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猜测
芳珂讨厌晏瑧。
其实她之前没见过晏瑧，只是听了师叔奶奶的吩咐，才不喜这个人的；而现在真的看见他，听到南乐雪喊他“哥哥”，确认了眼前之人的身份，她是真的确定自己不喜欢这个人了——面带笑容，笑意却达不到心底，这样的人太过复杂。
“这位就是救了母亲的芳珂姑娘？”晏瑧对芳珂的举动毫不在意，一副聊家常的样子。
南乐雪拉住芳珂的手，把她拉到身旁，向晏瑧介绍道：“这位正是芳珂姑娘，母亲让她以后跟在我身边，她没有见过大哥，所以刚才想必是误会了。”
芳珂的事也好，晏瑧的事也好，其实双方是心知肚明的，这一番说辞只不过是说给一旁的玉蕊听的。
芳珂看着南乐雪握住她手臂的手，低头朝晏瑧行礼问好。
许是有玉蕊在，晏瑧倒是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问道：“你要去给母亲请安？现在会不会太晚了？”
晏瑧提起刘氏，南乐雪才想起来刚才听程旭说赵氏也在润薇院，这下倒有些不想去了。她摇了摇头，道：“现在也去不了，程家的舅妈在母亲那里做客呢！”
晏瑧挑眉：“刚才好像看见了程旭。”
晏瑧与程旭差不多大，他对他直呼姓名倒也没什么。
提起程旭，南乐雪忍不住皱了皱眉头，方才程旭说的话，她总觉得怪怪的。
晏瑧不等她回答，接着说道：“我好像听到了他说你在望香斋的事。”
闻言，南乐雪有些无语，你到底是在一旁站了多久？看好戏吗？都不知道出来帮她……
她没好气地说：“是呀，说我做的不对呢！不知道大哥对此事有何高见？”
望香斋的事情做的大胆、做的高调，虽然于她现在的情形没有好处，但她并不后悔。世间种种不平事，大多数都是无可奈何的，但若有她能做点什么有所助益的事，她愿意去做。
“身为晏家的人，欺负几个狗仗人势的东西，这点儿小事，有何值得讨论的呢。”晏瑧耸肩，“不过这几日街上乱着呢，你没什么事还是不要出门的好。”
南乐雪点头，想起那些衙役行事的由头不就是因为除夕晚宴时的刺客嘛，忍不住好奇道：“那些刺客……除夕时候的刺客，不是都被处死了吗？虽说是有余党，可是追查了这么久都没有线索，这样胡乱查下去真的有用吗？”
“有用没用都要查，陛下对此事看的非常重，恐怕那么点儿刺客还不够他解气的。”
南乐雪没想到晏瑧会这样回答他，似乎晏瑧对君启赫也没什么好感啊。她接着问道：“就真的一点线索都没有？比如他们是怎么进宫的呢？”
“西域来的歌舞伎班子，走的是正规途径，只不过杀机藏于心，有心隐瞒又怎么会让人知道，那几个内官也是死的冤枉。”君启赫除了赐死了所有捉到的刺客之外，所有与此事有关的官员，不管官职大小，也不管到底知不知情，都在君启赫盛怒的时候被他给斩了。新君如此暴戾，就连对他无感的晏瑧都有些惊讶，更不用说满朝文武，自从上一个直言上谏的御史被御前处死后，恐怕没有一个人不是战战兢兢的，就连晏崇知也有些怂了。思及此，晏瑧嘴角勾起一个充满讽刺的笑容。
南乐雪全神集中于思考刺客的事情，倒没有注意到晏瑧的表情变化。她在想，刺客行刺，必是对君启赫有所不满的，而他们竟然能在除夕晚宴混入宫中，证明也是有实力的，这样的一群人，若是……
“他们是敌是友我不知道，但是不是真刀真枪我倒亲自体会过，□□也不是假的。所以啊，不该想的事情还是不要多想。”
南乐雪见自己心思被识破，撇了撇嘴，转移话题道：“程家舅妈也该走了吧，我要去给母亲请安的，先告辞了。”
说完，她就带着两个丫鬟离开了。
晏瑧不同意她的想法，而且南乐雪可以肯定，若是她有所行动，晏瑧一定会在第一时间阻止她。所以她刚才才没有把自己想到的事情告诉他。
她记得，除夕那夜去昭柔宫的时候迷路了，那一处地方见到了睿王，当今皇叔君哲墨。晏瑧虽然后来也在，但他并没有看到，除了睿王以外的另一个人，那个黑衣男子！
而今想来，那样一身黑衣，甚至蒙着面，放在哪里都看着可疑，更不用说那一夜宫中还发生了那样的事！有了当今皇叔的帮助，黑衣人想要全身而退也不是难事，这样想来，黑衣人的嫌疑的确是最大的！
只是，为什么君哲墨要帮助外人来刺杀自己的侄子呢？
难道，其实他也对君启赫有所不满？
君哲墨？
南乐雪记得自己以前听祖父说起过这位睿王爷，君哲墨虽然身有残疾，但是听说人品和学识都是极好的，“白瑜不掩瑕，纸笔游天下”，说的就是这位睿王爷了。听说君哲墨的腿疾是从娘胎里带出来的，他是先帝的亲弟弟，且两人年龄相差悬殊，君哲墨对皇位根本没有威胁，所以两人关系很好，连带着先帝所有的皇子都对君哲墨很客气。就算是君启赫这样的人，对上君哲墨这个皇叔，不管心里怎么想，明面上还不是要恭恭敬敬的？且如今皇室凋零，皇子除了几个年幼的之外，差不多都死了，君启赫没有同龄的兄弟，想必对这位皇叔还会有些手足之情吧！
如今的君哲墨，算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地位，这样的人，为什么会帮助他人行刺当今皇上呢？
对，是帮助。因为君哲墨对皇位应该是没有企图的，而且以他的身体，也不允许他有什么企图。如果说他贪权，那就更不对了，他从来都没有担任过任何职务，无论大小。那么，这样闲云野鹤一般的人，胳膊肘是不是太往外拐了？
“玉儿，你怎么了？”刘氏见南乐雪久久不回答自己的话，忍不住关心道，“出了什么事吗，你怎么一直心神不宁的？”
南乐雪正想着事情，听刘氏喊她她才回过神来，忙答道：“没什么事，对了，程家舅妈来过母亲这？”
提到赵氏，刘氏马上沉了脸：“她拿了些土特产过来，要不是看在大家是亲戚的份上，我都不想理会她！你怎么知道她来了？”
南乐雪笑道：“路上遇到了程家表哥，听他说的。我想着母亲和舅妈有话说，所以我就迟了些过来，母亲不要怪我。”
刘氏也笑道：“你能过来看我我就高兴了，怎么会怪你呀，傻孩子！不过……你遇到程旭了？没事吧？”
刘氏还记得上元夜发生的事情，再想到方才赵氏说的话，刚压下去的怒火又冒出来了。
南乐雪偷偷观察着刘氏的反应，自然没有错过这细微的变化，她试探着说：“也没什么事，就是程表哥说我来向母亲请安，也好顺便向舅妈请安，这个我倒是有些疑惑？我们家还有这个规矩？”
“什么？”刘氏怒极反笑，嘲道，“真是好大的胆子，也不看看是什么破落户儿！”
后面的话刘氏没有接着说下去，但是凭着刘氏的反应，南乐雪忍不住猜测，难道这程家是看上自己了？思及此，她忍不住想笑，不说程旭如何，程家如何，刘氏给她物色的人家可是顺恩侯府，就算现在因为闵少鸿三年不娶的事情刘氏有所犹豫，那也不会随便把她嫁了，而且就算刘氏同意，晏崇知会同意？他们怕是巴望着靠几个女儿为他们拉关系呢！
“母亲息怒，我看程表哥也是怕了芳珂，有她在啊，女儿可是底气足着呢！而且，程表哥说我望香斋的事情做的不对，刘表哥突然出现帮我说话呢！”
“昊儿？”
南乐雪点头，她是故意提到刘萧昊，想把话题转移开的。程旭的事情稍微提醒一下刘氏就好，若是陪着她继续这个话题，那就必定要提到闵少鸿，提到她的亲事，这可不是她想讨论的话题！
“母亲？”见刘氏若有所思的样子，南乐雪忍不住喊她。
刘氏回神，道：“你一说我倒是想起来了，望香斋的事情被你父亲骂了吧？虽是小事，但这样的风头，我们家的小姐没有必要去出，而且你父亲与京兆尹毕竟一同在朝为官，你这样做，让人家的脸面往哪里放，你父亲见到同僚也尴尬啊！”
南乐雪猜到刘氏必是不赞同她的做法的，倒没有想到她居然是这样的想法。晏崇知的确与京兆尹一同在朝为官，可是晏崇知的官位比京兆尹高，又是君启赫面前的红人，别说是她让他拿钱来赎衙役这样的小事，就是她跑去把京兆尹府拆了，想必这位京兆尹大人为了巴结晏崇知也会为她把事情隐瞒下来的。当然，南乐雪这么想是有些仗势欺人，但拆京兆尹府只是个比喻。朝堂之事虽远离闺阁，但和她们女子并不是毫无关联的，如何正确认识自己的身份地位也是自身品格的一种体现。刘氏这么想，真是有些小家子气了。
当然，这些话南乐雪也没有说出来，毕竟，在庵庙里长大的晏琉玉该比刘氏更小家子气才对。于是她对着刘氏撒了个娇，算是把这件事糊弄过去了。
南乐雪从润薇院出来，没走多久就听见不远处一阵喧闹，似有女子在呼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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