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石子
“这是怎么回事？”
晏琉月见表哥躺在地上，一脸痛苦，忙吩咐丫鬟上前把人扶起来。
刘氏随后赶到，见到程旭被人搀扶着，一脸狼狈，而南乐雪就站在一旁，忙问：“玉儿，发生什么事了？”
南乐雪被点到，她下意识朝芳珂看了一眼，芳珂朝她点点头，她一脸无辜地答道：“刚才我走着，听见身后有声音，转身看到程家表哥摔倒了，刚想上前搀扶，你们就过来了。”
“你胡说……啊！”程旭指着她，突然发出一声尖叫。
“母亲，程家表哥看来摔得不轻，还是派人把他送回房好好休息吧！”南乐雪贴心建议道。
刘氏皱着眉头点了点头：“就有劳二小姐把程少爷送回去吧！这么大的人了，平地都能摔跤……要不还是请个大夫来瞧瞧？”
“不用了，母亲。”晏琉月微笑，拒绝了这个提议，而后对程旭说，“表哥，我送你回去。”
南乐雪巴不得大夫不要来，听到晏琉月这么说也算是放下了心。
见没什么事，一群人又都散开了。等人们走远了，南乐雪望着芳珂，叹道：“你刚才的动作可是吓坏我了！”
在众人到来之前，南乐雪正想着对策，便见芳珂一个箭步上前，一把提起程旭的领子把人拉了起来，程旭本来要嚷嚷，也被芳珂点了哑穴。刚才他要说什么的时候被打断，大概也是芳珂做了什么吧？
“我用石子打了他的小腿肚子。我刚才没控制好力道，若是大夫过来，我就隐瞒不住了。”芳珂很少说这么多话，说完她又沉默下来，似乎是在懊恼自己情急之下没有控制好力道，做的还不够完美。
“总之算是应付过去了。”南乐雪朝着晏琉月和程旭离去的方向看去。这个程旭，刚见面就想对她动手动脚，到底是要做什么？如果刚才不是有芳珂，被其他人见到他们拉拉扯扯的，那就说不清了……
南乐雪想了一会儿，对芳珂道：“你跟我来，我们把事情告诉母亲。”
刘氏听了南乐雪所说的事情经过，只觉得气不打一出来：“好啊！我好心收留那家破落户，他们倒打起你的主意来了！看我不把他们赶出去！”
“母亲息怒！”南乐雪拉住刘氏，劝道，“母亲，今夜也没有出什么事，你这样过去和他们闹，不正合了他们的心意吗？他们是二姐姐的舅家，也是父亲允许借住的客人，总不能人家刚来，我们就把人赶走，这样别人知道了，还以为是母亲心胸狭窄不容人呢！”
刘氏也是说的气话，并没有真的打算这么做，再加上听了南乐雪的话，气消了不少，只恨恨道：“他们哪里是来借住的？你瞧那程家小子，有哪一点比得上你表哥？说得好听点是来参加科举的，谁不知道他那秀才身份都是花钱买的！不过是来凑数的罢了！说起来，我还不清楚他们的目的，不就是为了沾你父亲的光来捞好处的嘛！”
捞好处？
南乐雪记得白日里范氏过来的时候，刘氏说过官职调动的事情，难道又有哪里有空缺了？
君启赫登基不到十日，一干反对过他的人都遭了殃，轻则革去官职，重则如她靖国公府家破人亡。他甚至连一些只是稍微沾些关系的人都不放过，比如说李大人一家……所以一时有很多官位空了出来，凡是君启赫的人能找到点理由用上的，都用上了。就好比说这典军校尉一职，只可惜最后被晏瑧截胡了。
只是现在刘氏所说的又有所不同了，新年都过了，君启赫登基也这么久了，怎么还会有官职空缺呢？如果不是空缺的话，那是发生了什么呢？
“母亲，父亲现在是陛下面前的红人，是陛下最得力的臣子，有人来巴结也是自然的。只是我记得白日里舅妈也提起过这件事，难道程家也是为了此事前来？”
刘氏冷笑，并没有回答。南乐雪接着说道：“父亲位高权重，虽然在陛下面前说得上话，但是……大家都是亲戚，帮了谁不帮谁都不好，想必父亲一定是有了万全的主意吧？”
“他？”刘氏摇头，脸上露出嘲讽的笑容，“若说是几个月前，他还能翻云覆雨，但是近来陛下集权，你父亲的日子也要不好过了。官职调动哪里是那么容易的事，现在这个空缺也是好不容易得来的。不管是程家还是你舅舅，都没那么容易得到！”
狡兔死，走狗烹，看来君启赫不仅心狠手辣，还翻脸无情！晏崇知这把刀虽然锋利，但没了敌人，宝刀也只能入鞘了……不过，他们俩之间越混乱越好，南乐雪如是想着，自己对于此还是乐见其成的。
“不知道是什么职位，要劳父亲费心？”南乐雪假装好奇地问道。
刘氏没多想，就把知道的全告诉了她：“官场上谁不爱权势，除了那位平民驸马，也没人有这种魄力了！”
平民驸马？
先帝一共有三位公主，都已经嫁人了，只不过这平民驸马却只有一位，那就是宛公主的驸马霍离。一般来说，公主作为皇女，什么样的驸马招不到？更何况是先帝最为宠爱的宛公主了。
南乐雪还记得，那一年表姐为了嫁给表姐夫，曾在先帝御书房前跪了一天一夜，最后先帝架不住还是答应了她，后来还给霍离在户部安排了个轻松的差事。
“当年公主出嫁，也是轰动全京都的大事，你不在京里，应该不知道。“刘氏自顾自地说道，“说起来，这位驸马也很低调，好像在官场之中也不怎么与人往来。不过做了皇家女婿已是天大的福分了！年前他向陛下递了折子，说是要辞官亲自教养儿子，陛下答应了他，但当时年关将至，也就一直压到了现在，过了上元节陛下就要开印上朝，这件事也要办起来了。”
表姐夫要辞官？
南乐雪只恨除夕晚宴的时候没能够和表姐多聊一会儿，不然这么大的事她也不会到现在才知道！
与她那受尽宠爱的贵妃姑姑不同，当今太后在先帝在时是为极不受宠的妃子，而且听说她性格极为乖戾。如今她上位了，恐怕表姐在皇族中的日子要不好过了，表姐夫选择低调生活的确是上策，但是这样的退让毕竟是最后不得已才能为之的事，再联想到除夕晚宴时表姐的座位……
他们真的已经被逼到这种境地了吗？
“母亲知道的真多，看来我以后要多来看母亲，才能多长些知识，待人处事也能更加熟练！”南乐雪装做对于此事并不太在意的样子，只一脸敬佩地望着刘氏。
刘氏满意地点头，疼爱地看着她，道：“男人家的事看上去与我们妇道人家无关，实则息息相关。我本来担心你天性单纯，理解不了这些事，现在看来以后有些事可以找你一起商量，也好让你在出嫁前多学些东西，以后到了婆家也不至于慌了手脚。”
“母亲！”南乐雪装做害羞的样子，娇嗔道，“玉儿才回家，还不想嫁人，玉儿还想多陪母亲几年呢！”
“母亲也舍不得你啊！”刘氏拉着她的手，叹道，“再过几年你就变成老姑娘了……还有谁要你？”
“母亲可知道顺恩侯府的事？”南乐雪本是随口一说，可是现在看到刘氏的反应，她心念一动，想要试探一下，“听说侯夫人已经答应世子三年不娶了……”
“什么？”刘氏还不知道这件事，毕竟那是人家的家事，内部决定好的事情也不会四处宣扬。
“玉儿想，母亲不是看重顺恩侯世子吗？世子既然三年不娶，那玉儿在母亲身边再待三年怎么样？”
闻言，刘氏盯着南乐雪，许久都没有说话，而后摇了摇头，道：“这些事不是你该考虑的，今天也累了，你早些回去休息吧！”
南乐雪没想到刘氏是这样的反应，压下心中的怪异，乖巧地点头离开。
＊
观微院。
赵氏看着儿子背上和腿上的淤青，心疼不已，怒骂道：“一个小丫鬟就敢把你打成这样！这晏府还当不当我们是客人了？”
程达把一切看在眼里，心中也是气恼之极：“妹妹就这么无缘无故被休掉，现在我们来了连人都见不到，看来这亲家是做不成了。”
“老爷，你可一定要为旭儿做主啊！可不能让他被那小妮子就这么白白欺负了去！”
程达却摇了摇头：“我们现在有求于人，还是不要惹是生非的好。今日之事也没有证据，旭儿这个亏我们也只能自己闷头咽下去！不过……你说你好端端的去找招惹晏琉玉做什么？”
程旭没想到自己都这样了还要被父亲责问，但一想到自己是见色起意，怕说出来会被老头子打断腿，只低着头不回答。
赵氏最清楚自己儿子的脾性，见他这样心里也有数，帮他遮掩道：“旭儿平白无故招惹人家女孩儿做什么？我看呐，指不定是那个刘氏指使她女儿做的！你见过哪家小姐身边带着会武功的婢女的，没准就是专门来欺负我们旭儿的！”
程达想到自己在妹夫面前受到的冷遇，还有那刘泽智的冷眼，沉下了脸：“无论如何，晏崇知都要给我一个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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