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4.救灾
晋地地动山摇，余震不断，死伤不计其数，朝野震惊。
圣武太后立即拨下赈灾款项，下令各地官吏妥善救助灾民，遣吏部尚书杜光正前往震区，并派驻军队救灾。
苏旻没有理由再继续留在长安了，晋地出了这样的大事，他身为晋州总管，回去主持大局当仁不让。驻扎在长安城外的二十万大军，十万留下，十万跟随苏旻撤离长安，返回晋地救助灾民。
苏桓接到了调令，命其持节入晋，代天子救助抚恤灾民。
夜光悠远，姜黎穿了睡袍坐在案桌边，青丝如瀑落下，手中还握着木梳，一下一下地梳着发尾。
门吱呀一声打开，苏桓已换好戎装，踏着星辰皓月，夜深露重而来。进来也不靠近她，只是远远地站着，不置一言。
姜黎手微微一顿，却仍然握着木梳，抬眼看他，只见郎君低垂着眼睑，表情拢在了烛光倒影中。
“什么时候出发啊……”姜黎扯出一丝微笑看他。地动是天灾，极凶极险，非人力所能对抗，苏桓此去，危险重重，他又爱冲在第一线，按私，她是舍不得他去的。可她又如何能拦他呢？大丈夫身在天地间，就当为国为民，她的二哥，心系家国天下，怎么会在天灾面前就当逃兵呢。
“寅时……就走……”
姜黎淡淡地嗯了一声，千言万语想说却又觉得太小家子情怀了，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刚一起身，就被郎君轻轻拥入怀中。
“对不起……”他轻声道。
对不起你才嫁给我，我就要远行。
对不起我说过要疼你爱你，转眼就要与你分离。
他不敢抱她太重，铠甲铿锵，他怕弄疼了她。
可姜黎却迎了上去，紧紧地抱住他，胡乱地亲吻他。
唇齿相依，她捧了他的脸，从脸颊勾连到唇齿，又吻他的下巴。姜黎难得有这么主动的时候，温香软玉，苏桓被她勾到，手上用力，压紧了她的身子。
她捧着他的脸颊，气息缠缠绵绵，唇离得很近，还留着彼此的味道。
“二哥，我知道我不该劝你躲在安全的地方，在背后出谋划策，但是你答应我，一定要注意安全好不好？”
“好。”他细细密密的亲吻她。
“不要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你要记得，我在长安等你。”
“好。”
苏桓闻着她的耳边发，轻声道，“阿黎，记不记得我说过我想要的是什么？”
如何不记得呢？姜黎吸了吸鼻子，“济世安民，山河永固。我知道，你看我都没有拦着你。”
他笑了，“还有你啊，我的盛世安定。”
苏桓低头吻住了她，先时温柔如水，轻吟浅唱，而后加大了力量，含了她的舌，手探进了她的睡袍摸索……
姜黎一惊，伸手拦住他，“别，寅时就走，路上奔波，你还是先歇息一会吧。”
他拦下她的手，一把横抱起她，穿过屏风……
衣衫尽褪，森然铠甲扔了一地。帷帐打着卷儿，映着烛火微芒。苏桓动作温柔，挑动地她受不住了才进入，一下又一下，仿佛是要在她身上留下印记。姜黎是难得的主动，白玉般的长腿勾在他腰间，搂着他的脖子亲吻……
紧密而缠绵，携裹着万般的不舍与成全……
姜黎再次醒转过来的时候，苏桓已经走了。落了一地的铠甲衣衫，都已不见，就是她的，也整整齐齐地挂在椸上。姜黎怔怔然望着窗外渐渐露出鱼白的天空，想着二哥应该已经在去晋地的路上了吧……
***
苏康已经几日都宿在尚书台，与同僚一同商讨赈灾救助的对策。
晋地地动，比想象中更加严重。时有晋地地方奏疏送入尚书台，皆言晋地大小余震不断，灾情严重，灾民衣不蔽体腹不裹食，望朝廷能加大赈灾物资，多多拨款。
然而救灾物资光靠朝廷是肯定不够的。由秦国公府领头，捐出了一大笔财物，安定郡主姜黎甚至把两年的实封都拿出来捐了，然后是卫国公府，镇国长公主，各世家望风而动，纷纷拿出钱财物资来。由姜黎出面，号召长安贵女集资集物，女郎们都出动了，郎君哪里坐得住，他们可是已经有差事在身上的了，哪能被女郎们比下去？
除了世家贵族，民间还有一些商贾巨富，也拿出了成批的物资来救助晋地。朝廷还命太医署组建救援队，直奔晋地。
姜黎看着集到的钱财物资，想着怎么把东西运过去，是出动朝廷的兵力呢，还是动用秦国公府的力量，指尖磨搓，她突然萌生了一个想法——她要去晋地。
她是大周的郡主，拿着百姓的实封，受着百姓的供养。此时百姓罹难，生存艰难，她又怎么能安安稳稳地高坐于长安？她该是做些什么的，为她的子民做些什么。
第一个反对的人就是镇国长公主。那地方太危险了，苏桓去了也就算了，姜黎如何能去？沈氏也不同意她去，她的心意已经尽到了那就够了，何必以身犯险呢？
姜黎知道说不动长辈，也就当面应下了，私底下却偷偷筹备前往晋地的事情。
苏桓走时给她留了人手，加上她原来的亲卫队和近身护卫，已经有一百六十余人了，还有姜百灵贴身相护，足够保护她的安全了。姜黎调出一大队人马先行把赈灾物资分批运出城，剩下一拨留下来护送她出城。
见郡主要去晋地，子衿子然子霄哭着也要去，郡主从没受过苦，她们一路相随还可以照顾郡主起居，遇到危险了还可以保护郡主。都被姜黎拦了下来，她是去赈灾帮忙的，带着一群侍女去做什么？享福郊游吗？
被侍女们闹得烦了，姜黎松了口，允许子衿跟着她一道去，但是前提是不能围着她团团转，到了晋地就要帮忙做事。子衿自然是满口答应。
天空泛起了鱼肚白，朝霞在云层中豁然散开，一驾马车缓缓驶出了秦国公府，却在永兴坊坊口处被骑在高头大马上的人拦了下来。
那人声音调笑，“安定郡主这是要去哪儿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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