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书房
上元节过后，晏崇知的年假全部结束，一大早就去上朝了。南乐雪支开其他三个丫鬟，带着芳珂摸到了书房后面。
站在小道上望着那扇窗户，南乐雪不禁想起，不久之前，晏瑧就是在这里把典军校尉的情报透露给她的，一晃没多久，他们居然联手了……
她让芳珂帮她把窗户打开，然后蹑手蹑脚地爬了进去：“你在这里帮我把风，我去去就来。”
芳珂点头，一眨眼就不见了踪影，南乐雪不禁悔恨，自己当初应该磨着舅舅教她武功的，不然现在也不会连爬窗户都需要别人帮忙了。
晏崇知的书房很大，正中间一张黄花梨木书桌，四周皆摆着书架，屋子另一边则是好几排书架，上面都摆满了书籍。
她是想来找找有没有关于堂姐夫的信息的，望着这么大的书房，一时不知该从何找起。
她先在书桌上翻找了一遍，上面除了一些空白的奏折就没有其他可以记录什么的东西了，真是干净又整洁！
不说是机密文件，就是朝堂之上的一些消息，相信晏崇知也不会这样随意摆在书桌上的，更不用说他还经历了上次的公文被窃之事。
南乐雪细想了一会儿，她站到门口，开始思考晏崇知每次进入书房以后会做的事情。
他每日上完早朝或是议完事，总该有东西要记录的，这些东西记录下来也需要存放，若是不在书桌上，那就只可能是在书架上，可是这里这么多书架，他会把东西放在哪里呢？
南乐雪正一筹莫展，只听门外传来“扣扣“的敲门声，伴随着的是轻柔的女声：“父亲，你在吗？”
是晏琉月！她怎么来了？
“父亲，我进来啦？”
她要进来？
南乐雪忙在一旁的书架后面躲好，刚隐藏好身子就听到门“吱呀”一声被推开，进来的正是晏琉月。她现在所在的位子正好可以保证，她能看到晏琉月的一举一动而晏琉月却发现不了她。
只是，她记得晏家的家规，没有晏崇知的允许任何人不得擅入书房。那晏琉月明知道晏崇知不在还要进来，她是要做什么呢？
南乐雪静静地看着，只是越看越觉得奇怪，看晏琉月在书房里走来走去的，她怎么觉得她其实对这里很熟悉？还不等她细想什么，只见晏琉月居然在书桌后面的太师椅上坐了下来！
可她也只是坐着，其他什么也不做，她到底是来做什么的？
若是说她是为了她舅舅，也是来找信息的，怎么会举止这么奇怪呢？而且这样的晏琉月，一点也不像平日里那个高冷的晏二小姐啊……
“滋滋——”
南乐雪眼皮一跳，她缓缓侧头，只见左手边架子上的一座紫玉小屏风被她不小心挪动了位置，刚才那声音就是从那里发出来的。这声音不大不小，刚好够屋里的人听个清楚……
“谁在那里？”
晏琉月听见声音的时候心里一跳，但她很快镇静下来，书房里除了她之外还有其他人在，而这个人一定不是父亲，那就没什么事了。她朝着声音发出的地方走去，南乐雪见她越来越靠近自己藏身之处，而自己根本就动不了，正着急着，只听“啪啪——”的声音，有人在朝着书房窗户扔石子！
——一定是芳珂！
晏琉月的注意力马上被转移过去，看着她朝窗户走去，南乐雪松了口气。晏琉月打开窗，见窗外一个人也没有，皱着眉头把窗户关上，她没有再向南乐雪的方向走去，而是直接离开了书房。
南乐雪松了口气，她站直了身子正要继续找，一转身就见芳珂正站在她身后。
“芳……芳珂？”她吓了一跳，差点惊呼出声，忙捂住了自己的嘴低声问道，“你怎么进来了？”
“我想告诉你有人来了的，可是没来得及……”说着，脸上一向没什么表情的芳珂居然皱起了眉头。
南乐雪听了她说的话，细细一想，马上明白过来：“你是说，你在晏琉月进来之前就在这里了？那刚才在书房外面扔石子的人不是你？”
芳珂摇了摇头，南乐雪还想说什么，书房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我刚才路过的时候好像听见父亲书房里有什么声音，我有些不放心，你们随我进去看看吧！”
晏琉月居然去而复返了！
南乐雪朝芳珂指了指窗户，芳珂会意，拉着她飞快撤离。
两个人躲在小道尽头的拐角处，听着窗户打开又关上的声音，才算松了口气。
两人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疑惑，芳珂突然眉头一皱，使了轻功飞了出去。
莫非是芳珂察觉到了刚才帮助她们的人？
南乐雪不敢妄动，只待在原地等待。
芳珂很快找到了那人，他一脸笑嘻嘻的站在那里，仿佛在等她。那个人明显武功比她高，但是见她过来也不闪躲，更加不出手，任由她抓住了他。
“你是谁？”
李杜由她抓着自己的领子，听话地回答道：“我是你主子朋友派来的，大家都是自己人！”
他笑的云淡风轻，看在芳珂眼里总觉得此人是仗着武功好有恃无恐，心下不爽，斥道：“没名没姓的算什么朋友？”
李杜撇撇嘴，提示道：“就是那个姓晏名瑧的！”
晏瑧？
芳珂记得自己来晏府之前，师叔奶奶就嘱咐过她，一定要小心晏瑧，如今面前之人说自己是晏瑧的人，一下子对他连仅剩的那点儿好感没了。
李杜发现自己好像说错了话，眼前这个小妮子似乎想把自己扔出去？他摇了摇头，微动身形就挣脱开芳珂的束缚，轻轻一跃就离她远了。
“小丫头，后会有期！”
芳珂看着人从她眼前就这么溜走了，颇有些恼怒。但她向来有些面瘫脸，所以看在南乐雪眼里，只以为她是因为没有找到人扑了空而有些失落。
“没事的，既然是来帮我们的，那么暂时对我们应该没有威胁。”南乐雪安慰道。
芳珂不想说任何关于晏瑧的话题，所以一言不发，南乐雪以为她是默认了，也不再多说什么。
＊
曦橙院。
“舅舅，我刚才去书房看过了，父亲还没有回来。”
程达点头：“嗯，我的事情还不急，只是我担心你母亲啊！昨日过节人又多，我也不好提什么，今天我总要去找他讨个说法了！既然休掉了你母亲，那她就不是晏家的人了，这样把人拘在佛堂算什么？居然连你这个女儿都见不到她，是真当我们程家没人了吗？”
赵氏见丈夫如此生气，忙倒了杯茶给他：“老爷你消消气！见不到妹妹，我这心里也是着急，可是咱们还是有话好好说，怎么说月儿都是晏家的小姐，我们终归是一家人，还是不要伤了和气的好。”
说实话，赵氏并不喜欢程氏。不说程氏那阴阳怪气的性格让她讨厌，程氏做主母的时候，晏崇知还没有发家，她总是跑回来找她哥哥帮忙；而等晏崇知发达了，这个不争气的居然被休掉了，自家老爷现在时运不济，这个讨债鬼是一点忙也帮不上，所以赵氏怎么会喜欢她？但是自家老爷只有这么一个亲妹妹，即使多年不见也是念着的，自己也不好把这些想法表露出来。
晏琉月看了赵氏一眼，转头对程达说：“舅舅，大年初一的时候我就提过要见母亲，我看父亲是铁了心不让我们母女相见。现在还好你来了，我想由你去说，父亲看在你的面子上，一定会同意的！”
程达闻言，点了点头，“你放心吧，我这一趟可不是白来的！”
没多久，碧水笑盈盈走进来禀告道：“小姐，舅老爷，舅夫人，老爷回来啦！”
程达站起身：“你们在这等着，我这就去找他！”
只可惜，程达去的时候是气势汹汹，回来的时候是怒气冲冲。
“真是岂有此理！”程达人还没进屋，就在院子里怒骂起来，“他以为他现在做了大官，就什么人都不放在眼里了？当年若不是我给他凑的银子，他哪里来的如今的富贵？”
“哎呦，老爷！”赵氏闻声马上走了出去，一把拉住程达额袖子劝道，“老爷，这种话可不能在这里说！”
说着，就把人拉进了屋里。
晏琉月见舅舅如此样子，知道父亲连舅舅都拒绝了，心底一沉。她缓了缓脸色，对程达说：“舅舅莫气恼，其实我们也不一定要非得得到父亲的同意才能去见母亲。母亲就关在佛堂后面的院子里，看守佛堂的是钱婆子，不过她向来软硬不吃，只听父亲的命令。以前我拿她没办法，现在有舅舅在，只要找个人把钱婆子引开，我们自然就能够见到母亲了。”
“真的？”程达一听有办法了，也消停了下来。
晏琉月点头：“我派人打听过，钱婆子每天早上都要到花园后面的菜地里摘菜种菜，我们派人跟着她拖一拖时间，必定能见到母亲。”
这个计划可行，三个人也就这么定下来了。只是，赵氏还是忍不住朝她埋怨道：“月儿，我是舅妈说你，你既然有法子了，何苦害你舅舅跑这一趟吃了闭门羹呐！”
“你胡说什么呢！”程达虽然马上呵斥赵氏，但是宠爱外甥女如他，其实心底也有这样的疑问。
晏琉月朝他们两人浅浅一笑，道：“父亲和舅舅之间的情份，即使母亲不是主母了，也不会减少多少。那么父亲既然拒绝了舅舅的一个请求，下一个就不会那么容易拒绝了。除了见母亲之外，舅舅这次过来还有别的事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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