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商量
第二日，南乐雪还在梳洗，就听见院子里传来打斗声。
可这声音不小，秋画居然没有跑进来向她禀告，也就是说不是因为出了什么事……
南乐雪缓步走出门，只见门前廊下站了不少丫鬟婆子，而院子中有两个身影飞速移动，南乐雪看了一会儿才认出来，其中一个是芳珂，而另一名男子似乎从没见过。
再看一旁站着的秋画，这丫头果然在看热闹呢！
“咳咳！”南乐雪轻咳一声，廊下的丫鬟婆子全看向她然后垂下了头，“都散了吧！”
秋画见到自家小姐，嬉皮笑脸跑到她身边，解说道：“小姐，刚才那位公子过来说他是大少爷的人，可是芳珂一看见他就……然后他们俩就这样了。我都不知道，原来芳珂的功夫这么厉害呢！”
晏瑧的人？
南乐雪朝男子望去，只见他面对芳珂的攻击不仅游刃有余，而且另一只手一直都背在身后。与其说他是在防御，倒不如说他明明可以很轻松地制服芳珂却偏偏不这么做，现在这样子就好像是在逗她玩呢。
李杜注意到南乐雪的目光，趁着芳珂攻击的间隙，朝着南乐雪的方向努了努嘴：“你主子出来了，我们也停下来吧！”
芳珂也知道这样打下去就没完没了了，遂停下攻击，只是望着李杜的眼神不甚友好。
李杜对此毫不在意，他脸上扬着笑，大步走到南乐雪面前，拱手行礼道：“三小姐，我是大少爷身边的侍卫李杜，他命我过来接你去玉蟾楼。”
晏瑧的侍卫？
李杜见南乐雪面露疑惑，解释道：“三小姐不是说要向大少爷讨教问题吗？大少爷说玉蟾宫靠近外院，近来府中外客甚多，唐突了三小姐就不好了，所以特地派我来接您。”
闻言，南乐雪也只好点头了。看芳珂气鼓鼓的样子，她还是忍不住说道：“我的婢女也会些功夫，大哥倒是多虑了。”
李杜听了，回头去看芳珂，见小丫头气鼓鼓地瞪着他，就觉得好笑，但他还真到分寸，没有笑出来，“芳珂姑娘的功夫我早就见识过了，对付一般人的确足够了。”
早就见过？
南乐雪望向芳珂，深思起来：若是第一次见面，芳珂必不会轻易上前挑衅打斗，而李杜说早就见过，难道那日在书房外帮助她们的人就是李杜？
若是李杜，他是晏瑧的人，倒是能信得过。
南乐雪没有多问，毕竟现在她院子里人多口杂，不是说这件事的时候。她让秋画去了披风正要离开，却被夏琴拦了下来。
“小姐，你又是只带芳珂一个人出门？”
南乐雪点头，最近她都是这样的，“反正也不出府，用不着这么多人跟着。”
“我……我是觉得……”夏琴低着头，难得的有些支支吾吾，“最近都是芳珂出门，留我们在院子里偷懒，这样难免累着了她。而且，我看芳珂与李侍卫之间好像有些误会，不如今日由我代她陪小姐去玉蟾楼吧！”
夏琴说的，南乐雪倒是从没想过。不过她听了夏琴的话，第一反应就是，芳珂不喜欢晏瑧，不喜欢眼前这个李杜，让她过去会不会太尴尬，太勉强她了呢？
南乐雪下意识朝芳珂望去，芳珂快步走到南乐雪身侧，扬着头说：“他在小看我，我不会再和他打了！”
这算是芳珂的保证了？
南乐雪左看看芳珂，右看看夏琴，一时有些难住了。她记得，以前好像听秋画提起过，夏琴对晏瑧有爱慕之心……她去玉蟾楼就是要帮晏瑧挡桃花的，现在把夏琴带过去，算不算是添乱呢？
南乐雪左右为难地看着李杜，能被晏瑧派去书房帮她，这人应该不止是普通的侍卫吧？
李杜接收到她的目光，似乎会意了，正色道：“我记得夏琴姑娘的手艺不错，不如还是由芳珂姑娘陪三小姐过去玉蟾楼，夏琴姑娘留下为大少爷和三小姐准备午膳怎么样？”
夏琴闻言，欣喜地点了点头，马上向南乐雪告退，说是要抓紧时间准备。
没想到夏琴和李杜认识？
也是，夏琴原本是刘氏院子里的丫鬟，本来她就常常见到晏瑧，作为侍卫的李杜认识夏琴也不足为奇。
这还是南乐雪第一次在白天来玉蟾楼。白日里的玉蟾楼因为主人在家的缘故，一楼的红棱雕花大窗大开，显得宽敞明亮，里面只有一些桌椅板凳，看上去是用作会客的。李杜直接把她带到二楼。
二楼一上去就看见一张紫檀木雕屏风，屏风后面一张紫檀桌，四周摆着花梨木书架，竟是一间敞亮的书房。
晏瑧自书房另一侧的屋中开门出来，今日的他没有穿那身军装，也不是昨日那身招眼的打扮，而是一件鸦青色的长袍，十分简单，但也把他本身的气质完全凸显出来了。
南乐雪走到晏瑧身边，问：“你什么时候开始让李杜跟在我身边的？”
她话刚说完，晏瑧还没有回答，李杜倒是发出“噗嗤”一声，见房中三人都望着自己，他干笑道：“南二小姐果然反应很快！”
芳珂瞪了她一眼，走到南乐雪身侧，小声说：“他可狡猾了，要不是书房那次他出手了，我都不知道他一直跟着我们！”
说完，芳珂低着头走到南乐雪身后，似乎还在懊恼自己技不如人没有及时发现李杜的行为。
晏瑧笑道：“这家伙若是轻易被你们察觉，我早就把他赶走了！”
“我身边现在有芳珂在，且又不出府，不会有危险的。李侍卫武艺高超，在我身边岂不是屈才了？”
晏瑧还没有回答，李杜抢先说道：“不屈才！不屈才！芳珂姑娘没有经验，若是没有我在，你们连去小小书房都会被抓住！”
这句话南乐雪倒是无法反驳，毕竟那日李杜帮了她们是事实，只是这样子也算是变相的跟踪她了吧？
晏瑧道：“这么没规矩的家伙，还是要拜托你帮我好好管教管教！”是不容拒绝的语气。
南乐雪叹了口气，看来李杜是非跟着她不可了，不过明面上知道的总比暗地里隐藏着的要好对付，说起来……“你派在我身边的丫鬟也不错啊，只可惜今日没有把她带来……”
晏瑧闻言，失笑道：“你不要再试探我了。”
南乐雪撇撇嘴，被识破了……她知道她身边绝不止李杜一个是晏瑧的人，但另一个或者几个人是谁，她还不知道。刚才这么说，不过是想诈一诈晏瑧。不过，晏瑧若是就这么告诉她，那就不是晏瑧了。
这件事急不得……
“我想请你帮忙的事情，你一定知道是所谓何事吧？”
“别急嘛！”晏瑧走到青玉案几前，拿起紫砂茶壶摇了摇，边朝李杜抛去边吩咐道，“去把热水烧来！”
李杜虽然斜靠在一旁，似漫不经心的样子，但接茶壶的动作倒是十分敏捷。李杜下了楼，芳珂就换了个对象，十分防备地看着晏瑧。
晏瑧指着芳珂道：“你的丫鬟倒是挺有趣的，被她这么看着我居然一点想法子的动力都没了。”
芳珂的目光不甚友好，南乐雪也知道，遂柔声与芳珂商量道：“芳珂，接下来我要和他商量的事情很重要，不能被别人知道，你去楼下帮我把风好不好？”
芳珂竟也没有拒绝，大概是知道自己打不过晏瑧在这里也不帮上什么忙吧，倒是乖乖下楼去了。
“好了，这下清静了，你到底知不知道雨荷的事情？”
“妙指徵幽契，繁声入杳冥。一弹新月白，数曲暮山青。你这位好友是好本事，入凌音楼不到两个月，就已经成了活招牌了。”
“雨荷从小就爱声乐，她的琴声本就是全京都都有名的……”南乐雪有些低落，这些赞美之词何尝不是对她境遇的一种讽刺？
“她是无辜啊，这些不该由她来承受。”
“这世上的无辜之事，无辜之人那么多，蒙受此难的也不止她一个。这本就不是针对她，针对靖国公府的，你又何必自责？”
南乐雪闻言吃了一惊，晏瑧居然看破了她的心思。她的确是以为雨荷是被靖国公府牵连的，可听晏瑧这么说，似乎背后另有乾坤。
“我想请你帮我查查凌音楼。为什么她们明明是被充作官奴，最后却转入了凌音楼？”
晏瑧点头，道：“凌音易查，鸿雁难求。难道你没有想过把这份力量收为己用，这样就不必时时有求于我了？”
“你知道鸿雁？”南乐雪倒是没有太惊讶晏瑧提起鸿雁，毕竟它太厉害了。
“这可不是什么秘密，虽算不上人尽皆知，但觊觎它的人也不少。”
李杜正好捧着装满热水的茶壶上楼，晏瑧接过倒了一杯，轻轻吹了一会儿就直接喝了，完了对李杜满脸嫌弃：“让你泡茶真是暴殄天物，我还不如喝白水！”
李杜只当他在夸自己，面带微笑朝南乐雪点了点头，就下楼去了。
南乐雪道：“比如说，晏崇知？又比如说，你？”
晏瑧抬眸望了她一眼，而后放下茶盏，道：“他的确想要。而我嘛……鸿雁本来就应该属于你，既然我们在合作，那你的就是我的，何谈‘觊觎’二字？”
左右鸿雁现在还没有为谁所有，南乐雪也就懒得和他口舌之争了。
两人又交换了彼此的一些想法，等李杜上楼喊他们用午膳，南乐雪才发现居然已经到中午了。
一下楼便见到一桌子好菜，夏琴站在一旁，一脸欣喜地望着他们，确切地说是望着晏瑧。
这么热烈的眼神，而且还是来自一向稳重的夏琴，南乐雪是想无视都没有办法。偏晏瑧像个没事人一样，对夏琴的殷勤视若无睹，吃完饭就径自上了楼。南乐雪倒有些同情夏琴了。
用过午膳，夏琴原本想要留下来的，被李杜以“公子喜静”等若干借口给赶走了。
“你在看什么？”晏瑧坐在书桌旁，见南乐雪站在窗前看着楼下出神，忍不住问道。
南乐雪回头，笑道：“落花有意，流水无情。我看李侍卫的口才一点也不输给你，你那些桃花由他去处理不就足够了，哪里有我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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