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陆元
时至入夜，此起彼伏的钟鸣声与号角声在整个韩林城中响起，莫羽知道，这昭示着兽潮已经再度来袭，但他做为伤兵，是不需要上战场的。
过了约莫半个时辰，漫天的火球飞舞，阵阵浓烟在城外升起，将月光都遮蔽了去。紧接着一阵阵野兽吼叫、士兵冲杀的声音夹杂在一起，远远的传了过来。
莫羽偷得清闲，跑去李正养伤的院子看看他恢复的情况如何，把了把脉，见脉象平稳温和，也放心了许多，坐在一旁桌边与曲凝香悠闲的饮茶。
两天聊着闲天，城外嘈杂的声音仿佛与他们无关。
时间过去两个时辰，天空中飞射的火球停了下来，嘈杂的声音渐行渐远，紧接着，又是一道悦耳的钟鸣声响起，曲凝香知道，这是收兵的信号。
“今天效率挺高啊，平日里最起码要到子夜才会鸣金收兵。”曲凝香如此说道。
莫羽顺着窗外看向那久被烟雾遮蔽的明月，慢悠悠的饮了一杯茶，淡淡的说道：“看来这个剑客倒还真有两把刷子。”
“曲姑娘，曲姑娘……”
鸣金收兵没多久，一道极度慌张的叫喊声在院子外响起，曲凝香站起身，朝着门外看去，只见一名黑甲士兵气喘吁吁的朝着这边跑来。
这个时候会来找曲凝香，而且如此慌慌张张的，想必是有人受了重伤，需要及时施救。
那黑甲士兵，跑到曲凝香跟前，焦急的说道：“曲姑娘，田将军让你过去一趟。”
“田将军叫我过去？难道他受伤了？”曲凝香不解的问道。
“不是，是陆元发疯了。”那黑甲士兵咽了口气，说道。
“陆元？疯了？”曲凝香有些难以置信，脸上露出一个诧异的表情，以为自己听错了。
“陆元？”莫羽听到这个名字，瞬间也来了些兴趣，随即拍了拍曲凝香的肩膀，道：“走吧，我陪你去看看。”
在那黑甲士兵的带领下，两人来到军营的一处较大的营帐，那营帐四周驻守了不下百个黑甲士兵，他们手握着的明晃晃尖枪在月光的照耀下显得格外的明亮，仿佛是在警戒着什么。
三人走到账门外，四个黑甲士兵陡然间将长枪交叉挡在三人面前，等到在莫羽曲凝香两人前面带路的黑甲士兵拿出一块令牌，这才放行。
走进营帐的那一刻，莫羽顿时觉得好像空气中都弥漫着一种压抑的味道，营帐中，足足伫立着十个黑甲士兵，他们站得笔挺，个个面色冷酷，手都是放在腰间佩刀的刀柄上，仿佛只要有谁敢在这个营帐中乱来，他们立马就会拔刀将其乱刀砍死。
营帐居中的卧榻旁，田衡和另外一位军官端坐着，借着微弱的烛光，不难看出两人脸上都布满了焦急。
看到来人，田衡起身快步上前迎接，但语气却是不卑不亢的说道：“莫小哥，曲姑娘，你们来了。”
莫羽微微点点头，曲凝香则是盈盈一礼，问道：“田将军，带我们去看看陆元吧。”
听得这话，田衡微微一笑，让出半个身子，做了个请的手势，引着两人接近卧榻。
卧榻之上，一个浑身布满血迹的人昏躺其上，他的手足皆是烤着铁链，而且不止一根，足有三根，那张略显稚嫩的脸庞不难看出此人年岁不大，其面容狰狞，看上去显得极为痛苦。
曲凝香指着铁链，心中不解，问道：“田将军，这是为何？”
田衡长长的叹了一口气，这才说道：“陆元估计是今天在战场上与鳄鳞豹战斗中受了伤，导致战后神志不清，连杀数位勇士，故不得不出此下策，以防万一。”
“怪不得守卫如此森严。”莫羽扫视了账内十位大刀士兵，淡笑一声。
田衡闻言，显得也略有些尴尬道：“莫小哥见笑了。”
莫羽摇了摇头，接着又有些讶异的说道：“不过你刚才说的鳄鳞豹可是早年已经灭绝那凶物？”
田衡闻言，也是有些惊讶，那鳄鳞豹早在五十年前便已经灭绝，同铁甲虎一般，书上少有记载，按莫羽这年岁，不可能会知道此兽，不过想到其身手以及其有可能的背景，顿时也就释然了，道：“不错，正是此物。”
说起来，对于鳄鳞豹的了解，莫羽根本不是在什么书上看到的，而是偶然间听到他二叔跟他说过。
按照他二叔的描述，此物身长两丈，浑身豹纹如同鳄鱼的鳞片，故有名字鳄鳞豹，此兽有两之极，一乃攻击力，二乃速度，让其完全凌驾于各种野兽，处于食物链顶端，其生性暴力残忍，估计上苍怜悯苍生，引发地底神火，将其完全诛灭。
“这都已经灭绝这么多年了竟然又出现了。”莫羽表示不解，无奈的摇了摇头。
田衡又叹一气，过了半晌才道：“除了鳄鳞豹，包括之前的铁甲虎，还有三四种已经灭绝的怪兽纷纷出现，田某纵横沙场多年，自许见识不短，但有的怪兽，我连名字都叫不上来。”
说着有叹一气，接着道：“此事我觉得有蹊跷，便飞书禀报凉州，我想这两日，便会有人过来专门调查此事吧。”
……
两人聊天之时，曲凝香已经将陆元全身检查个遍，苦恼的站起身来，一脸茫然的对着田衡，似乎在极力思考着什么。
半晌之后，田衡见曲凝香没有反应，显得有些焦急，连忙问道：“曲姑娘，情况怎么样？”
莫羽自从认识曲凝香以来，从来没见过她有过这般迷茫的状态，眉头也是皱了起来，淡淡的说道：“说说吧。”
曲凝香接过话茬，沉声说道：“他全身没有一点伤势，但瞳孔通红，我检查他的心肺却无中毒异象，他的脉象时快时慢时而正常，我跟婆婆学医多年，从来没有一本药书或古籍记载过此类症状。”
田衡听了这话，顿时更加焦急了，眉头差点挤到一起，心有不甘的对曲凝香道：“曲姑娘，你现在可是韩林城里最好的大夫了，你一定得想想办法啊。”
曲凝香依旧低眉，无奈的摇了摇头。
田衡见状，焦急的在营帐中来回踱步，小声的嘀咕着：“这人可身怀法术，万一是哪个仙门的弟子，在我这里折了，我可就惹了大麻烦了。”
田衡来回晃动几圈，突然想到了什么，连忙拉着莫羽，欣喜的道：“莫小哥，你也是仙门弟子，万一陆元出了什么意外，他的师门责怪下来，你可要替我作证啊。”
莫羽听得这话，顿时哭笑不得，道：“我从来也没跟你说过我是仙门弟子啊，这事我帮不了你。”
田衡此时彻底急了，声音都软了下来，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道：“莫小哥，你可别跟我开玩笑了，你那一身的法术可是不会开玩笑。”
莫羽无奈的叹了一口气，道：“谁说有法术的一定是仙门弟子了，不过…”
看见这七尺壮汉此时焦急不堪，额头都是冒出了点点汗珠，故意将声音拉长了许多，逗弄了他一下。
那田衡见状，嘴张得老大，看上去极为滑稽，等待着莫羽的下文。
“不过，这小子既然身怀法术，不如我帮你看看。”莫羽咧嘴，缓缓走上前去，到床榻前坐了下来。
“这敢情好啊，听闻之前李小哥五脏六腑奇经八脉都已经毁损，莫小哥凭借神功助其修复，今日有莫小哥相助，想必定能攻克万难拯救陆元。”听得这话，田衡终于是长吁了一口气，表情顿时也轻松了一些，连忙一通夸赞，尾随在莫羽身后。
莫羽淡笑着摇了摇头，旋即坐了下来，一把抓住陆元的手臂，略微感受了下他的脉象之后，口念咒语微微运力，一道淡金色的光芒凝于指尖，顺着陆元的眉心注入他的躯体。
下一刻，陆元的面部扭曲，如同几条蠕虫在他的脸皮下蠕动一般，渐渐的，那道真气循着他的经脉巡视周身。
“啊！”
忽然，一声惨烈狂暴的叫声响起，陆元睁开那猩红的血目，瞳孔更是犹如一道黑洞，深不见底又极其浑浊，那面部表情也异常狰狞，龇牙咧嘴，如同一个未开化的野兽。
陆元奋力的晃动手上的铁链，叮当作响，几乎要把那三道铁链扯断，那状态，几欲疯狂。
帐内十名大刀士兵，以及几名军官见状，连忙拔出大刀，欲要朝着这边掠来，将那陆元当场砍下。
田衡不愧是久经沙场的老油子，虽然他也很慌，也很害怕，但他知道莫羽在此地，是用不了他们动手的，随即微微招手，示意他们退下。
那些人见势退下，曲凝香也是害怕得紧，怯怯的躲到莫羽的身后，抓住他的衣角，不敢放手。
下一刻，莫羽紧忙收功，一记手刀劈在陆元的后颈，那陆元当场又昏了过去，脸色变得极其苍白，毫无血色。
莫羽将陆元放躺在卧榻上，眉头紧蹙着，随即转身看向田衡，清冷的声音道：“这小子体内有两股力量在对抗，应该是走火入魔了，我帮不了他。”
听得这话，田衡也是有些慌了，一把抓住莫羽，尽量冷静的声音道：“莫小哥，难道就一点办法都没有吗？”
莫羽搬开田衡的手，欠身说道：“抱歉。”
说着，拉着曲凝香，朝着门外赶去。
望着二人离去的身影，田衡长叹一气，回头望了望昏躺着的陆元，摩搓着下巴，思考着什么。
那副将见两人离开，凑到田衡的身前，神色也有些不安，低声向田衡问道：“将军，那现在怎么办？”
半晌之后，田衡似乎是下了什么决心一般，笃定的说道：“将陆元关押至地牢，用加粗的玄铁重锁将他铐好，切莫让他再出来伤人了。”
那副将显得有些为难，表情有些古怪的道：“万一他真是仙门弟子，那边追责下来…”
田衡罢了罢手，道：“无妨，此子已经连杀数人，现在隶属于我的帐下，我就算是杀了他也不足为过，况且，我并未取其性命，先将其关押，等到凉州的人来了，再做处置。”
莫羽曲凝香两人急冲冲的从营帐中走出之后，没走多远，莫羽顿觉胸口一寒，一口恶血自口中喷出，脸色瞬间也变得煞白。
见此情形，曲凝香顿时惊慌失措，连忙扶住莫羽，连声问道：“莫羽哥，你怎么了？”
莫羽扶住曲凝香的肩膀，勉强站住身子，略微摇了摇头，轻声道：“那小子体内有股力量十分古怪，我运真气检查他全身，却被反噬。”
“啊？”听得这话，曲凝香更是面如枯水，焦急的问道：“那怎么办？”
“不要紧，我回去略微调息一下就没事了，走，我们回去。”说着，倚着曲凝香娇小的身躯，缓缓往前走去。
莫羽倚着曲凝香前行的这一幕，恰巧被刚从战场下来吴青一眼望到，愣愣的盯着那两道身形，那眼中充满了不甘和憎恨，他一拳砸向身旁的一棵树木，咬牙切齿道：“莫羽，李正，早晚我会让你们从这个世界彻底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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