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爱你,很多年 七
不料,第三日夜幕降临,她再去琴室的时候,那里却没了琴声,更不见了人。只有那碗黑乎乎的药依旧在原来的地方,散着苦味。
而她不知的是,琼华宫今天晨起十分,便有两位稀客到访。此时,华宁修正坐在翠玉桌旁,与一个蓝衣男子对奕。不远处,一个小摆台旁,一红衣男子歪歪的躺在上面,执了酒壶,一面观棋一面饮酒。
“真是稀奇。”蓝衣男子抬眸看向华宁修,笑道:“往日百战百胜的人,竟也有失手的时候。”他将棋子落到某一缺口处,一拍大腿:“你输了,修,你今日似乎有些心不在焉,竟然连输我三盘。”
华宁修拧眉望了望棋盘,还未说话,不远处红衣男子却率先开了口:“北冥,分明是你棋艺不精,人家敬你是客,让着你罢了,你还当真了?”他说完,勾了壶嘴喝了口酒,笑的邪魅。
“你又知道。”北冥帝闻言,却并不恼,看着他笑道:“难得相聚一回,我这也算是客随主便,即便被赢了去,我也是乐意。而你又是怎么回事,”他转眸看了看他手中的酒:“这一日下来,却自顾自己饮酒。”
“我对这些可没兴趣。”红衣男子从摆台上跳了下来,执了酒壶,走到棋桌旁,垂眸看了一眼棋盘,忽而道:“不是说带了件宝贝来,是什么,拿出来看看。”
北冥帝一怔,随后摇头笑道:“你倒还惦记着这个。”他抬眸看了华宁修一眼,随后伸手,掌心即刻便有了个锦盒,他将锦盒放到棋盘上,锦盒自动变大,盒盖打开后,两道光骤然从里面窜了出来,在上空相缠片刻后,一前一后回到了锦盒中。
竟然是两把袖珍好剑,一白,一青。
“如何?神白龙?”他侧头看了看红衣男子,笑问。
不料,红衣男子勾了勾唇,似不以为意:“是件宝贝,不过在我眼里,不过堪堪罢了。”
“是么?”北冥帝闻言,无所谓的笑笑:那我可收起来了。”他伸手,正要将锦盒收回,却见华宁修忽而拿起那把青色的小剑,眸色有些深凝。
而琴室那一边,千叶坐在栏杆处,等了许久也不见人,便索性翻身进了琴室。
其实,她想进殿里去寻人的,然而,想起无极子的嘱咐,又转身走了回来。
无极子说,切记,万不能擅自离开后院,除了华宁修外,亦不能让第三人见了自己。
可是。。。她坐到琴案旁,学着华宁修的样子拨了拨琴弦,她真的好想去找他。
琼华宫西苑,此处与后院相近。今日来的两位稀客,便被安置在这里。
两人从偏殿回来,正穿过长廊,准备回厢房歇息,忽而一阵魔音入耳,便不由同时止住了脚步。
琴室里,千叶低头弹琴,不时停下来拧眉思索。同样是弹琴,为何她弹出来的就这样难听?
她一手托了下巴,另一只手又散散的拨了几下,背后却突然冒出一个声音,吓得她人都险些栽到在地:“什么人!”
两人望着趴在琴案上的女子,几乎同时出口。
千叶勉强稳住自己的身子,扭头看去,却见身后一蓝一红两个男子,正眸光不善的望着自己。
她顿时大骇,起身便跑,却不料有人更快,身形一掠,已挡住了她的去路。
“竟然有人敢闯修的琼华宫,公然在他眼皮底下制造魔音,你说,要是我们把这个小贼擒了,修会不会感谢我们。”千叶险险止住脚步,望着面前容色俊美,妖娆万千的红衣男子惊骇不已,闻得身后有人这么说,又慌忙转过身去看他。
“说,你是怎么进来的,来这里做什么?”见她转过身来,北冥帝眯了眯眸子,问道。
千叶左右看了看两人,心头一阵惨白,小心翼翼的退到墙角:“赏月,看。。看花。”怎么办,无极子说,千万不能让旁人发现自己的,可现在不仅被发现了,还一起来了俩。
“赏月?看花?呵。。。”红衣男子勾唇笑了起来,盯着她的面纱道:“什么鬼,把面纱摘下来!”他说完,举步就要上前。
不料,北冥帝却开口笑道:“等等,白龙。我看这小贼有趣的很。”他望着她滴溜溜的眸子,笑道:“别慌,过来坐下。”他指指她原先坐过的地方道:“只要你好好回答问题,我们便考虑不杀你。
才不要!千叶紧剔的看了看二人,缓缓往后退,在北冥帝的一声:“不好”中,飞快的掀开身后的烟纱,飞了出去。
两人几乎同时飞快上前,对视一眼道:“追!”
千叶没想到,他们竟能这么快的追上自己,她立在空中,神色惶惶的看了看两人,有些不知所措了。
青莲她肯定是不能回去了,她要去无极殿,可是,他们将自己围住,拦了去路,她半分都移动不得。
“原来,长的还不错。”红衣男子上前倾身望了望她眼波流转的眸子,挑眉道:“叫什么名字?”
千叶扭头看了他一眼:“不知道。”
“那,怎么来的这里?”蓝衣男子问。
千叶又扭过头去看他:“不知道。”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挑眉:“那你知道什么?”
千叶左右望了望两人,悄悄的挪步后退:“不能说。。。”说罢,一个翻身,便想逃。
“有趣。”蓝衣男子笑道。
“有意思。”红衣男子同样笑:“许久没遇到这样好玩的事了。”
“捉住她!”两人身形一掠,轻轻松松的擒住了她,将她带回了琴室。
“说,叫什么名字,我说过,只要你好好回答问题,我们便不杀你。”北冥帝将她的手用力一捏,语气中虽然带了丝威胁,而眉眼中却全是笑意。
“我看,先撕下她的面纱。”红衣男子勾唇,望着这双灵动的眸子,显然有些迫不及待。
面纱?!千叶一下子慌了神,她虽然不介意自己的脸,可她怕被别人看见,眼见着红衣男子伸手便要来撕自己的面纱,她一扭身,挣扎间,身体本能的散出一道青光,竟将两人都震退了几步。
“泼辣?”红衣男子垂眸看了看自己被震的发麻的手,勾唇看着她笑。
“我看不止。”北冥帝低头看了看方才撞落在地上的玉佩,抬眸道:“不止泼辣,功夫还不错。捉回北域去,做我身边的大丫头,倒是很好。”
千叶闻言,顿时倒退一步,拧眉防备的看着他。
红衣男子被她的神情逗笑:“依我看,还是跟我回南海,去看龙门更合适。”
两人又倾身上前,千叶只觉的苦不堪言,挣扎间,扯断了挂在脖间的一颗珠子。
那是无极子送她的感应珠。
而此时,无极子正盘坐在房内打坐,忽而右手的小指微微颤动了下,原本闭着的眼睛,霍的睁了开来,随后流光掠影般离开了无极殿。
琼华宫的上空,远远的便见着琴室那里有人影交叠在一起。
他心中顿时暗道不好。
是他疏忽了。
每年的这个时候,南海的神白龙与北域的北冥帝,都是要来琼华宫会友的,他早该将千叶接回无极殿,避开这几日的。
他拧眉,望着琴室内的情形,随后从袖中掏出一个小盒子。盒子照在琴室的上空,散出淡淡的华光。
琴室内正一左一右拽着千叶的两个男子,身形蓦地一僵,随后便纷纷仰头倒了下去。
千叶捂着胸口,急急的喘了几口气,而后望着倏然倒地的两个男子,只觉得古怪至极。
然而,想起方才的种种,她便有种想蹲下身去,狠狠的揍他们几下冲动。可还未有所动作,无极子便落到了琴室之中,一把将她拉了出去:“你闯祸了!”他望着她,神色前所未有的冷肃:“先回无极殿,稍后我再与你细说。”
千叶本想说些什么,但见无极子语气冷凝,便只好垂眸拧了拧水袖,回了无极殿。
临走前,她还是回头望了望琴室,她今夜,到底还是没能见到他。
千叶走后,无极子望着躺在地上,四仰八叉的两个男子,无奈的摇摇头。
而此时,华宁修坐在寝殿的床旁,依旧还未就寝。
方才,琴音一直在响。他知道,一定是她。
今夜与北冥帝对弈的时候,他其实一直都在分神。确切的说,桃林那一、夜起,他便有些心不在焉。
这几日,他一直刻意的疏远她,只是为了让自己想清楚,自己究竟在想些什么,又想要什么?
那夜,月色朦胧,落英缤纷,他一时失察,竟然就作出了那样的事。事后想起,也觉的不可思议。
是以,他要独自好好的想想。倒不是因为,她是蛇妖,而是。。。他心中,实在有些乱。
琴室那边已然静了下来,许是她走了吧。他拧眉想着,除了外衣,躺到了床上。然而只片刻的功夫,他又坐了起来,顿了片刻后,又披衣走出了寝殿。
未料到,琴室那边竟然杂乱一片,酒气熏天。
华宁修望着躺在地上的两个人,又看了看倚在琴案上,背着自己,对月饮酒的人,凤眸微微一眯:“无极子?”
无极子转过头来,褐色的眸子浸满了酒意,望着他一笑:“原来是殿下。”他仰头喝了口酒,摇摇酒壶道:“今日,我师弟南极老翁来我殿中,带了些好酒来,老头子正愁无人共饮。方才忽而听到琼华宫这边有。。。别样的琴声传来,想许是殿下今日兴致不错,遂拿了酒来,相与殿下共饮。”
“不料,却在这里见到了他们。”他指指躺在地上的两人笑道:“老头子也许久未见他们,想既有缘相聚,一起共饮又何妨。熟料,这两人人品不错,酒品却极差,几口而已,便不省人事,可惜了我这好酒。”
他拿起身边的另一坛酒,飞递给华宁修,笑道:“醉生梦死,殿下也尝尝?”
华宁修伸手,稳稳的接住酒坛,轻轻一嗅,倏尔便了拧眉,的确是天界的秘酿,醉生梦死,也难怪他们俩会醉成这般模样。
“酒既已送到,我就先告辞了。”无极子站起身来,作势便要走。
华宁修却开口唤住了他。
“何事。”无极子扭头,意味深长的看着他:“殿下不会是相与老头子共饮吧?”
华宁修眸光淡淡的看了看他,掠过栏杆处的空药碗之时,心中一紧,动了动唇,最后却只道:“多谢你的酒。”
无极子笑笑,似乎早料到他会这般说,无所谓的摆摆手,随后离开了琴室。
待他一走,华宁修便快步走到了栏杆处,将那只空了的药丸捏在手中,望着这森黑的夜色叹道:“青儿,方才是你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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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极子回到殿中,千叶果然还未睡,正坐在大门口等他。
“可有受伤?”他轻轻落地,望着她问。那两个都是一等一的好手,今日没被他们拿下,倒也是她幸运。
千叶摇摇头,从地上跳起来,望着他小声道:“无极子,你。。。见着他了吗?”
“恩。”无极子迈腿走进了殿中,几步后,又停下,转身看着她:“你好好呆在无极殿,这几日都不能再去琼华宫。”
“为何?”几乎是立刻,千叶开口问。
无极子神色肃然,眸光却依旧慈爱:“还记得我曾嘱咐你什么吗?”他抚抚她的发,道:“你被他们发现了,好在我封住了他们今夜的记忆,又用醉生梦死做了幌子,可那都是暂时的。虽不知何时,他们的记忆会解封,但是,你却不能再被他们发现第二次了,知道么?”
原来如此。虽然有些无奈,千叶却还是点点头。
一周之后,琼华宫的那两位稀客终于走了,这几日,华宁修每日都准时来琴室弹琴,而千叶却再没去过那里。
栏杆处的药碗,从热腾腾放到凉飕飕,一直未被人动过。
这一日,华宁修心烦意乱的弹了几首曲子,便没了心思,索性起身,撩开烟纱,望着着皎洁的明月。
这几日,每每烟纱一动,他便会习惯抬起头来,总以为是她来了。然而,她却再没出现过。
他开始有些思念她,想念她的声音,想念她的欢乐,也想念她的古灵精怪。
不得不承认,自己已对她有了心思。虽然她是一只妖,她信口胡诌,爱说些小谎,有时也会耍无赖。
可是,他的确,是对这样一只妖,动了情。
他伸手扶着栏杆,凤眸远眺,神思也有些悠远。难道,她下了天界,回妖界去了,还是。。。她遇到了什么不测?
而千叶也已在无极殿整整呆了九日,往日,有姐姐相陪,倒也不觉烦闷,今日殷紫芙不在,她有些无精打采,想起男子低眉弄琴的模样,便有些坐不住了,趁着无极子打坐的功夫,偷偷溜回了琼华宫。
然而,琴室今日,竟然一片昏暗,一丝亮光也无。
千叶落在栏杆上,小心翼翼的撩开烟纱,里面果然不见他的身影。
心中顿时难过极了,她从栏杆上跳了下来,走进琴室,捏着裙摆,望着他从前做过的位置,神色呆呆,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身后有细微的声响,随后便是一道极为沉冷的声音:“这几日,你都去了哪里?”
千叶闻声,有些欣喜的回头,身后不远处,此刻正立着一个身影,芝兰玉树,风华绝代。然而,他的容色却是冷凝,眸色也是怪异的,深邃的像个漩涡,直欲将人吞噬进去。
他一步步朝她走来,从容不迫,却带着逼人的气势,千叶一怔,从原本的欣喜,变为疑惑,而后,有些忐忑,一步步往后退。
终于,她退到了墙根,退无可退。
男子一手撑在墙上,一手勾起她的下巴,眸光灼热的几乎能将她烫伤:“说,这几日,去了哪里?”他的声音也黯哑,似乎是极为隐忍。
千叶有些不明所以,双眸慌乱的看了他一眼,随后撇开视线,小声道:“我。。。我回家了一趟。”声音细如纳蚊,小的不能再小。
“撒谎!”华宁修垂眸,一瞬不瞬的看了她片刻,随后捧住她的脸,在她惊慌的眸色之下,不顾一切的吻住了她。
---题外话---
“撒谎!”华宁修垂眸,一瞬不瞬的看了她片刻,随后捧住她的脸,在她惊慌的眸色之下,不顾一切的吻住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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