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十七 你的亡妻,也姓风
“敖磊,你走吧。你我以后,便是陌路。”
“呵……你叫我走?你还记得自己承诺过我什么吗,现在你让我走?”
冷静下来的阮宓儿深吸一口气:“我……我现在已经做不到了。”
如果我死了,那我希望至少你能活着。
“做不到?好,阮宓儿,你很好。我走!”
敖磊走了。走的时候还拆了半块门。
阮宓儿看他的身影消失,气红了一双眼,也转身跑了。留下三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其实阮宓儿并不笨,或者说这次她难得聪明了一次,而这难得的一次,究竟是对是错,实在不好评价。
“呃,花魁美人,我看你也……”话还没说完,桃金娘一双眸子就冷冰冰地扫了过来,逼得她只能硬生生地将后面半句咽回肚子里。
“那个,小师父,你看你在外面待了这么久了,也该回去给主持方丈报个平安了是不?”
“阿弥陀佛。小僧确实也有些想念方丈和主持,还有寺里的师兄们了。”
甚好甚好。
“那……”
“待天虞山归来,我也该回梵觉寺了。”
“……”归来?归来你/妹/啊,你觉得还回得来吗,我是让你现在就回去啊,现在!
阿扬心里万马奔腾,只想掀桌咆哮,怎么这群人都是些没有危险意识的笨蛋,难道智商都让狗吃了吗?
她还没有想到一个合适委婉的说辞,桃金娘就已经开口了:“不行,你现在回去。”
“阿扬是小僧的朋友,朋友有难,岂有独自保命的道理。小僧这就去收拾行李了。”执尘并不想与她们争辩,而是选了个最简单的方式:脚底抹油。
为什么今天每个人都好像格外聪明冷静,让她觉得她才是今天最笨的人?
另一边,已经走出老远的易无澜忽然停下脚步,头也不回地道:“此番路途凶险,秦兄不必以身犯险。就算是不为自己想,也要为朝歌门和秦姑娘想一想。”
他的话,与其说是提醒,倒不如说是警告。
从落雪山庄一路跟到这来,他到底想的是什么,无从得知。
但从他这段时间总是在那个女人身边打转来看,可以肯定的,他为的不是长生的钥匙,就是为了那个人。
那个人?一开始想到这个推论的时候,自己都差点失笑出声。这是要多扭曲的审美,才会看上那个吊儿郎当的笨蛋。
可是随着秦虚怀日益殷勤的态度,自己开始重新审视这个问题。这个女人究竟哪儿好?要胸没胸,没脸没皮,你到底看上她什么了!
秦虚怀折扇一收,敲在手上发出“啪”的一声轻响。
“长生之梦,是许多人穷尽一生也求不得的,如今这长生之秘就放在眼前,秦某如果说自己没有心动,那是假的。”
说到这里,他顿了一下。心中忽然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易无澜的手在广袖中握紧。
“但是朝歌门毕竟不是什么能够号令武林的大门大派,所以这所谓的长生,在我等看来,不过是一味砒霜。”
“如此说来,天虞山一行,秦兄是不便前往了。”
秦虚怀并没有直接回答他,抬头望天,转言道:“我原本是想纳小风为妾的。”
这时,骨节之间扭动的咔咔声隐隐从月牙色的广袖中传来,十分清晰。
“我叫暗卫去查过,你的亡妻,也是姓风。古诗有云:有美一人,清扬婉兮。邂逅相遇,适我愿兮。”
这些日子,他如何看不出来易无澜那种若即若离的态度。恐怕除了那个粗神经,其他谁都看出来了吧。
他倒是格外庆幸那人神经大条至此,不然对于他来说,真是百般棘手。
“她可以是世间任何人,却不能是风婉,不能是你易无澜的妻子。因为一旦背负上这个身份,如影随形的,是那个终成谜团的悬案和世人永不休止的唾弃。”
“你什么都给不了她,即使是一个名分,一句承诺。易无澜,你就是一个懦夫。那命案的真相是什么,我不知道,也不在乎。但我相信她没有杀人。你不信的,我信,你给不了她的,我给!”
一字一句,字字铿锵,掷地有声。
秦虚怀走了许久,那个月色长袍的人在原地也站了许久。
然后,抬头,望天,长叹一口气。
“我怎么会不相信她呢。”
只是这个女人,竟然在他的眼皮子底下拈花惹草,三年不见,长本事了。
不仅要给自己处理掉那些狂蜂浪蝶,还要跟某个粗神经周身的花花草草斗智斗勇。
真是不明白这世上的人怎么已经审美扭曲至此。
果真是世风日下,人心不古了。
生活太苦,真是让人心力交瘁。
马车骨碌碌地行驶在颠簸不平的道路上。敖磊已经走了,阿扬很积极地承担下了赶车的重任。
看她做得有模有样,连易无澜都忍不住道:“看不出你还挺多才多艺。”
“开玩笑,我是谁,粗活累活没有我。干不了的。”
秦虚怀笑道:“那你还会些什么?”
“端茶做饭,扫地……喂,你笑什么?”
“没什么,我只是觉得,那很好。”
好什么啊,这两人是不是交替抽风了?
易无澜在一旁听着,也不说什么。
这是什么个反应?难不成是嫉妒小爷文武双全?
过了一会儿似想起了什么,又问道:“我说,奸商啊,我给了你这么多线索,而你除了给我讲了一个没啥可信度的故事之外,什么都没提供,就知道空手套白狼。好歹是同盟啊,有点盟友的精神自觉好吗?”
那人侧头想了一会儿,答:“这么说来,确实如此。”
阿扬万万没想到,这人无耻之极,简直令人瞠目结舌,她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他不但坦然接受了这个指控并一副就是这样,你又能把我怎么样的神情。
“你!能要点脸吗?”
看着她整个人要跳脚的样子,易无澜又笑了:“那这样吧,待此番事了,我再告诉你一个秘密。”说罢独自转头打着马走了。
“死奸商你给我滚!事都了了,我还要拿秘密来干什么?”总有一天她要将他脸上那层假笑的面皮给揪下来!
过了会儿,原本走到前面的易无澜忽而又掉头回来,道:“走了大半天了,前面有个茶铺,去歇一会儿吧。”
阿扬伸长脖子一看,果然看见一张蓝色旗子在前方飘荡,一个“茶”字好不显眼。自己本来有些口干舌燥了,正想问桃金娘要马车里的水袋,这下瞌睡遇着枕头,自然说好。
(https://www.dlandingorg.cc/lyd151801/8212907.html)
1秒记住顶点小说:www.dlandingorg.cc。手机版阅读网址:m.dlandingorg.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