不出来他有什么改变，可这段时间，他却不断地为自己的改变而感到心慌。这样的改变到底好不好呢？思来想去，他找不到答案，索性便也不想了。也罢，凡事顺其自然尚才能悟出个所以然的道理来。就让时间去烦恼这个问题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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