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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劝说


  景瀮宫。

  一女子坐在上首,着一件浅蓝色的宫装,上面绣着白鹤纹样,旁边似又绣出了云纹,袖口和领口有银线绣的花纹,三千墨发梳成高雅的飞仙髻,插以金簪,佐以点翠,端的是一副端庄大气的做派。

  只见她挂着得体的笑容端正地坐在椅子上,即便是听到奴才的禀报,脸上的笑容也未曾有一丝的变化。

  跪在地上的小太监见女子没有说话,当她是不相信自己所说,便又重复道:“愉妃娘娘,奴才昨夜盯了华宸宫整整一晚,亲眼见到陛下今天一早才出的华宸宫。”

  德妃还是没有反应,仿若未曾听到这些话,一旁侯着的浅碧上前一步,对着小太监轻声道:“你先下去吧!”

  小太监知道这浅碧是愉妃娘娘身边的第一人,听了她的话,也不敢质疑,当即就退了下去。

  等他走远了,浅碧才露出焦急的神色,退回到愉妃身边:“娘娘,如今华宸宫这位得了陛下的恩宠,日后…”

  “浅碧。”愉妃忽然打断她的话:“我早就吩咐过你,不必派人盯着那边,未免落了她人口舌。”

  “娘娘就一点都不担心?”这女子一进宫就藏头藏尾地住进了华宸宫,虽然至今连一个身份都没有,可就冲着陛下日日前往,将华宸宫护地严严实实的那股子架势,这女子就容不得宫里的任何一人小觑。

  二人主仆多年,浅碧虽然没将话说全,可愉妃还是明了她的意思,她端起茶杯轻轻地啜了一口,然后才说道:“我有何可担心的,该担心的人应该是高贵妃和德妃她们才是,再说了,这宫里平静了太久,也是该热闹起来了。”

  听了这话,浅碧的神色一顿,随即露出一个会心的笑容,这高贵妃掌管宫权,德妃背后有太后撑腰,二人分别育有三皇子和五皇子,又出生四大家,早已视后位如掌中之物,宫中其他的嫔妾无不是以这二人为首是瞻。

  “娘娘说的是,是奴婢短视了。”浅碧回道,她话虽这么说,可心里并不打算将盯着华宸宫的奴才撤回来。

  话音刚落,门外守着的丫鬟就进来通禀何贵人来了,愉妃一听微微诧异,便让人进来了。这何贵人虽然住在景瀮宫的后殿,可平日里除了一早向她请安,其他时候一向不怎么涉足她的主殿,今日倒真是稀奇。

  何贵人眉头低垂恭敬地行了一礼,一副温厚老实的模样,愉妃看着她,也不得不承认当初是自己看走了眼,但是谁又能想到一向不起眼的何贵人会突然投靠高贵妃呢。

  “何贵人来本宫这可是有什么事?”愉妃面色淡淡。

  “嫔妾这阵子身体不适,未能按时给娘娘请安,今日特来向娘娘请罪,还请娘娘见谅。”何贵人说着又行了一礼。

  特地前来请罪?这话一出倒好像她家娘娘平日里多么刻薄似的,浅碧当即道:“何贵人身体不适的话,还是早些回去歇着吧,我家娘娘向来不是苛刻之人,是不会怪罪贵人您的。”

  “谢娘娘体恤。”何贵人露出一个感激的笑容,随后又说了些话,这才说道:“嫔妾听闻陛下带了一名女子回宫,心中甚是好奇,娘娘可知这女子的来历?”

  “本宫一向深居简出,如何会知晓这女子的事,何贵人你虽然抱恙在床,这消息倒是十分灵通。”

  何贵人垂首笑道:“这事如今后宫之中有谁不知,嫔妾也不过是听奴才们闲暇之余谈及此事才知道的。”

  “是吗?在这宫里议论主子可是以下犯上的大罪,更遑论他们说的还是陛下,何贵人回去后可要记得好好处置那些搬弄是非的奴才们,以免乱了规矩。”愉妃淡淡地说道,声音不急不缓,语气也没有丝毫的起伏。

  窗外阳光和煦,室内也带着一股暖意,可何贵人还是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她忙躬身道:“娘娘的教诲,嫔妾记住了,嫔妾回去后定会让人严加管教他们的。”

  “何贵人若无其他事,便退下吧,我也乏了。”

  “是,嫔妾先告退了。”

  何贵人退下之后,愉妃便一个人去了偏殿,殿内摆了一张红木书桌,愉妃取了笔墨纸砚,临窗就着外面的阳光慢慢的磨墨,等墨磨好了,她这才提起笔蘸饱墨汁,专心描画。不一会儿,一名身着艳丽红装骑着俊马的女子形象便跃然纸上,鲜衣怒马,灵活灵现。

  再一看四周,墙上赫然挂着几副画,画中的女子皆是同一人,色曜春华,艳过硕人。

  莞秋轻轻地推开门,绕过屏风走到床边慢慢地掀起床幔,见萧姝华睡的安稳,隧又放下帘子退了出去。

  守在屋外的莞冬见她出来,忙凑了上去,道:“莞秋姐,主子怎么样了?”

  “放心吧,主子已经没有大碍了。”莞冬紧张地看着莞秋,听到这话,长舒一口气,脸上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高兴地直道:“菩萨保佑,菩萨保佑。”

  莞秋苦笑不得地看着她:“主子又不是得了什么重病,你这般紧张做甚?”

  “嘘!”莞冬竖起一根手指头在嘴边,向周围看了一眼,直到确认周边没有其他人,这才小心翼翼地说道:“我也不想,但是陛下昨日发火的模样实在是太可怕了,我以后日日都要拜拜菩萨,保佑主子再也不会生病了。”

  提起陛下发火的模样,莞秋也是心有余悸,后怕不已,还好主子没有什么大碍,否则她们这些奴才最终也脱不了干系。

  二人正说着话,房间内传出一声细微的声响,若不是莞秋时时注意着屋里的动静,只怕也发觉不了。

  莞秋推开门轻手轻脚地走进房间,莞冬跟在她的身后,一进去便看到萧姝华已经醒了,穿着单衣坐在床上,玉手轻抚着额角。

  “主子,可有什么地方不舒服?”莞秋站在床边担忧道,莞冬虽然没有说话,可神色也是七分担忧三分紧张。

  “无事。”萧姝华换好衣服,又用了点早膳,这才问道:“陛下什么时辰走的?”

  听到这话,莞秋微微一愣,在她的印象中,主子自住进华宸宫这一个多月以来,从来未曾主动问及过陛下的事情,这份疑惑只是一闪而过,莞秋很快就回过神回道:“回主子的话,陛下是卯时走的。”

  萧姝华轻轻擦了擦嘴,莞冬却是地接着说了起来:“主子,昨晚陛下亲自守着您一晚没睡,又是给您擦汗又是喂药,依奴婢看,陛下对主子您,就跟跟寻常人家的夫君对自家的夫人一样。”莞冬高兴地说着,往日里她在主子面前还稍稍有些拘束,可自从昨夜主子在陛下面前护着她后,这份拘束就消失不见了,反而添了些许的亲近,此刻她是打心里为主子开心。

  莞秋本就为主子和陛下之间的相处感到焦急不解,恨不得主子平日里多多主动亲近陛下,因此当莞冬说着这些话的时候,她不仅没有阻止,反而附和道:“主子,奴婢进宫前也见过那些寻常百姓之间的夫妻相处之道,自古以来,女子便要遵守三从四德,男子只要稍显关心女子,令她衣食无忧,便算得上良人了,陛下贵为一国之君,还能对您这般关怀,体贴备至,已是超出世间男子许多了。”

  萧姝华听了,笑了笑,道:“莞秋莞冬,你们可知道姜国?”

  “主子说的可是几百年前被□□皇帝灭了的前朝?”莞秋和莞冬对视一眼,迟疑地开口。

  “正是。”萧姝华轻轻颔首,目光飘远地看向门外,时间已经过去这么久了,她其实很少去记忆深处搜藏那些久远的记忆,她红唇轻启,目光中带着一丝回忆,慢慢道:“姜国,是一个很特别的国家,女子自史记载以来便受到三从四德的束缚,可是在姜治国的几十年间,却并非如此,那时的女子也可如男儿般肆意沙场,纵马饮酒,或于闹市高谈阔论,谈笑自若,那是女子最辉煌的时候,也是真正属于女子的时代。”

  莞秋莞冬听了,若有所思,她们还以为自古以来世间所有的女子便是如此,却没想到女子还能有这样的活法。

  “主子是怎么知道这些的?”莞冬双眼放光地看着她,目光中带着一丝钦佩。

  萧姝华一愣,随即浅笑道:“或许是在哪本书中看到过罢。”

  莞秋莞冬看到这个笑容却是微微一呆,往日里主子便是个爱笑的人,脸上总是挂着一抹浅淡娇媚的笑容,可二人却觉得十分疏远,但这一刻,二人却不觉得如此了。

  就在这时,宫门口传来一阵吵闹声,莞秋皱了皱眉,出门瞧了瞧后,才又返回来禀报:“主子,是怡春宫的宫女,得了楚婕妤的吩咐,想要见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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