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素院
“你说，程夫人要为……大哥说亲？”
她刚才还在问晏瑧终身大事，这会子就有人告诉她，除了她还有人想到了这件事，而且已经付诸实际了，一时觉得有些梦幻。
夏琴连连点头，着急忙慌道：“奴婢送了世子回来，亲耳听到曦橙院的丫鬟说的，那丫鬟是我同乡，现在在程夫人那做二等丫鬟，绝对错不了！”
南乐雪见她急的快哭出来的样子，突然觉得有些碍眼，说出口的话便有些变了味：“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这事可不归我管。大哥早就到了娶妻的年龄，又不是什么坏事，你这么紧张做什么？”
夏琴却没有发现她的声音变得清冷疏离，眉头紧蹙，道：“可是程夫人的侄女，根本就配不上大少爷！”
配不上？
从各方面讲，程燕蝶的确是配不上晏瑧的，可是……
“程家表妹配不上大哥，那你说谁配的上？”她冷冷望着夏琴，“什么时候连你都不懂慎言了？”
夏琴听出自家小姐语气责备，心中突然一阵委屈，她原以为三小姐近来与大少爷走得近，一定会为他担忧的，没想到三小姐居然是这样的态度，真是替大少爷不值！
南乐雪看出她心中不服气，没有理会，带着芳珂率先回了昕禾院。
刘氏派人来找晏瑧，必然是为了此事。程燕蝶是程氏的侄女，若是两家结亲，那以后晏瑧必然是要帮着程夫人的，这样的情形刘氏必然不愿看到，故而不难猜测，刘氏找晏瑧过去不是商量对策，就是要劝晏瑧不要答应。
如此简单之事，向来聪慧的夏琴却想不到，真是应了那句关心则乱。
可是，为什么这次她觉得这么不舒服呢？
刚来晏府没多久，她便知道夏琴心仪晏瑧，以前她只当趣闻来听，现在再听见秋画拿此事打趣夏琴，她便觉得轻快不起来，似乎有一块大石头压在心口，闷闷的快要喘不过气来。
也不知道这是怎么了……
又过了几日，不见晏瑧，但也听不到有关他与程燕蝶的亲事的传闻，南乐雪松了口气，但又觉得莫名，事情不了了之也好，顺利进行也好，晏瑧娶谁都与她无关，她这么紧张做什么？
正当所有人都以为此事没了下文的时候，府中出了一件大事。
“秋画，你说的，程表妹大闹素院是什么意思？”
既是大事，秋画自然也听说了，几乎是第一时间就禀告了南乐雪。
“小姐你不知道，大少爷虽然现在住在玉蟾楼，但是玉蟾楼后面的素院也是大少爷的住处。”
素院？好像是听说过……南乐雪点头，示意她往下说。
“啊！”秋画突然一拍手，摸了摸脑袋朝她不好意思地笑，“小姐你回来这么久，还没见过素院那一位呢！”
“素院里那一位？不是说简姨娘多年前便去世了吗？”除了晏瑧还有谁能住在那里？
“小姐不知，那里住着位秦姨娘，是大少爷的心上人。”秋画摇了摇头，道，“两年前，大少爷救了秦姨娘，将她安置在清风别院照顾，两人日久生情，跪在老爷面前求他成全，老爷坚决不肯答应。后来秦姑娘便以姨娘的身份留在大少爷身边，搬入新府的时候，素院本是府中最好的院子，分配给大少爷，大少爷却让给了秦姨娘，可见大少爷是真心爱重她的。”
晏瑧的心上人？
秋画的小嘴开开合合说个不停，南乐雪听到“心上人”那里，便什么也没有听进去了。她竟从没听晏瑧提过，是了，他们之间只是利益交换，想必晏瑧并不想把他心爱之人牵扯进来。
不知道为了什么，心里有点痛，就连秋画也看出了她的不对劲，停下了话头，担忧又疑惑地望着她。
她轻轻摇了摇头，想将脑中理不清的思绪甩开，摆了摆手示意秋画说下去。
“秦姨娘一向低调，因为老爷不喜她，所以她从来不参加府里的家宴。她也没有什么亲人能来串门的，平日里足不出户，也难怪小姐回来这么久都没有见过她。表小姐也不知道是怎么得知了秦姨娘的存在，仗着程夫人的威风，竟去素院惹事了。”
“惹事？”
“说起来表小姐也是好笑，就算她能把秦姨娘赶出去又如何，大少爷还能因此喜欢她不成？这不，素院刚闹起来，大少爷便赶了回来，毫不留情地把表小姐赶了出去。可见大少爷就算是公务繁忙，对素院那里可关心着呢。”
秋画说这，突然凑近南乐雪耳边，压低了声音道：“小姐，听说大少爷都二十一岁了还不娶妻，就是为了秦姨娘呢。有人说，老爷不帮衬大少爷就是因为厌恶秦姨娘，这几年大少爷在军营里熬的不容易，好不容易做了典军校尉，若是再立什么功，恐怕就不怕老爷打压，可以抬秦姨娘做正室了呢！”
“你是说，晏瑧是为了秦姨娘在挣功名？”她脑袋里空空的，茫然问出这个问题，倒是没有察觉自己直接说了晏瑧的名字，所幸秋画粗枝大叶的并没有注意。
秋画连连点头，看了眼在外间监督小丫鬟洒扫的夏琴，低声道：“小姐，少爷带秦姨娘回来之前，程氏正准备给大少爷说亲呢，听说夫人那时候有意把夏琴给大少爷，后来大少爷带了秦姨娘回来，闹了许久，这亲事也就吹了，夏琴的事也黄了……没想到程氏刚从祠堂出来，就又惦记上大少爷了……”
原来还有这些事，难怪到了现在，夏琴还是对晏瑧念念不忘呢。
“秦姨娘是个怎样的人？你见过她吗？”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问这个问题，这是晏瑧的私事啊！不，她摇了摇头，既然晏瑧从未提过那女子，必然是想要保护她，那么她多了解一些是不是可以找到晏瑧的弱点，打破晏瑧压制她的局面呢？
对！晏瑧的弱点就要暴露出来了！
她明明应该高兴才对，怎么越想越难过呢？就好像在树下挖出来件稀奇的宝物，愿意为可以占为己有了，却被人告知那宝物是有主人的，自己碰不得，先前的心血也全白费了，甚至人家拥有的名正言顺，自己连个哭诉的地方都没有！
哭诉？
为什么要哭诉，晏瑧爱娶谁娶谁，与她何干？
她生气也不过是因为自己好几次向晏瑧问起此事，他竟都无视了，在他心中，那女子真的如此重要，自己连知道的权利都没有吗？她又不会去害她，真是小气！还有，那么问他的自己在他眼中是不是很可笑呢？
心痛化为愤怒，南乐雪拧着秀眉，狠狠瞪着手中在看的棋谱，就好像这棋谱就是晏瑧，自己这么看这能把他看出个洞来，以消心头之恨一样！
“小姐？”秋画见她神色狠戾，不由觉得害怕起来，暗想自家小姐什么时候这么嫉恶如仇了？听了表小姐的恶行竟然激动成这样？
“你看我做什么？接着说！”南乐雪抬头瞥了她一眼，见她打量着自己，将手中的棋谱扔在桌上，好整以暇望着秋画，示意她回答自己的问题。
秋画悄悄吐了吐舌头，点头：“大少爷带秦姨娘去过夫人的院子，我有幸见过一回，那可真是位美人呢，蛾眉皓齿，弱柳扶风，这江南来的女子就是不一样，举手投足都透着秀美，与那些高门大户的千金小姐相比，气质一点也不同，但竟没有被比下去！奴婢见过她一次，就忘不了了呢！”
“……你说她来自江南？那她怎么会跑到京都来？”
“听说是家乡遭了水灾，只剩下她一个人了，来京都是想投靠亲戚的，谁料路上遇上了山贼，恰好被大少爷所救，英雄救美人，俊男配美女，真是不失为一段佳话呢！”
“秋画，你今日话可真多，说完了就快去干活去！”
她突然提高了音量赶人，秋画惊得张大了嘴，见自家小姐正瞪着自己，忙用手遮住嘴巴，道了声是下去了，心里微微抱怨：明明是小姐自己问我的，怎么就嫌我话多了？也不知今日是谁惹着小姐了，脸色这么难看，简直和夏琴如出一辙！
这主屋是没法待了，我还是去院子里找玉蕊聊天吧！
南乐雪听到自己无端发脾气的话也吃了一惊，心里说不出来怎么了，就是乱乱的。她手里拿着棋谱，外人看她以为她看书看的认真，实际上她是一个字都没有看进去，就这么呆坐了一个早晨。
用过午膳，她带着玉蕊和芳珂去了润薇院，不用她问，刘氏一见到她便开始骂程氏如何死性不改痴人说梦，骂程燕蝶如何拿不出手死皮赖脸，南乐雪便清楚这桩婚事刘氏是极反对的。
一时也说不出是高兴还是不高兴，只不过看着刘氏满脸愤怒的样子，到底没有开口问秦姨娘之事。
出了润薇院，天色还早，她便想到花园里走走。再抬头，看到玉蟾楼就在眼前，她心里想着事情，不知不觉竟走到了这里。
玉蟾楼里没有一点声响，看来主人并不在。
转身要走，突然心血来潮：“走，这玉蟾楼附近我还没逛过，今日既然来了我们便沿着它走一走！”
芳珂向来沉默不管事，玉蕊则是很听话，两个人什么也没说就乖乖跟上了，见状，她迈的步子都轻快不少。
玉蟾楼后面有一个小池塘，现在正是六月天，池塘之中开满了荷花，真是应了那句“接天莲叶无穷碧，映日荷花别样红”。
三人走走停停，赏荷花，闻清香，只觉惬意无比。
正走着，忽听一声惊呼，似是一名女子在求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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