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5.局势逆转
相比于宋远山的焦急和容修的惊诧莫名,德妃却是显得异常冷静。她脸上的惊慌失措都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恬静的笑容。看起来温柔端庄,落落大方,就如同平日里的她一般,给人一种温婉的感觉。
容德盛怒之下看到德妃还在笑,不由气不打一处来,走到德妃面前就是扬手狠狠的一巴掌,直把德妃的身子整个人扇倒在地上,德妃的唇角溢出了鲜血,整个人都伏在地上好一阵没有动静,足可见容德的手劲有多大。
“晓儿!”看到容德的手劲如此之大,宋远山的眼中闪过怒火和担忧,也顾不得容德还在边上,直接去将德妃扶了起来,关切担忧的看着德妃,心疼无比的问道,“怎么样?你没事吧?”
德妃只是笑了笑,漂亮的眸子里面含着深情款款。云倾洛站在一边,看得真真切切。从前她看德妃,总觉得她虽然看起来温婉无比,可总有哪里不对劲,现在她明白了,是眼神。是了,在容德身边的时候,她虽然也是这般温婉的模样,可是她的眼中却没有半分神采,看着容德的眼神也是漠然的,哪里有如今这样的眼神?
云倾洛一个旁人在边上都能够看得出来德妃和宋远山之间的情谊,容德又怎么可能看不出来,他更是气恼不已,差点就要下令直接把德妃和宋远山拖出去砍了,就在这个时候,德妃却是突然站了起来,缓缓走到容德的面前,面上挂着笑容,完全无视了容德的怒气,悠悠问道,“皇上想要听臣妾的解释么?亦或是想要质问臣妾,为何不忠于皇上?”
容德完全没有料到平日里一向温婉低调的德妃敢在他盛怒的时候这样同他说话,一时之间,竟是接不上话来。德妃却是完全不理会容德,只是自顾自的说道,“说起来,臣妾也没有什么可解释的。是,臣妾和远山的确有私,我们从二十年前就是青梅竹马的恋人,若不是皇上一手拆散,我和远山怎么可能落到如今这个地步?!”
“皇上看起来很愤怒呢?可是你凭什么愤怒?!你才是那个拆散了我们的罪魁祸首,这些年来,我虽每日睡在你的枕边,可是我心心念念的,都只有远山而已。我每时每刻都期盼着你可以早点去死!这样我就可以和远山在一起了。”德妃的表情突然变得锐利和怨毒,她的眼神如同毒蛇一般直直的盯着容德,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恨意和厌恶,对着容德一字字怨毒的诅咒着。
容德被德妃的话气得脸色铁青,连吸了两口气,竟是有些接不上气来,他颤抖着手指,指着德妃,唇色铁青的呵斥道,“放肆!你这个贱人还知不知道羞耻?竟然敢这样同朕说话,还敢诅咒朕!?”
“我不知羞耻?!我爱一个人难道有错么?就因为你是皇上就可以这样肆意拆散人家的姻缘?”德妃似是已经陷入了癫狂,对于容德的愤怒丝毫不感到害怕,反而还和容德争锋相对,眼中的厌恶之情更是流露无疑。
宋远山跪在一边,看到德妃这样,眼中又是心疼又是懊恼。心疼德妃这些年来受的苦,也懊恼自己为什么这样不小心,最终害得她功亏一篑。他想要去拦住德妃,却也明白,这些怨气集聚在德妃的心里面已经二十年了,是时候让她发泄一些怨气了。
左右就算她现在低眉求饶,以容德的脾气,最好的下场就是将她打入冷宫,永世不得复出。而对于她而言,在深宫二十年,每一天都像是活在冷宫一样,她早已经受够了这样的日子了,怕是一天都不愿意再多过下去了。
他们之所以选择这么快的动手,一来是因为容修急着巩固政权,对付容衡和容瑾,二来也是因为德妃,德妃对他说,“远山,我们快些动手吧。我等不下去了,这样的日子,再多过一天,我都要疯掉。”
宋远山疼惜的看着德妃,德妃却只是形若癫狂的指责着容德,字字句句都带着无边的怨恨,容德终于听不下去了,脸色豁然大变,直接高声喊道,“来人呐!立刻把德妃给朕拖出去斩了!”
因着云倾洛揭露的这件事乃是皇家的丑闻,容德早就将宫里面的人遣散出去了。本来他是不想要将这件事宣扬出去的,可是德妃的话着实刺激到了他,盛怒之下,他也管不了这么多了,直接就将侍卫喊了进来。
侍卫们进来之后将德妃压了起来,可是却不太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德妃毕竟也是盛宠的妃子,加上如今三王爷容修势头正盛,大有取太子而代之的架势,他们也不敢轻举妄动。
“放开她!”看到侍卫将德妃压了起来,宋远山立刻从地上站了起来,伸手将侍卫打伤推到了一遍,将德妃揽入怀中。
这一变故直接让进来的侍卫们都傻眼了,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容德看到这一幕更是气得眼珠都快掉出来了,有些气急败坏的对着侍卫吼道,“看什么看,还不把这对奸夫淫妇给朕压起来!”
侍卫们听到容德的话,这才反应过来,敢情皇上这是被带了绿帽子,怪不得脸色这么难看,他们连忙团团将德妃和宋远山围住,却也不敢轻易动手,毕竟宋远山也是大将军,一身功夫也不容小觑。
德妃靠在宋远山的怀里面,脸上有着漂亮的笑容,她伸手摸着宋远山的脸,笑着说道,“远山,事到如今,我一点也不害怕,不就是死么?呵呵,对我来说,就算是死,也好过在这深宫里面苟延残喘。我不后悔这一切,我唯一后悔的就是拖累了你,你本该有大好的前程,有大好的姻缘的,是我拖累了你,可是,我真的放不开手啊。”
云倾洛站在一边,冷漠的表情也有了一丝动容。她之所以揭露出这一切,为的就是要给容修致命一击,可是在看到德妃和宋远山之间的深情之后,她的心头还是多了一丝不忍。而宋如画却不像云倾洛这么轻松,对她而言,宋远山和德妃之间的深情,就是对她母亲最大的伤害,他们越是深情,她的母亲就越是死得冤枉。
而容衡早已经被这一系列的变故看傻了眼,他实在没有想到自己会被陷害,更没有想到这陷害背后会拉扯出这么一系列的陈年旧事。他只是伸手握住了宋如画的手,示意她不要害怕,他在,其他的,他也不想去管这么多。
至于容修,他此刻的眼神也是极为复杂,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德妃。他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端庄温柔的母妃竟然会做出这样大逆不道的事情,更没有想到这些年来,一直看起来温柔贤惠的母妃活得这么痛苦。一时之间,他也不知道是该埋怨德妃,还是该心疼德妃了。
而德妃依旧在说着话,可是声音明显已经有些断断续续的,她的嘴角渐渐有更多的鲜血渗了出来,她望着宋远山,一字字说道,“远山,要是再让我选一次,我一定不进宫,就算他们再跪在我面前,我也要跟你走。来世,来世。你一定要。等我。”
“晓儿!”宋远山看着躺在她怀里面已经没有了生气的德妃,虎目落泪,有些痴狂的喊了起来,刚才德妃咬舌自尽,含糊不清的说完了最后一句话,而他的心,也早已经随着德妃离开了。
其实二十年前,他还不是名震朝野的大将军,只是一个默默无闻的小兵。可是德妃却是名门望族之后,一次偶然的邂逅让他们相爱,从他十三岁那一年遇到德妃,一直到二十岁那一年眼睁睁看着她入宫,他们相爱了整整七年。
入宫前的晚上,他曾经问过德妃,要不要和他一同离开,德妃犹豫了一番,想要离开,可是却被她的父母知道了她的心思,直接当场给德妃跪下,说若是她不进宫,他们整个家族都会受到牵连,她不能够这么自私。
于是,德妃只有挥泪告别了宋远山,进了这悠悠深宫。开始的时候,她也想过要好好的在宫里面过日子,忘了宋远山。可是帝王家的薄情,宫里面的尔虞我诈,让她感到厌倦和失望。
从她再一次遇到已经是大将军的宋远山,并且知道他痴心未改的时候,她就开始筹谋这一场夺位。也正是那一年,容德最宠爱的莲妃病逝,而她知道了其中的原委,却故意隐而不发。这一场局布置了这样久,最终还是功亏一篑,不过这样也好,死了,也就解脱了。她要的从来不是权势,仅仅是在宋远山的身边而已。
侍卫们看到这样的变故,只是围着宋远山不敢动弹,而宋远山看到侍卫和容德防备的眼神,只是冷冷的笑了笑,一把夺过一名侍卫手里面的长剑,就在众人以为他要突破重围的时候,他却是将长剑贯穿了自己的胸膛,他笑着,笑到鲜血直流,手却一刻也不肯松开德妃的手。
这一场闹剧最终以宋远山和德妃的双双殉情而落幕,在场众人的脸色不一。
云倾洛和容衡脸上带着几分感慨,似是有些同情德妃和宋远山。容修除了感慨之外,更多的只怕是烦躁和焦虑。德妃和宋远山是双双殉情了,可是留下他要怎么办?他可不想死啊,他还要做皇帝呢!只是现在的情况如此不容乐观,他能不能活下来都是个问题!
至于宋如画,此刻的神情也是极为复杂的,一时之间,她都不知道该赞叹父亲的深情还是怨恨他的薄情,向来深情人多薄情。
而容德的脸上则是没有半分的感动,有的只是恼怒,对他而言,他们的深情就是他的耻辱,他看了一眼在场的侍卫,冷声说道,“将他们俩拖出去埋了,对外宣称病逝,今日的事情要是谁敢走漏半个字的风声,朕定会要了他的脑袋!”
那些侍卫早被这一系列的变故吓得不管说话了,大气都不敢喘一下,立刻将尸体小心的拖出去,然后退出了大殿。
云倾洛仍是勾着似笑非笑的弧度站在那里,垂眸看着地上,聪明的没有去看容德的表情,而宋如画和容衡则跪在一起,她半靠在容衡的怀里面,显然心情不是很好。至于容修跪在容衡的旁边,脸上早已经没有了一开始的得意和自信,反而更多的是焦急和不知所措。
他怎么也没有想到会发生这样的变故,他不但陷害容衡没有成功,自己最大的两个支柱还双双殉情,如今这个烂摊子,他到底要怎么办才好的。
容德显然还在气头上,瞟了一眼容修,满是厌恶的说道,“果然是有其母必有其子,你母亲浪荡不知羞耻,你恶毒泯灭人性,果真是一对好母子!你连自己的骨肉兄弟都下得去手,朕没有你这样的儿子!来人呐,将三王爷给朕拖出去,关入天牢,待朕发落!”
“父皇,这件事和儿臣没有关系啊。是宋远山和母妃在私下里达成的协议,儿臣真的是毫不知情啊!”容修闻言,立刻跪着爬到了容德的脚边,抱着容德的大腿说道,就差没有一把鼻涕一把眼泪了。
云倾洛厌恶的看了容修一眼,眼中是满满的鄙夷和不屑,能够看上这种人渣,当初的她眼光不是一般的差。而容德自然也不会相信容修的说辞,若是他毫不知情,又怎么可能如此恰好的过来看这场好戏?!
再说了,德妃再怎么样毕竟一直在深宫中,如何想得到如此周全的和宋远山勾结的办法,平日里宋远山做的那些事情以及那些谋划,又岂是德妃一个后宫中的女人可以想到的?
容德一脚把容修踢开,冷声说道,“带下去!”
容修还在挣扎求饶,容德却已经怒气冲冲的离开了,显然一刻也不愿意在这个房间里面多停留,而云倾洛只是面带微笑,走到容修的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被压住的他,笑得极为畅快,“三王爷,有句话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过。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容修闻言,脸色立刻变得惨白,他看着云倾洛,一样的眉眼却再没有了当初的温柔和深情,有的只是锐利和憎恨,他不禁有些恍惚,若是当初他不曾为了迎娶百里瑶光而做出那样的事情,现在云倾洛会不会还在他身边,而他会不会就不会落到如今这个地步?
看着云倾洛的笑容,容修竟是想恨又恨不起来。他的确一直想要置云倾洛于死地,想要用她的死来掩盖当年的事情,因为他的眼中汲汲营营的只能够看到权势。可是现在大势已去,他似乎没有回天之力了,在这个时候再看着云倾洛,他的心中竟有了不一样的感慨。
的确是她一手把他推向绝境,可是他却也明白,真正错的人是他。只是现在明白,都已经太迟了。容修有些复杂的笑了笑,仍有人家将他给押送走了。
云倾洛缓缓收回了视线,唇角漾着漂亮的笑容。现在只差一点点,就可以替云家满门复仇了。爹娘,你们看到了么,倾洛快要帮你们复仇了!
“倾洛,谢谢你。”宋如画牵着容衡的手走到了云倾洛的面前,对云倾洛说道,“若不是你点醒我,我只怕还在犹豫呢。”
“不必谢我,一切都是你自己做的选择,我也要谢谢你,若不是你,我也发现不了宋远山和德妃的私情,还不知道怎么对付容修呢。”云倾洛闻言,只是笑了笑,悠悠说道,其实她帮宋如画也是存了私心的,实在担不起她的谢谢。
宋如画闻言,只是轻轻笑了笑,抬眸看了容衡一眼,缓缓说道,“我一直帮着宋远山在监视你,还险些害了你,你会怪我么?”
“最终你没有,就够了。”容衡闻言,脸上不见多少情绪变化,只是一如既往的温柔的看着宋如画,握着她的手,一字字坚定无比的说道。
云倾洛闻言,也不得不动容。再多的情话都比不上容衡此刻的一句,最终你没有,就够了。脑海中不由想起那一日容瑾替她挡箭的场景,虽然他什么都没有说,可是他的包容他的深情,又岂是可以用言语说得清楚的?
思念一旦开了一个口子,就会满溢。云倾洛突然很想很想见到容瑾,很想靠在他的怀里面,感受着只属于他的温度,很想告诉他,她终于要报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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