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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6.变故横生,蛊毒发作


  皇后畏罪自缢,德妃和宋远山双双殉情。这一系列的事情给了容德不小的打击,让他原本还算健朗的身子一下子被气垮了。这一病,便是病如山倒。

  容德接连在床上躺了好几日,连早朝都没有力气去上,太医们都束手无策,请来柳轻决,柳轻决也只是摇摇头说道,“这是心病,我也无能为力。”

  而在容德病重的这几日,淑妃一直衣不解带的在容德身侧照顾。云倾洛和容瑾进宫的时候,淑妃正陪在容德的身边,握着容德的手,望着他熟睡的容颜喃喃自语,“皇上,你可知道妾身是多么渴望这样日日夜夜陪在你身边的机会,只是,若是要以你的健康作为交换,妾身宁可不要。”

  云倾洛和容瑾驻足在房间门口,看着淑妃的背影,云倾洛幽幽的叹了一口气,对容瑾说道,“你母妃对皇上也是用情至深啊。”

  在容德后宫的这些妃嫔里面。皇后为的是权势,德妃为的是复仇,唯有淑妃,才是真心对容德的人。只可惜,容德的心里面心心念念的,却是那早逝的莲妃。这或许就是爱情吧,总叫人无可奈何,却愿意生死相许。

  “你可知母妃为何要我做太子?”容瑾听到云倾洛的话,点了点头,看着她缓缓问道。

  “为何?”云倾洛接着容瑾的话问道,若是换做从前,她一定觉得淑妃是为了权势,毕竟她看起来就是那般精明的女子,可是这几日看到淑妃照顾容德时候的样子,看到她褪去精明的充满深情的眼眸,她却隐隐觉得,也许并不是她想得那样。

  果不其然,容瑾的回答出乎了她的所料,却又好像在情在理,“只因我做了太子,身为妃子的母妃才有资格和父皇合葬。母妃说,生不能日日相伴,愿死后能夜夜相随。”

  听到容瑾这番话,云倾洛不由抬眸看向淑妃,她纤弱的背影在此刻更平添了几分温柔。最是无情帝王家,倒是无情却有情啊。云倾洛轻轻叹了一口气,如今容德的身子一下子衰败下来,就连柳轻决都说,若是解不开心结,恐怕熬不过这个冬天了,淑妃最后能够陪伴容德的时间,也就是这么两个月了。

  “我们走吧,别打扰母妃和父皇了。”云倾洛轻轻拉了拉容瑾的手,悠悠说道,原本他们也不过是进宫来看看情况的,现在已经看到了,也就不必进去打扰淑妃了,相信她应该万分珍惜现在相处的时光吧。

  容瑾闻言,点了点头,就牵着云倾洛的手离开了。而淑妃仍是握着容德的手喃喃的说话,从他们第一次相遇到容德第一次夸赞她,好像用不厌烦一般,也好像根本没有注意到云倾洛和容瑾来过一般。

  “你先回去吧,我想去个地方。”云倾洛和容瑾出了宫,云倾洛突然对容瑾说道。容瑾闻言,也是微微一愣,继而明白了过来,只是善解人意的点了点头,有些事情她想要自己一个人去面对和解决,他定然不会横加干涉。

  云倾洛独自到了容修的别院,容修在天牢呆了两日,也不知用了什么法子,让容德把他放出了天牢,软禁在别院。如今他被软禁在别院里面也已经好几日了,从前门庭若市的王府现在已经没有人来往了。

  云倾洛进去的时候,容修正独自坐在庭院里面,他的衣衫有些散乱,上面还有着大大小小的污渍,看起来他已经好几天没有洗澡了,他坐在一堆酒坛子中间,身上散发着浓厚的酒味,他的身子半靠着石凳,也不知道是醒着还是睡着。

  云倾洛看到这一幕,没有半分不忍,反而心头掠过一丝痛快,她一步步走到容修的面前,鄙夷的踢开了一些酒坛子,许是本就没有睡着,许是云倾洛踢开酒坛子的动作太过粗暴,声响吵醒了他,总之容修慢慢把脸转了过来,眼神似乎有些迷离,他定定的看着云倾洛,看了半晌,才痴痴笑道,“倾洛,是你来了啊。”

  这口气,俨然是情人之间的呢喃细语。自从两年前那场变故之后,当她再次出现的时候,容修每一次都是咬牙切齿的喊她云倾洛,何曾这样唤过她?只是面对这样的话语,云倾洛却是连楞都没有愣一下,一脸厌恶的应道,“麻烦三王爷殿下称呼全名,不知道的,还以为本王妃和你很熟呢。”

  容修听到云倾洛的话,微微愣了一下,脸上划过一抹复杂的苦笑。德妃和宋远山的事情被揭发,一下子让他的处境极为难堪。失去了德妃母族的支持,又失去了宋远山军事上的支持,再加上这诬陷太子的罪名,他被软禁的这段日子可以说是树倒猢狲散。

  而这个时候,他最后的依靠,他和亲的妻子百里瑶光却是消失不见。不管他怎么联系百里惊澜,都得不到任何的回应。这个时候,他才幡然醒悟,想起来当初他想要杀害还是“姜凉”身份的云倾洛的时候,她说曾说过的一番话。

  “容修,你机关算尽,却不知道你费尽心思结盟的人,其实是一匹恶狼吧?你以为你娶得人真的是百里瑶光么?你以为百里惊澜真的要帮你么?你以为帮助云倾洛复仇的人是容瑾么?呵呵呵呵,你可真是天真的可笑啊!”

  彼时他虽然引起了警觉,却也不肯完全相信,只觉得这是云倾洛在离间他和百里惊澜的一种手段,可是到了这个时候,他却不得不信,他是完完全全的被百里惊澜被摆了一道,他根本不是真心的要和他结盟,他不过是想要利用他帮助他达到一些不可告人的目的罢了,比如说,利用他了解一些关于月国的机密。

  既然是利用他,百里惊澜自然不可能把真正的百里瑶光嫁给他,所以嫁给她的女子,根本就不是百里瑶光,而她在他身边,不过是为了监视他。想想也真是可笑的,他容修和百里瑶光的姻缘可是整个月国的人都交口称赞的,到头来,不仅仅是他在演戏,原来这百里瑶光也不过是在演戏罢了!

  他不择手段,甚至不惜杀害了他心爱女人满门所换来的,不过是这样一个笑话。现在这样树倒猢狲散的凄凉处境,不一不在控诉着他的失败!

  这两日他就一直坐在这里喝酒,下人们不敢也懒得再来过问他,于是他就在这深秋时分坐在冰凉的地上,日日夜夜的喝酒,吹着冷风,也不会有任何人来过问他。在醉生梦死之间,他发现他最怀念的,竟然是当初和云倾洛在一起的那一段时光。

  他不否认,当初接近云倾洛也不过是为了云家的家产而已,可是和云倾洛相处的那段时间,云倾洛的温柔才情和性格却也深深触动着他,当初决定舍弃云倾洛而选择百里瑶光,其实他也是经过很大的挣扎的,而那一场大火,百里惊澜也是有了很大的推动作用的。

  如果说百里惊澜一早就谋划好了一切,那么他那个时候故意对他说百里瑶光的性子刚烈,受不了其他的女人,也一定是故意的。是的,是百里惊澜处心积虑的要他一步步走入他的陷阱,而云倾洛不过是被算计的可怜人罢了。

  “倾洛,我知道你在怪我,呵呵,当初,是我不好。”容修脑海中有无数的画面和念头在一一闪过,他仍是没有站起来,就那样坐在地上,感觉头有些昏昏沉沉的,他吃力的想要看清楚云倾洛的样子,可是她的模样仍然有些模糊,他仿佛丝毫不在意云倾洛的口气一般,低低的说道。

  云倾洛闻言,唇角的笑容更冰冷了几分,眸中的寒气逼人,看着容修,冷声说道,“呵呵,如今到了一败涂地的地步,高贵到不可一世的三王爷殿下终于开始明白自己错了?!当初是你不好,就这么轻飘飘的一句话,就可以让我云家上下百余口人活过来么?”

  容修被云倾洛尖锐的话语问得无法回答,他对云倾洛造成了那么大的伤害,又岂是一句是他不好可以补偿的,可是现在的他,又能够做什么来补偿她呢?现在的她和容瑾在一起,爱情幸福美满,听说容瑾还很有可能成为太子,日后她就是这月国的国母了,而他不过是个听候发落的前程黯淡的皇子罢了。

  “怎么?无言以对了?!容修,你做了那么多的缺德事,现在所遭受到的一切,都是你恶有恶报罢了!”云倾洛看容修不说话,讲话也丝毫不客气,对于容修这灭门的仇人,她不可能有一丝一毫的恻隐之心,她冷冰冰的看着容修,又环顾了四周一圈,唇角掀开嘲弄的笑容,“怎么,你费尽心机迎娶的娇妻呢?可是神秘的离开了?”

  百里瑶光的真实身份她很清楚,如今容修陷入了这样的处境,百里惊澜自然已经完全放弃这颗棋子了,又怎么可能还让画梅留在这里。而以画梅对百里惊澜的痴心,只怕恨不得快点回到图国去,回到百里惊澜的身边去。只是百里惊澜又怎么可能真的按照承诺娶她?以前尚且不可能,更何况已经是残花败柳的她?这女人啊,一旦陷入了爱情,果真就会变得盲目不堪啊。

  “倾洛,当年的事情都是我的错,可是百里惊澜也不是什么好人,若非他故意挑唆,我也不至于做出那样的事情来。你可千万别被他骗了。”容修听到云倾洛的嘲讽,像是想起来什么一样,突然有些急切的对云倾洛说道。

  云倾洛闻言,脸上并未出现多少惊诧,只是表情仍然冰冷无比,她居高临下的看了一眼容修,冷声应道,“百里惊澜是什么样的人,我心里清楚的很。你真当我是傻子,被你骗了一次,还会被他再骗么?你也收起你这幅假惺惺的恶心嘴脸,我真是多看一眼都想要吐。”

  对于当年的事情,她早就开始怀疑百里惊澜了,这也是她选择彻底背叛百里惊澜的原因之一。如今容修已经落到如此下场,再无翻身之日了,她也是时候开始对付百里惊澜了。只是她体内还有无法取出的蛊毒,要对付百里惊澜,只怕是要玉石俱焚了。

  容修听到云倾洛的话,脸色也不是十分好看,他虽然意识到了的确是他对不起云倾洛,但是被云倾洛一直这样冷嘲热讽的,他的心里面自然也不可能好受,可偏偏一切又都是他咎由自取,他也不能够怪云倾洛什么,只能够苦笑着看着云倾洛。

  云倾洛只是淡淡的瞥了容修一眼,就收回了目光,她似是有些漫不经心的说道,“原本是想来看看你落魄的模样,现在觉得也甚是无趣,不过就是像条狗一般苟延残喘的样子罢了。还假惺惺的一副愧疚的样子,真是幸好我还没有吃晚饭。走了走了,再看到你,我真是连晚饭都吃不下了,你就一个人在这里慢慢的等死吧!”

  云倾洛说完,就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容修看着她的背影嘴巴张了张,似乎想要说什么,最终还是什么都没有说,又闷头喝了一口酒,头仿佛又更加疼痛了,可是容修就好像没有觉察一般,一坛接着一坛的喝着。

  离开容修的王府,云倾洛就径直去了云家的墓地。原本随着容修的死,一切都可以告一段落了。可是当初的事情百里惊澜也有份,她不可能这么轻易的放过他,至于百里惊澜,他筹谋了这样大一个局,苦心经营,恐怕也不可能这样轻易的放过她吧?

  云倾洛站在云天的墓碑面前,缓缓跪了下来,她漂亮的眸子里面含着晶亮的泪花,看着云天的墓碑,一字字说道,“爹爹,不孝女倾洛又来看你了。倾洛已经让容修身败名裂了,相信他命不久矣,至于百里惊澜,女儿也不会放过的,大不了就是玉石俱焚。只是女儿,有些舍不得容瑾,女儿害怕若是女儿有个三长两短,他会受不了的。”

  “爹爹,为什么,为什么当初女儿遇上的不是容瑾,若是他,一切都不会是现在这个样子。你们也不会…”云倾洛跪在云天的墓碑面前,一个人喃喃的说着,说着说着,仿佛又想起了当年的事情,眼泪不断的流下来。

  这些年来,两年前那一场火就像是深深扎根在她心里面的一根刺,日日夜夜的刺痛着她,让她的心不断的滴血,可是她却就是不肯拔出那根刺,因为她觉得那一场人祸,虽是别人主使,但到底是因着她的愚钝才会导致的,她一直都在以这种自我折磨的方式赎罪。

  云倾洛正在对着墓碑说话,却突然感觉到身体里蔓延开一种熟悉的刺痛感,如同万箭穿心,万蚁食肉一般疼痛,一点一点从她的体内蔓延出来,云倾洛的脸色一下子变得惨白,她整个人歪倒在地上,连呻吟的力气都没有。

  她漂亮的黑眸如同是世上最美的黑珍珠一般睁着,可是眼中却是满满的痛苦,她的瞳孔剧烈的收缩着,不知道是因为这突如其来的痛苦还是因为内心的恐惧。额际不断有细密的汗珠渗出来,云倾洛努力的挪动着,眼睛看着王府的方向,可是却没有办法抵达。

  蛊毒发作了。这个时候蛊毒发作,是意味着百里惊澜想要她的性命么?云倾洛不知道百里惊澜到底想要做什么,可是她知道她现在要做的就是回到王府去。容瑾看不到她会担心的。

  “容瑾…容瑾…”云倾洛疼得将自己蜷缩在一起,她的眉头深深蹙着,脸色已经苍白的毫无血色可言,可是她的口中仍然发出破碎的却执拗的呼唤。容瑾,你在哪里啊,容瑾,我想见你,想再看看你。

  正坐在王府里面等着云倾洛回来的容瑾突然感觉到心头掠过一阵刺痛,他立刻坐不住了,如同一阵风一般出了王府,他先是去了容修的王府,看到容修已经喝得昏睡了过去,便立刻又赶到了云家的墓地。当他最终找到云倾洛的时候,云倾洛已经昏迷在了地上,而她的手上还紧紧攥着他送给她的簪子。

  “倾洛!”担忧疼惜夹在着无边恐惧的呼唤自容瑾的喉口溢出,他整个人都忍不住的颤抖起来,颤抖着抱起云倾洛,她的呼吸几乎已经微弱到不可察觉,容瑾颤抖得更加厉害,他抱着云倾洛,一刻也不敢耽搁的赶到了柳轻决的别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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