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计谋
等护卫离开了，晏瑧才解开南乐雪的穴道。
“嘘——”晏瑧示意她不要说话，“我带你去个地方！”
说完，晏瑧一把抱起她，在她还来不及惊呼出声的时候纵身一跃，南乐雪只觉得眼前一片模糊，耳边风声呼呼，等晏瑧告诉他到达目的地的时候，她才发现两人竟然已经到了柴房后院。
“你会武功？”因为外祖家军人出身，所以南乐雪多少知道些武功套路，但再多的就没有学过了。
“我可是军人啊！”说着，晏瑧晃了晃腰间的青云宝剑，南乐雪这才发现他还是那身戎装——晏瑧刚从皇宫回来？
“近来很忙？”
晏瑧随口答道：“皇帝陛下登基以来的第一个年，尤其是除夕夜的晚宴需要加强警备，毕竟咱们皇上的敌人还真不少！”
闻言，南乐雪没好气地说：“放心吧，除夕晚宴我会安安静静地坐着的。”
原本除夕夜是皇帝与太后妃嫔共度的，但新帝才二十三岁，做皇子时也就一个正妃一个侧妃，至今无所出，这样就稍显冷清了，所以就直接把除夕晚宴改成宴请群臣及家属，以表示皇恩浩荡。
算一算日子，也就是后天了。晏瑧知道她的身份，也知道她对君启赫的恨意，才有此一说。
“乖！”晏瑧嘴角勾起一个笑容，伸手拍了拍她的脑袋。
晏瑧的手冰凉凉的，隔着帽子南乐雪都能感受到寒意，不过看晏瑧倒是一副已经习惯了的样子。她所认识的世家公子，文如哥哥，冬天至少要带一副虎皮手套；武如二舅舅家的双胞胎表哥，一到冬天也是不愿意出门练功的。晏瑧与他们不同，明明一副文弱的样子，却选择入伍；明明可以向晏崇知示弱，借他的势过得很好，却要执意复仇……
不知道他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逼得他站到自己父亲的对立面……
南乐雪回神，问：“到这里来做什么？”
晏瑧朝柴房方向挑了挑眉：“来看看到底是何方神圣……”
“婵音不是你的人？！”
晏瑧无奈地笑道：“要监视你，我也不会用这么蠢的方法。”
的确，晏瑧要是这么做，要么是暴露了燕子林的事让她闺誉受损，要么就是婵音被刘氏处理掉，这两种结果对他来说都没有好处。伤敌一千自损八百，不是晏瑧的手段。
“不过，刘氏倒是没有马上灭口，是你帮她求的情？”
“我以为……”南乐雪顿了下，改了口，“我也想看看到底是什么人在针对我。”
“你以为是我的人，啧啧……”晏瑧摇了摇头，一脸伤心，“看来你还是不够了解我啊，乐儿。”
晏瑧的声音低沉，忽略他前面所说的话，单听最后两个字的话，就好像是情人间的喃喃细语，蛊惑人心。这不是晏瑧第一次这么喊她，只是上次在梅花林中她没有注意到，这一次就不同了，她和他之间不再剑拔弩张，而是心平气和地结成了同盟。所以这一次，听到晏瑧这么喊她，南乐雪的心“扑通扑通”地猛跳起来。
她别过脸，压下心底的异样，努力使语气听上去正常：“我们现在要怎么做？”
晏瑧不知从何处变出一张纸条，道：“把门锁打开，再把这个放在门口，然后回去睡觉。”
南乐雪接过纸条，借着微弱的月光辨析出上面写了什么，仔细想了之后，不禁佩服晏瑧果然狡猾。
第二日一早，南乐雪就被吵醒了。
“小姐，不好了！”
秋画着急忙慌地把她喊醒，急道：“崔姨娘的牡丹院昨日招了窃贼，多亏了护卫及时抓住那人，崔姨娘要把贼交给夫人，正好老爷也在看到了，事情就闹大了！小姐你猜那人是谁？”
“是谁？”南乐雪此时已经清醒过来，听到秋画所言，知道是晏瑧的计谋起了作用，但也只能装作不知的样子。
“是婵音啊！被关在柴房的婵音！”秋画边帮她更衣，边气愤地叨念，“崔姨娘说是小姐你指使婵音去偷她东西的！老爷很生气夫人把人关了柴房，现在崔姨娘在胡乱栽赃，夫人说什么都没用，老爷要你过去呢！”
南乐雪换好衣服，洗漱打扮好走出内间，便看到莲心已经站在那里等她了。
去正厅的路上她正好碰见也往那去的晏琉月，本想打个招呼的，可晏琉月走的比她快，倒是错过了。
正厅还是那个正厅，只不过这一次多了几个人，这场戏该会更热闹了。
刘氏和晏崇知坐在主位上，两旁分别坐着晏琉月、崔姨娘母女和吕姨娘，有一人被绑着跪在地上，披头散发的看不清楚模样，但应该就是婵音了。
今日是晏崇知年假的第一日，难得的不用上朝，一大早竟被后宅琐事扰了清梦，怎能不恼怒？他见南乐雪进来，斥道：“是你指使这丫头行窃的？”
“父亲，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南乐雪拧眉，一脸无辜。
晏崇知指着一旁丫鬟手里托盘上放着的金银首饰，问：“这丫头在崔姨娘的院子里人赃并获，你有什么好说的？”
“哦？”南乐雪低头看向跪在地上的婵音，脸上露出不赞同来，“父亲好心收留她，她却做出如此恩将仇报的事，实在是让人寒心啊！”
“她是你的人，你不要顾左右而言他！”晏琉佳迫切地想要晏琉玉出一个丑，最好是让全京都的人都知道，这样她先前那件丢脸的事就可以被抹掉了，此刻怎么忍得了晏琉玉这样磨磨蹭蹭的。
“我的人？”南乐雪听了她的指控，“恍然大悟”，惊讶地说，“四妹妹怎么可以这么说？我也是昨日才知道婵音的事情，即使她现在跪在我旁边，我也没见过她的脸，是真是假还没有辨认，怎么能一口咬定她就是我的人呢？”
“那你敢不敢和她当面对峙？”
“有何不敢？你抬起头来！”
闻言，跪在地上的婵音抬头转向南乐雪，一张极为普通的脸便映入眼帘。
南乐雪认认真真看了，对着晏崇知摇头：“父亲，这是我第一次与这位姑娘见面。”
她话音刚落，婵音便发出一声呜咽，朝着南乐雪磕起头来：“小姐，奴婢知道自己说错话了，奴婢知错了，求你千万不要不认我啊！这世上我除了小姐就再也没有其他亲人了！”
“呦，可怜见的，连我都看不下去了。”崔姨娘一脸怜惜道，“老爷，我看这丫头可怜，左右我也没丢什么东西，要不就饶了她，放她回三小姐身边吧！”
这时候来充好人？南乐雪在心里冷笑，直接回道：“姨娘真是好心肠，玉儿很是敬佩。只不过姨娘最后一句话说错了，这丫头我以前从未见过，也不会带回我的昕禾院，姨娘若是怜惜她，不如好人做到底，自己收了去吧！”
“这……”崔姨娘对着晏崇知埋怨道，“老爷你看，妾身也是一片好意，怎么三小姐这么说我！”
“玉儿说的有何不对？”刘氏趁机插话，“老爷，你把这丫头交给我处置，我当然要做到最好。你恼我把人关柴房有失儒雅，传出去不好听。可是我们是什么样的人家？现在又是什么时候？既然你把中馈大权交到我手上，我就要保证咱们一家人平平安安地过年。婵音来历不明，我把她先关在柴房里等待查证有什么错，我是少了她吃喝还是虐待了她？”
“既然现在玉儿已经认过了，她只是冒名顶替的，这个时候突然出现，也不知道有什么目的，现在又犯下了这样的祸事，我认为还是尽快处置了吧！”
晏崇知自然知道自己有多受皇帝宠信，就有多少人嫉恨他，他的仇人可不少。因而听了刘氏的话，看向婵音的目光也锐利起来，若是仇家安□□来的细作……
崔姨娘见他神情变化，知道他是被刘氏说动了，连忙说道：“老爷，妾身看她言辞恳切，不想做假，而且若不是见主心切，哪里有女孩儿家会把自己弄得这般狼狈，哪里来的勇气拦住老爷的官轿啊！若她真的是抱有什么目的想潜入晏府，前些日子夫人采买丫鬟的时候就可以混进来了，何苦冒着被护卫赶走的风险拦轿呢！”
婵音听到有人为她说话，知道正位上的晏崇知才是家主，忙调转方向朝着晏崇知磕头求饶：“求老爷帮帮奴婢，让小姐认了奴婢吧！”
其实，晏崇知心里还是偏向于承认婵音的，一是他对晏琉玉在燕子林遭遇心知肚明，要不然也不会轻易相信婵音的话并把她带回府，二来嘛，是他把人带回来的，结果却带回来一个祸害，他的面子都丢光了。
于是，他对南乐雪说：“琉玉，你可看清楚了，她真的不是你的丫鬟？”
南乐雪点头，十分肯定地说：“曾经陪伴过我的人，我怎么会不认得？”
她之所以敢这么肯定地说，都得益于昨日晏瑧的那张纸条。纸条上只写了一句话，就让这个婵音原形毕露！
“三小姐确定？别是受了惊吓忘记了了些什么……”崔姨娘意有所指。
“忘记？劳姨娘费心了，我年纪还小，记性好着呢！”南乐雪毫不客气地回击。
见她丝毫不为所动，崔姨娘眯了眯眼，不怀好意地说：“我可是听说婵音是从燕子林里九死一生逃出来的……一家人不说两家话，若是三小姐只是想要掩盖燕子林之中匪贼的事情，那大可不必，虽不是好事，但我们也不会随意说出去，必定会为三小姐好好保密的！”
狐狸尾巴终于露出来了！
她嘴上说的好听要为她保密，可婵音在街上的举动恐怕早就引起了有心人的注意，如果现在把婵音留下，无异于是承认了她拦轿时说的话，也就是说到时候人人都知道了她晏府三小姐在燕子林遇到匪贼，且只有她活了下来的事！
到时候无论人们要怎么传，估计都不会好听到哪里去！
刘氏早就变了脸色，她见晏崇知似乎在沉思什么，心中更是一沉——那件事明明是和他商量过的，也答应了不告诉任何人的，他不会为了息事宁人就顺从崔姨娘的话吧？崔姨娘一直在晏崇知面前扮演善良脆弱的小女人形象，他以为她可信，哼，左右他心里是没有玉儿的……
晏崇知开口：“既然如此……”
“父亲！”
南乐雪朝着他的方向一拜，对打断他的话表示歉意，接着说道：“燕子林的事，是是非非的说不清楚。既然父亲难以决断，我们不如先把这件事搁在一边，先来讨论下婵音行窃之事。”
她话音刚落，原本正得意的崔姨娘笑容有些僵硬了。
晏瑧给婵音留的字条上写着——有新计划，速来相见。
没有提在哪里见，也没有提是什么计划，如果婵音真的是晏琉玉的婢女，心里没鬼，那一定不会理会，且衷心寻主的人见柴房开了锁，要么不离开，要么就是去昕禾院找南乐雪，怎么可能跑到崔姨娘院子里偷东西？
这行窃一事怕是崔姨娘见刘氏把事情压了下去，将计就计使出来，想把事情闹大而搞出来的。她以为她一味的提燕子林就能扰乱视线，让她乱了阵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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