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程氏
南乐雪匆匆带着秋画和芳珂赶过去，只见程旭和他的小厮正拦住一女子，那女子面露不喜但又不敢做些大动作，只一个丫鬟在一旁不停地向程旭求饶。
“表哥，你认识郑小姐？”那女子正是郑知薇，南乐雪虽不喜欢她，但看到程旭这样为难她，实在看不过眼，忍不住开口。
“表妹！”程旭看到南乐雪走过来，欣喜地喊了一声，但仍没有退后一步。
南乐雪装做没有看到两人的情形，说道：“郑小姐是二姐姐的好友，我倒不知道与表哥也有交情？”
郑知薇低着头，抢先答道：“路上偶遇这位公子，原来是府上的表少爷。”
“这位可是二姐姐的舅舅家的表哥，想必郑小姐到了二姐姐那里，二姐姐自会介绍。”南乐雪提点道，这可是你交好的晏琉月的亲戚，你们自己解决去吧！
“正是正是，郑小姐原来是月表妹的好友啊！”程旭听说是晏琉月的好友，倒是收敛了些，南乐雪看在眼里，心想，难道这程旭还怕晏琉月不成？
“想来两位方才有些误会吧，既然说开了，这里也没有我什么事了。郑小姐多日不见，怕是二姐姐想得紧，还是赶紧过去吧！表哥，我先告辞了。”说完，她不等程旭再说什么，转身就走。
“小姐，何苦去帮那郑小姐解围？我刚才回头，看到她瞪着你呢！真是不识好人心！”等走远了些，秋画低声抱怨道。
“一个好色之徒，一个心思深沉，你就不怕好心没好报？”芳珂也有些不赞同。
南乐雪望着她，没想到芳珂平时话不多，但看人倒是一看一个准。郑知薇不愿意张扬程旭对她的纠缠是为了她的名声，但是她自己早点把晏琉月的名字报出来，程旭必然不敢多加纠缠，也就是说郑知薇还是有所保留的。能在晏府内院里来去自如的男子，她怕是在考量着什么吧？
说起来，年头上去顺恩侯府拜年，听闵思绫说郑知薇回家了，这刚过上元节就跑来找晏琉月，她可真是把晏琉月当靠山了。南乐雪摇头：“我就是看不过眼罢了，也不求她的回报。管她做什么呢，只要不来惹我，我何必与她计较？”
＊
晏琉月刚送走郑知薇，她的表哥程旭就到了。
“表妹啊，你有这样的美人朋友，也不给表哥介绍一下！”程旭虽然对自己的这个表妹莫名的有些害怕，但一想到方才走出去的美人，就忍不住嘴贱了。
晏琉月吩咐碧水换了茶水，浅笑道：“表哥怎么有空过来看我？听舅妈说，表哥这次发誓要高中的！”
程旭闻言怪笑道：“中不中不还是姑父的一句话嘛！”
“是吗？”晏琉月拿起茶盏，抿了一口。茶是好茶，只一口就唇齿留香，但她脸上的笑意散去，一双黑眸之中带着星星点点的光芒，看在程旭眼中莫名有些害怕。
程旭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干笑道：“我是说……我有几斤几两你们也知道，若是能得姑父提点，那就太好了。”
“我听说，舅妈为表哥相中了一门亲事？”晏琉月顿了下，把茶盏放回桌上，转移到别的话题上，“看上我那三妹妹了？”
程旭闻言，得意地笑道：“是呀，母亲今早就去见了夫人，想必是提了此事。”想到自己若是能娶到晏琉玉，那姑父还不得好好帮他这个女婿，以后的日子还会不好过吗？再想到刚才遇见的郑美人，他已经把她的家世打听过了，一个小小县官的女儿，到时候要来做妾岂不快哉！
程旭做着美梦，晏琉月看着他的蠢样只觉得好笑，他这个表哥不仅不学无术而且如此贪图美色，她倒是替舅舅不值。
晏琉月推说有事，三言两语把程旭打发了。程旭走到曦橙院门口才想起来自己是来问郑知薇的事情，想要表妹为他制造机会的，怎么就什么也没说上就出来了呢？他索性也不纠结了，来日方长，只要紧紧扒着姑父这棵大树，什么样的美人他得不到？
程旭摇摇摆摆走了，晏琉月换了套素净的衣服也出门了。
她只带了碧水一个丫鬟，且专挑小路走，两个人低头走路不说话，速度倒是很快。七拐八拐之后，才终于到了地方。
“舅舅！”晏琉月远远见到程达，疾步走近了才敢低声问候。
程达点头示意，也压低了声音道：“她刚才出去了，应该是去摘菜去了，我让小厮跟着，有什么动静立马回来禀告，我们抓紧时间进去吧！”
晏琉月颔首，吩咐碧水在附近把风，然后随着程达进了佛堂。
佛堂后面有一低矮院落，竹篱笆围着三间平屋，与晏府内最下等下人住的屋子相比，都显得简陋了。
“居然让你母亲住在这样的地方！”
晏琉月也是第一次来这里，也被这样差的条件惊到了。她与程氏关系极好，这下也不等程达了，提着裙子小步跑到门前。那门虚掩着，她敲了几下，不等回应就自己推开门走了进去。
“是谁？”
屋内传来低哑的女声，晏琉月闻声鼻子一酸，喊道：“母亲，是月儿啊！”
“月儿？”屋内匆匆走出一妇人，年约四十，衣着朴素。
晏琉月见母亲虽是一身粗布衣，但面色红润，气色不错，应该过的还可以，才算放了心。
惊喜过后，程氏马上变了脸色，一把推开晏琉月抱着她的手，骂道：“你这个蠢丫头！来这里做什么？！为娘是怎么教你的，你是不是都忘了？”
“母亲！”程氏教育晏琉月向来严厉，只是晏琉月没想到在这时候程氏居然还要责怪她，一时有些委屈。
“你骂她做什么，是我带她来的！”程达一进屋就见到这样的场景，虽心疼妹妹，但还是忍不住骂道，“月儿是个好孩子，就是你这母亲狠心，就这么抛下她一个人！”
“哥哥？”程氏没想到自己兄长也来了，想着有他在月儿必不会吃亏，也就放下了心。
“你若是还当我是你哥哥，就不要把自己弄的这么惨！”程达对着自己唯一的妹妹，还是缓了脸色，道，“你说说你这些年来做的事，最后竟是这样的结局，早知道我当初就不该听你的话！”
“哥哥！”程氏听程达提及当年之事，抢先喊道，“我从不后悔嫁入晏家，哥哥若是来和我翻旧帐的，那还是请回吧！”
程达也知道自己妹妹的脾气，摇了摇头道：“晏家如今这么风光，你却要蜗居在这里，把本该属于你的拱手让人……我只是想说，你做那些事，你自己痛快了，有没有替月儿想过？一个没有嫡母的嫡长女，会是怎样的举步维艰！”
“舅舅，我没事的！”晏琉月忍不住插嘴道。
程氏看看自己的哥哥，再看看自己的女儿，叹道：“月儿是个好孩子，是母亲对不起你！”
“老爷怎么会准你们来看我？”程氏接着问道。
程达冷哼：“月儿求了他，我也去求了他，都不管用！说起来我这个妹夫，真的是铁石心肠！若不是月儿机灵找了别的法子，哪里能见到你！”
“你们是偷偷过来的？”程氏皱眉，继而大笑道，“晏崇知啊晏崇知，你薄幸至斯，我只后悔当年心还不够狠，没能把那小畜生也弄死了！”
随后程氏开口问了些府里的事，晏琉月都一一答了。
“刘文玲那个贱人，我看她能得意多久！她那小不点女儿回来了？”刘氏一手把程氏斗倒，可以说是她现在处境的罪魁祸首，程氏少不得要关心一下这个老朋友。
“是的，母亲。只不过我看三妹妹似乎与以前大不相同了。”
“不同？就那个木讷的晏琉玉？在明月庵待了十年，怕是连规矩都忘了吧？”程氏不以为意道。
晏琉月摇了摇头，脸上的表情严肃中带着迷茫：“母亲，恰恰正好相反。晏琉玉不仅仪止得当、进退有度，而且相当伶牙俐齿，就连我那个大哥，都帮她说话呢！”
说起晏瑧，其实晏琉月也想拉拢他，只是晏瑧表面上看着好说话，实际上无论她做什么都很难打动他。而这个晏琉玉一回来，居然连晏瑧都站在她那边了，这叫她怎么不嫉妒？晏瑧虽是刘氏名义上的嫡子，但她可不相信他是个会被这种虚假关系打动立场的人，这样看来，这晏琉玉的本事是真不小……
“晏瑧？晏琉玉？”程氏听懂了女儿的话，嘲笑道，“且让他们互相帮助去吧！他们的关系越好，真相揭开的时候就越能够给他们重重一击！”
“真相？什么真相？”晏琉月追问道。
程氏神秘一笑，却没有解释什么，只道：“那是你未出生之前的事了，陈年旧事，现在提来做什么？”
晏琉月知道程氏这么说是不想多说的意思，也就不再追问。
之后，程达又与程氏聊了一会儿，说的多是关于晏崇知的事情。
“哥哥，我在这里自身难保，还要靠你帮我，官职的事情你多听听月儿的，你别看她年纪小，却是个有主见的！”程氏如是吩咐，晏琉月与程达两人互看一眼，都郑重地点了头。他们现在最需要的就是互相的援助和支撑了。
“我还有些体己话想和月儿说，哥哥你先出去吧。”
程达不以为意地点了点头：“好，不过时间所剩不多了，你们长话短说。”
晏琉月与程氏并没有说多久的话，只是她出来的时候脸色凝重，程达以为她是受了她母亲的教训，心里忍不住埋怨了妹妹几句，刚想安慰晏琉月，却听她说：“舅舅，你说过会听我的主意吧？”
“是啊，我答应了你母亲的。”程达认真答道，其实就算程氏没有开口，他也会这么做，因为他这个外甥女明显比他的儿子甚至是夫人更厉害，更有办法！
“那就请舅舅听我一言吧！”晏琉月顿了下，郑重说道，“请舅舅告诉舅妈，表哥和三妹妹的亲事莫要再提了，程家与晏家亲上加亲的法子可不止一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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