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希冀
欣芮难忍一身疲惫,推开桑玠,裹着衣服前去清洗。
桑玠突然将她抱起,有些患得患失,“思哲时间,不许离开。”如连体婴般贴近她每一寸气息。
在欣芮准备放水的时候,桑玠突然叫停,急飕飕的拿来一张全新的毛巾擦净那最后一抹嫣红。
“我以为你不在乎这个。”欣芮有气无力的说话。
桑玠把毛巾收好,赶紧在浴缸里放水,一边还环着欣芮不肯松开,“你留给我的,肯定得珍惜。”
她咯咯咯的笑着他的虔诚,在水声之中,他动作轻柔,小心翼翼的拭着那儿一遍又一遍。
就像这会儿,他不会用轻薄的话埋没着她,纪念这特别的日子,只是充满希冀的等着,欣芮给她一丝一毫的回应。
清洗过后,桑玠将喉咙里裹着那团火咽下,他沦落的像个男仆,用温暖的怀抱,等着主人的恩赐。
她眼里泛着慈爱的光辉,一下又一下用自己单薄的手臂奏出催眠的节拍,闻着那股男孩的清香,桑玠最终在这份轻柔的拥抱下安然入睡。
原本要赖床的两人被扰人的手机铃声闹醒。
欣芮睡觉一向警醒,拖着沉重的身躯摇摇晃晃的接过电话。
“李欣芮,我是梁越然。”
“梁医生,什么事?”欣芮突然端正站姿,清着嗓子,认真听着话筒里男人的讲话。
挂断电话,她看着睡眼惺忪的桑玠把自己卷成一个蚕蛹宝宝,努力挣开温暖的被窝,朝欣芮爬去。
她揉了揉桑玠凌乱的头发,“你有两个头旋啊?”
“可不是么,我妈说我天生反骨。”他带着丝鼻音躺在欣芮怀里,又有一丝睡意。
“我得赶去英城,你乖乖的等我回来好不好?”欣芮抚摸着桑玠的背,像对待婴儿一样柔和。
“那不行!”桑玠突然坐起,一把推到欣芮,“你可真是好样的,才刚刚闹了人家就要始乱终弃!”
看着一脸小奶狗样的桑玠,倔强的昂起头颅,因为生气居然瑟瑟发抖。
欣芮一把将他揽在怀里,亲吻着他的额头,“梁医生在姥姥住院的时候帮了很多忙,我说过他有任何需要都会尽力办到,就去几天。”
“我也要去!”桑玠把她手机一脚踢得远远的,“这就去安排。”
“桑玠,你喜欢有过去的女人,而我喜欢有未来的男人。”欣芮转过身去,收拾衣服。
“你早知道我对你束手无策。”桑玠有些委屈,赶紧滚去洗漱。
他知道她就是这么自如,理所当然的出现,理所当然的离开。
欣芮只让他送到门口,她轻轻抚着桑玠的脸颊,用手盖上他的双眼,“我不喜欢你看我的眼神充满着掠夺的意味,请你闭着眼睛和我说话。”
“记得想我。”桑玠把她推开,气冲冲的跑开。
欣芮惯性的望向二楼的窗边,依旧挥着手离开。
桑玠望着空荡荡的屋子,为她腾出的衣柜又空无一物,特意为她打造的梳妆台她来时一样的摆放,多出来的石头让他心中一暖,忽然想起昨夜的床单,小心翼翼的叠放起来安置,她休想戒掉他。
欣芮安全抵达英城,梁医生亲自前来接待。
系好安全带,梁医生递给她一个U盘,一改之前的逗比形象,他难得正经一回,“ Soleil(1),怎么样?”
欣芮打量双手紧扣着方向盘的梁医生,“你有什么计划?”
梁医生紧皱着眉头,“音乐,向日葵,我。”
欣芮点了点头,“为什么不用巴黎圣母院那段,你明明知道她最爱的就是Garou(2)扮演的卡西莫多(3)。”
咧着嘴笑的欣芮让梁医生有些不自在,“大姐,我不是卡西莫多,好的伐?再说,侬晓不晓得巴黎圣母院是个悲剧啊?我这是求婚不是求死!”
欣芮的脑回路有些异于常人,“梁医生,你辞职了?”
“我是拼了老命才换来的5天婚假。”梁医生有点捉急,“这样是不是太简单了,你觉得她会不会拒绝我的求婚?”
欣芮一直以为梁医生是个禁欲系的逗比,偶尔还有些暗黑,但总归是个有担当的男人,他怎么也会跟桑玠一样有这种患得患失的心情?
“你的求婚肯定万无一失。”欣芮无比肯定。
“为什么?杨易可是个不婚主义。”梁医生有些不敢肯定。
“她的肩胛骨上,印着你的名字。”欣芮一边回答梁医生,一边给桑玠发信息:桑玠,我想你了。
空气微窒,梁医生有点脸红,轻轻的咳了两声,“李欣芮,今天你先在酒店里休息,明天上午我把所需的道具交给你。”
“你放心,帮了我这么大的忙,我肯定会为你的求婚增加砝码。”欣芮收起U盘,郑重许诺。“你今天只需要回答我一个问题。”
“什么?”梁医生一脸紧张。
“你唱歌跑调么?”
看着满腹狐疑的欣芮,他老脸通红,“我可是正儿八经留学法(fà)国的,曾经在街头卖艺为生的人儿呢!”
欣芮听着那一字一顿,扯着脖子喊的男人,突然间在心里为杨易的后半生默哀一秒钟,“明天等我通知。”
她原本想跟英城的同学联系,打开名片夹的时候,她突然想起来,她跟李毅是在什么时候见过面的了。
拨通电话,对方接起,“李欣芮?”
“你确实是个能人。”欣芮突然打心眼里佩服他,他引领着戏剧工作者改变了陷入夕阳产业的困境,也扭转了降价贩售来挽回观众的演出的局面,通过加强作品自身的价值辅以在社交媒体发酵传播,形成好的口碑来诱发真正热爱戏剧的人来观看演出。
“也是你告诉我的,行销:必须刀刀见骨,一个方向的观众撑不起票房。”
李毅的心绪起了一丝波澜,“我现在不在山城,恐怕没时间约你吃饭了。”
“我是想租用你投资的剧场。”
“你在英城?”
“恩,或者你把相关人员的联系方式给我,我来看看能否谈妥。”欣芮计算了下时间,怕是安排不过来,但是为了杨易的终身幸福,她就舍下这张老脸了。
“什么时候用?”
“明天下午,可能有些匆忙,实在不行,我再考虑别的地方。”
“我们见一面吧,就在剧场,顺便讨论下租用细节。
明天剧场不是大满贯,还有一个三角形设计的,就是那个平时做文化沙龙的小剧场,它全天都在空着的。”
“谢谢你,我想租的就是那个剧场。”欣芮收拾好包包,“见面再聊。”
欣芮一路带风的冲到李毅的剧场,不同于沪城的阴冷,阳光普照的英城冒着蒸腾的热气宣示着这份荣光。
两人在露天木椅上闲坐。
“一个领导者的眼光和格局,往往决定了一座剧院、一个艺术节的高度,你仅仅用4年时间就证明了这一点。”欣芮喝着热茶,眼带欣赏的望着半扎着头发,留着胡须,有些疲惫的李毅。
“也是你在4年前提醒我的,将《》翻译为《战火浮生》,而不是《战灭》。
由于消费群体以女性为主,在“小确幸”“小清新”文化盛行的帝都,有些关键词诸如死、火、战争等烈性词汇,几乎就是票房毒药。”
“我们也不要忆往昔峥嵘岁月稠了,直说吧,我闺蜜杨易,四年前在小剧场里看了《战火浮生》,那是她同她男朋友相识的地方,现在想在那求婚,所以,我就来求你帮忙啦。”
李毅突然开怀大笑,“有意思,这是头一次有人为了结婚租赁剧场的。”
“她是——杨易,你平时应该听过她的节目,她可是凭借那副嗓音为成大部分少男少女们的本命啊,以后合作的事还不是好说?”她顺便把杨易给卖了,这人情账慢慢算吧。
“妥,合同签了,工作人员可以协助你们,我下个星期才回山城,到时候一起?”
欣芮果断签好,“桑玠等着我呢。”轻飘飘的一句话,带着些不好意思。
“你可真行,分分钟就把他办的妥妥的。”李毅一脸我家白菜终于被猪拱了的表情。
欣芮谈妥后马不停蹄的奔回酒店,慢条斯理的把U盘里杨易和梁越然的照片以及视频按时间顺序排好,打开软件开始制作,采用最小清新的暖粉色滤镜,让少女心爆棚的她就成为最傲娇的小公举吧。
翌日,欣芮顶着两个浓重的黑眼圈跟梁越然约好在剧场里见面。
她指挥工作人员把曾经的《战火浮生》的海报架在剧场门口,导入做好的视频,顺便对梁越然的配乐试了下音,确定无碍后,再跟摄制组的工作人员协调好机位。
身着卫衣,运动裤,帽檐压得巨低的梁医生就这么如特务街头般的出现在欣芮面前。
“杨易今天化妆了没,穿的什么衣服?”欣芮一脸着急的看着时间。
“化了妆的,穿的白色羊绒裙子,按你的吩咐说要见她最喜欢的导演,她二话不说就把家底翻出来了。”梁医生撇嘴的样子很风骚,真应该拍下来给杨易留影作纪念。
欣芮的手机来了条信息,【阿欣,你说梁医生是不是肾有问题啊,我们好不容易约个会,他跑了好多趟洗手间。】
【异地恋这么久,久别重逢之后你们没那个啥?】欣芮笑的津津有味。
梁医生用话筒配着音乐唱了一句,欣芮终于明白声控终结者杨易,为什么轻易的爱上他,这是一条三包烟的嗓子,喑哑的把故事都含在口腔中了。
“戒指呢?”欣芮最后确认一遍。
“不用,她是我的向日葵,不朽的忠诚。”
呆立在侧的欣芮有些不知所措,尼玛没戒指,杨易肯定会觉得有遗憾啊。
当梁医生把向日葵递给欣芮保管的时候,她七上八下的心终于落地了,向日葵根部的芒刺已经被处理的干干净净,
“我已经喷上了阿司匹林水溶液,放心吧,保鲜妥妥哒。”
欣芮送武装到底的梁医生出去,李毅陪欣芮做好最后的确认环节。
“等下《战火浮生》舞团的导演会来,你放心吧。”
“谢谢你,李毅。”欣芮感激的握了握他的手。
“别让桑玠知道我碰过你的手,不然他会把我剁了的!”
欣芮看了下时间,带过这个话题。
一条信息发送过来,【他压根就没碰我,现在约会也是绷直了身体,怎么办啊,滚来滚去滚来滚去。】
【正好送你点进口特效药,让他再也不用为有心无力而苦恼!】欣芮快速打字发着微信。
“别玩着手机走路,不安全。”随着梁医生的老烟嗓传来,欣芮赶紧准备就绪。
“咦?怎么有《战火浮生》?没听说有他们的演出啊?”
欣芮内心OS:姑奶奶,都这么明显了还没发现这是梁医生的早有预谋?
“不是跟你说了吗,文艺沙龙,不得放点人家导演的成名作啊!”梁医生苦口婆心劝着。
“奥,你真好。”
欣芮听见这声音忍不住呕吐了,是谁,刚才还在吐槽梁医生不举啊!
工作人员拉开门,二人入内,暖橘色的灯光骤然亮起,欣芮开始播放视频,梁医生赶紧冲进灯控室,着急忙慌的把外套脱下。
那厢,杨易呆愣在地,一脸迷茫的望着投影仪。
身着白衬衣和牛仔裤,梁医生一手举着话筒一手抱着向日葵,随着音乐用法文唱起:
feu
晚上我看到火焰的墙
Je sang
我穿过血的海洋
fer □□s de l\'enfer
我想到地狱天使的剑
el
而我的白天是一条长长的隧道
el
在那尽头
Tu m\'appelles
你呼唤我
Attends-moi
等我
sois
无论你在哪
chercher
我会寻找你
Et te retrouver
找到你
soleil
向太阳请求
es
向阳光和星辰请求
Oh! Si je t\'ai aime
啊!我这样爱你
Demande a tmoigner
请求月亮的证明
Oh! Su tu m\'as manqu
啊!我这样想你
j\'ai err
请求那些我曾经害怕的山
jours
多少夜晚,多少白昼
j\'ai pleures
请求那些我曾经为之流泪的河流
soleil
像太阳请求
\'on □□mble
那些我们一起走过的路
Je le refais a l\'endroit a l\'envers
我重游那些我们曾经去过的地方
T\'□□ t\' de moi
你不能离我太远
De Univers
把我一个人留在孤独的宇宙
j\' qu\'on m\'enleve
我做了什么让你丢下我的事情
s
我的生活,我的爱,我的梦
Je rees
我该去哪里找你
soleil.
向阳光请求
les
向阳光和星辰请求
站在舞台中央的她已经泣不成声,梁医生单膝跪地,把花举到她面前,满脸紧绷,“杨易,Si je t\'ai aimee,求你嫁给我,好吗?”
也许他永远开不了口说出那三个字,但是他会用行动演绎:有你,余生足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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