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 暴风雨来临的前夕

　　夜深人静，四周的暗吞噬着月的微光。飘来一团乌黑乌黑的浓云，终是把唯一的那点清光给无情地遮蔽了。

　　密室里的压抑，绝不亚于来自黑暗的绝望。

　　“啪”的一声，清脆无比，那个少女的脸便倏忽间肿的老高，尽管挨了打，可她仍旧低着头一言不发，咬紧了牙似在做着最艰难的隐忍。

　　“你这个蠢货！枉费我的用心良苦！你说！你究竟还要多长时间？！”一个雍容华贵、披金戴银的华丽贵妇人狠狠地呵斥着眼前的少女。

　　“姑姑……侄儿该翻的地方都翻过了。就是没有找着……侄儿会尽力的……”青袄白裙的少女跪在地上，眉心狠皱苦苦哀求着。

　　“哼，尽力？这就是你所谓的尽力？你得到他的心了么？你中毒的事倘若他有心，为何不追究到底？呵，依我看，你自己被玩弄于股掌之中还未必可知！”

　　“不会的姑姑……”那少女拽着妇人的流苏裙摆，顺势“噗通”一声跪倒了她的脚下，带着哭腔急道：“若不是半路杀出来那个小贱人，侄儿现在也未必会成这个样子。姑姑，您是不知道，那小贱人别看她年纪小，可她天天都缠着二公子，甚至还有意无意地坏侄儿的计划。可那小贱人是顾家的人，若那小贱人在将军府出了事，顾家肯定不依不饶，到时要追究起来，恐怕侄儿不容易逃脱。府里谁都知道，侄儿与那小贱人是彻头彻尾的不合，侄儿这次中毒亦是拜她所赐……”

　　“不过就一个九岁的小毛孩，她如何给你下毒？！”

　　“姑姑，侄儿也觉得这事有蹊跷，这一切发生得太巧合太突然了，侄儿以为定有什么人在背后指使她，总之侄儿会查个水落石出的……”

　　“哼，我就给你三个月的时候，如果你再没有找到天机令，那么你就再也没有我这个姑姑了！”那贵妇人声色俱厉，佛袖而甩开了跪在地上的少女。看着少女含泪隐忍的样子，又略略叹了口气道：“再过几天便是腊八，我听皇帝说到时要宴请群臣。墨子温必然也会带着顾容月入宫。到时，本宫自然会找个借口留下他们。这里有一瓶冷香丸，药性强烈，男女皆可食用，到底怎么用就得看你的了……记得，你只需事发之后，放声大喊便可，我自会安排左右……”

　　俯在地上的云姬听了，喜上眉梢，赶紧给那妇人磕了几个头，连声道：“谢姑姑，谢姑姑……侄儿一定好好把握机会……”

　　说完，待抬起头，那贵妇人已转身扭着妖娆的腰肢而去了。桌子上，赫然留下着一小白色瓷瓶。

　　“墨子温，你可知道，为了你，我付出了多少？！我何尝不知道皇后那个贱人，是在利用我，她为了她的儿子能当上皇位，什么都能做得出来！可是，只要我找到天机令，她才能给我解药。我不在乎什么荣华富贵，我亦不在乎名分，我只要你的心。不管结果如何，我都会想办法带你走，我不会甘心的……”

　　好久，云姬才挣扎着起身，顺着原路返回，直到消失在苍茫的夜色中。

　　——

　　清早的阳光出乎意料地灿烂。金色的光给满地的白雪渡上了一层莹亮的外衣，偶有一点雪絮从枝头上“簌簌”掉落，惊飞了树上的寒鸦。

　　“还不起来么？”墨子温轻摇了摇熟睡的顾容月，见她依旧爱答不理的样子，便凑到她耳跟前：“今日可是腊八噢，不想进宫看晚宴了么？”

　　说完，顾容月顿时睁开了惺忪的眸子，强打着精神道：“呀！我差点忘了。”

　　正说着，赶紧起了身，不由分说地将昨夜备好的鹅黄百纱裙套在了身上。还未套上，却见墨子温修长的手指勾着条小粉肚兜送到了跟前：“穿上这个。”

　　“为什么？穿这么多岂不是很麻烦？一会我还得套兔毛裘，那岂不是好热？”

　　“过了这个年头，你已经长大一岁了。长大了你就得穿这个了。”墨子温长指一送，索性将那小肚兜罩在她头上，又道：“还有，你已经长大了，以后不能不穿衣服睡觉。”

　　顾容月自从认定了她和墨子温的胸前并无任何区别后，对肚兜这玩意坚持爱穿不穿的原则，平时不穿，那就寝时便更不用说了。

　　顾容月疑惑道：“为什么？为什么长大了得要穿这个？那你为什么不穿？”

　　“我是男人，我自然不用穿。你现在不穿尚未看得出来什么，可等你再长大些后，那可就不成了。”

　　“为什么只有女人才穿这个？”顾容月决定打破沙锅问到底。话说，每次夫君和她谈论这个话题的时候，总是眼神躲躲闪闪，有时甚至还莫名其妙地脸红。

　　“没有为什么！你再啰嗦，我便不带你去了。”墨子温说完，冷面一横，拢拢里衣，便起身穿衣了。

　　顾容月见状，只得乖乖地穿好衣裳起身漱口洁面。——

　　顾容月今日一身鹅黄裙加身，身上还罩着一件毛发莹白的兔毛裘，头顶上有两个扎着黄色花圈的小发髻，垂下的散发编成小辫子，或别在后头，或垂了下来，钻石一样熠熠生辉的眸子一闪一闪的，粉白的脸蛋上有两抹微微的粉红，看起来真是可爱至极，聪明伶俐的样子。

　　马车有些颠簸，晃得她有些不舒坦，墨子温只得将她抱在腿上坐着。

　　“月儿，到了皇宫里头，一切按我平日教你说的做。有什么事一定要告诉我，也千万不可单独行动。嗯？”墨子温一便说着，一边将她冰冷的小手握了握，少女的芳香隐隐似乎隐隐地从顾容月的衣襟里幽幽地飘来，一阵一阵的，好闻的味道，使得他又将头往她脖下贴了贴。

　　“好痒。”墨子温呼出的气息，轻轻地落在她的脖子，她有些不习惯，便伸出小手往脖间挠了挠，又道：“嗯。我都记着拉。”说着，心里又想到另外一架马车上的那个人，实在不快，便嘟起小嘴不满道：“不过，夫君，为什么我们要带着云姬？就我们两个不好吗？”

　　“不好。”墨子温薄唇轻启。

　　顾容月扭过头去，定定地看着他，却看不出他是什么样的表情。每当提起云姬，夫君总是板起这副面孔，喜怒哀乐，全然抓不住一丝一毫。

　　意思再明显不过，他并不想过多地谈论云姬的事。究竟是为何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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