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离别
“都安排好了，明儿到一等军？”
殷卓凌点头，脸上是难得的严肃，“康将军都安排好了，我与师兄从最底层做起，放心，没人知道我们的身份。”
殷妍梓知道殷卓凌的意思，两人不会搞特殊待遇，新兵怎样，他们就怎样。
殷妍梓放心地点头，殷卓凌虽然看上去不靠谱，又嚣张跋扈了些，可骨子里很能吃苦，又是到他从小就向往的军营，一定可以做出一番大事业。
“嗯，我知道了，大哥，你一个人在外面，多加小心，家里有我，我会守好我们的一切。”殷妍梓语气凝重地说道。
殷卓凌歪着脑袋看着殷妍梓。
与他相依为命的，只有这个他从小捧在手心里的妹妹。他还能模煳地记起娘亲的模样，看着自家小妹越长越像娘亲，他是开心的。
他这辈子只有一个愿望保护小妹。
所以他要立战功，攒功勋，有了足够的势力，才会让人忌惮，才会让阿梓无忧无虑。
可在此之前，他要离开阿梓，让她一个人处在这群狼心狗肺的人当中，殷卓凌第一次，怀疑起自己的决定。
殷妍梓伸手，握住殷卓凌放在桌上的手，安慰道，“大哥，你放心，阿梓有能力保护自己。守护殷府，守护爹娘留给我们的，不仅是你的责任，也是阿梓的责任，没理由让你一个人承担。去军营，是你最好的选择，既完成你从小的愿望，又可以查到当年的事，相对与在宅子里吃香的，喝辣的我而言，你的处境才是最危险的。怎么，你难道对你妹妹没有信心？那几个小喽，还不够我玩的呢。”
她冲殷卓凌俏皮地眨了眨眼。
殷卓凌哭笑不得，知道她是在安慰自己，便顺着殷妍梓的话，说道，“好了，大哥知道你有本事，大哥不在的这段时间里，你照顾好自己，有什么就找师傅帮忙，还有……”
彦世子。
三个字被殷卓凌吞下了。
早就知道他心思的殷妍梓，好笑地说道，“大哥，我知道你的担心，先不管百里子彦对我的心思怎样，只要他现在是站在我们这边的，我们就可以放心使用。至于其他的……我还没想那么多。”
李慧把她叫回来的目的，不过是让她嫁给七皇子，为殷薇瑶铺路，所以不管百里子彦存了什么心思，不用她自己动手，李慧就是第一个坐不住的，她有什么好担心的？
殷卓凌到不知道殷妍梓的小心思，只严肃地说道，“反正，你少与那小子接触，你毕竟未出阁，有些话传出去了对你不好。”
说到一半，见殷妍梓面露不屑，殷卓凌亲昵地捏了捏她的鼻子，“大哥知道你不在乎，大哥也不在乎，可大哥还是希望你能开开心心的。”
“嗯，大哥，你放心吧，阿梓知道该怎么做。”殷妍梓乖巧地点头。
这一夜，兄妹俩在“蒹葭落”聊了一晚上，仿佛把这十年的话都攒在了这一晚，直到天际发白，殷妍梓才说道，“大哥，东西都收拾好了吧，阿梓送你。”
兄妹俩出了“蒹葭落”，殷妍梓一直把殷卓凌送到大门口。
殷卓凌要去军营的事，两人没有透露一点口风，不是害怕府里的人知道了会怎样，而是殷妍梓根本就没把府里的那些人当亲人，说与不说全凭她高兴。
“阿梓。”康柏南已经等在门外，身边只带了一名长随。
他今儿穿的是干练的劲装，马背上的包裹也简单，殷妍梓看了一眼，估摸着康柏南可能就随身带了两套衣服。
清晨的阳光照射在两名气息迥异的年轻男子身上，把殷卓凌身上的妖媚、康柏南身上的狂妄衬托得愈加明显。
殷妍梓赏心悦目地看着眼前的风景，心里啧啧夸赞。
“在看什么呢？”殷卓凌刮着殷妍梓的鼻子，提醒她回神。
“大哥，南哥哥，一路平安，到了一等军，可别丢我的脸。”殷妍梓半开玩笑半认真地冲两人嘱咐了一句，不耐烦地挥了挥手，眼底却是只有她自己才知道的担心与孤独。
送走了两人，殷妍梓前脚回到刚整理好从“飞仙阁”改名的“梓院”，花嬷嬷后脚就来递话说老夫人有请。
殷妍梓到“春晖阁”的时候，二房的人连同殷丹雅一家都聚在了殷老夫人处，屋子里的气氛并不和睦。
“祖母。”殷妍梓勉强招唿了殷老夫人，既没福身，也没给正眼，更别说问候二房与殷丹雅一家了。
她环视了一眼，见屋子里没自己的座位，冲身后的入画使了个眼色。
后者会意，从窗台边搬了把椅子，想了想，又从殷老夫人的软榻上拿了个软枕垫着，殷妍梓才一屁股坐在了上面。
“放肆！”殷老夫人拿出长辈的威严，一巴掌重重地拍在矮桌上，“我还在这里呢，谁给你的胆子目无尊长？”
殷妍梓微微一笑，“祖母，阿梓做什么十恶不赦的事了，让你老如此愤怒？”
她突然的变脸，杀了众人一个措手不及，就连殷老夫人看向她的目光都带了几分审视。
殷妍梓从庄子上回来不过一个多月的时间，她从最初的唯唯诺诺，到现在的咄咄逼人，是谁给了她这么大的胆子？又是谁在给她出谋划策，让她步步紧逼？
康将军？
彦世子？
她从哪里结交到这些人的？
不，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如何将这些人从殷妍梓身边弄开，如果让殷妍梓借助他们的力量，那殷府，那二房……
想到这里，殷老夫人的目光更是阴鸷了几分。
“姐姐，你这话就不对了，”殷薇瑶挑拨离间道，“再怎么说，祖母也是长辈，虽然你们长房的事我们二房无权干涉，可祖母还在，大哥离开殷府到军营，这么大的事，也该先给祖母打声招唿，好好谋划一番才是。虽然我父亲帮不上什么忙，可在朝中多年，关系还是有的，要是提前说一声，我父亲也好帮忙带个话，不是？”
“妹妹有心了，”殷妍梓不温不火地说道，“这事阿梓也是今儿一早才知道，没来得及禀报，大哥报道的时间就到了。要是阿梓早就知道了，怎么说也会告诉祖母，请祖母帮着拿主意。我大哥的脾气你也知道，有的时候，我这个做妹妹的也得忍着。”
更何况是你们这些外人。
殷老夫人面色缓了缓，责怪道，“你们两兄妹也是的，这么大的事也不先与我们商量商量，你二叔不好插手你们的事，可祖母还在啊，有什么事可以找祖母商量，你们这样，外面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待你们不好，你们防着我们呢。”
殷老夫人越说越激动，隐隐还带上了委屈。
“祖母多心了，阿梓也是不想祖母操心，祖母到底年岁大了，如今身子骨才是最重要的。”殷妍梓心里有些奇怪，她原本以为这次两房不仅会撕破脸，就连殷老夫人也会借机打压，没想到他们到沉得住气。
殷老夫人怏怏地点头，“难得你从小就孝顺，可如今你回到了盛京，一言一行被多少双眼睛盯着？不管是为了你大哥的前途，还是为了你二叔在朝中的威信，都应该注意自己的言行举止。这次的事……就算了吧，正好，你婶婶与二妹妹从宫里请了嬷嬷，这个月你就跟在她们身边，一起学规矩吧。”
这才是重点吧。
殷妍梓冷笑。
殷老夫人看了林嬷嬷一眼，暗示道，“你能入彦世子的眼，祖母也替你高兴，可到底是人言可畏，一没父母之命，二没媒妁之言，有些话传出去了，损伤的是你的名节。”
这是要她与百里子彦划清界限了？
殷妍梓对殷老夫人的话不置可否，只慢悠悠地说道，“子彦请了林嬷嬷来教阿梓规矩，就不麻烦二婶了。”
她竟然叫彦世子“子彦”！
她有什么资格？
殷薇瑶努力平抚心里的愤怒，皮笑肉不笑地说道，“姐姐，彦世子的人自然是好的，可我娘亲请的是宫里的教养嬷嬷，自然不会差。”
对一般的世家望族而言，能请到宫里的教养嬷嬷，那是何等的荣耀。但凡府里被教养嬷嬷“教养”过的千金小姐，哪个不是水涨船高，上门求娶的都是贵族中的贵族。
纵使殷薇瑶心里千般不愿，可还是想拉上殷妍梓，倒不是为了真心帮殷妍梓提高，而是……听说那嬷嬷罚人的手段也是一等一的，要弄残殷妍梓，还不是手到擒来的事。
殷妍梓笑道，“妹妹有心了，姐姐身边有林嬷嬷足够了。林嬷嬷虽然不是教养嬷嬷，可到底是跟在堇太贵妃身边三十多年，太后亲封的四品女官，由她亲自教导，姐姐相信自己也不会差到哪儿去。”
“小姐谦虚了，以小姐的资质，只要稍微用心，谁也挑不出错处。”林嬷嬷很上道，与殷妍梓一唱一和。
四品女官！
还是堇太贵妃身边的！
殷薇瑶嫉妒地双眼泛红，殷妍梓怎么这么好命，好东西都被她一人全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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