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玉镯
“彦世子，你觉得我家阿梓的手艺怎样？”伍秀霞贼呵呵地问道。
“好。”百里子彦言简意赅地说道。
殷妍梓额角抽了抽，知道伍秀霞又开始发作了，没好气地冲她翻了个白眼，看着殷卓凌说道，“大哥，时间差不多了。”
殷卓凌点头，和康柏南走到院子里，拿出事先准备好的竹竿，将鞭炮挂上去，一行人来到了大门口。
殷卓凌将竹竿支到门外的石狮子上，从青山手里接过火折子。
殷妍梓双手捂着耳朵，躲在康柏南的身后。
殷卓凌拿着火折子，冲众人笑了笑，点燃了鞭炮。
与此同时，盛京里各处的鞭炮同时点燃，用最热闹的声音辞旧迎新。
殷妍梓看着在雪地里跳跃的红色，嘴角噙着浅浅的微笑。
感觉到手背一暖，她下意识地抬头看了一眼。
百里子彦柔情似水的目光一直挂在她的身上，两双黝黑的眸子里，倒映着彼此的身影，不时有红色的火花点缀，温度缓升。
百里子彦偷偷握住了殷妍梓的手。
殷妍梓甩了两下，非但没甩开，他反而握得更紧了。
不想被人察觉百里子彦的小动作，殷妍梓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却也没再抽手。
百里子彦得逞地笑了笑，朝殷妍梓靠了过去。
“阿梓，”无处不在，又极其护短的殷卓凌插在两人中间，使劲朝殷妍梓靠去，“阿梓，东西呢？”
他边说边朝殷妍梓摊手。
殷妍梓还没送礼物，所以众人都眼巴巴地看着她。
每年，她都是等到放了鞭炮才送礼物，所以殷卓凌不等门外的鞭炮放完，就屁颠颠地过来了。
殷妍梓好笑地摇头，从香秋手里接过托盘，将自己做的东西一一递到众人面前。
她给伍秀霞的是副戴在膝盖上保暖用的护膝，给康将军的是副护腕，是殷妍梓自己设计的样式，找人帮着做的，康柏南的是副护甲，而殷卓凌的，则是她亲手做的一套春装。
殷卓凌拿在手里，顿时得意了，仔细与他人的对比了一番，发现自己得到的礼物是最好的，心里荡漾了，“我去试试。”
“别，”殷妍梓夸张地说道，“大哥，你还是别折腾了，要是你惹上了伤寒之类的，受累的那个还是我，为了妹妹着想，大哥，你还是消停些吧。”
殷卓凌点头，“也是，这是阿梓亲手为我做的衣服，我得留着在隆重的场合穿。”
伍秀霞看了一眼弥漫着硝烟味道的小院，似笑非笑地对百里子彦说道，“彦世子，这年夜饭也吃了，鞭炮也放了，阿梓也要睡了，你……”
百里子彦一点也不尴尬地点头，“阿梓，我先回去了。”
“阿梓，你去送送彦世子。”伍秀霞心里虽然有些遗憾自家儿子近水楼台没有先得月，一点也不开窍，可也不会因此就干涉殷妍梓结交异性的自由，相反，她以过来人的身份，看出这两人间似乎有点什么。
殷妍梓懒得辩解，跟着百里子彦朝外走，将他送到了门口。
“这是给你的。”百里子彦站在马车前，别扭地从怀里掏出一个四四方方的锦盒。
殷妍梓奇怪地看了他一眼，接过去一瞧，是个颜色翠绿，一看就是有些年头的玉镯子。
“这……”她隐约猜到了什么，狐疑地朝百里子彦看去。
百里子彦解释道，“这是我母亲留下的镯子，是给儿媳妇的。”
“端王妃？”殷妍梓才不相信这是端王妃给她的呢，看任良容对任兰的态度，就知道，那才是端王妃心里最喜欢的儿媳妇的模样。
果然，百里子彦轻笑，“这镯子和她没有关系，这事，以后我找个机会和你说。”
他边说边强势地牵起殷妍梓的手，将镯子套在她手上，满意地说道，“镯子你得一直戴着，别取下来，等我从关外回来，我……”
冷冷清清的男子微微红了脸，脸颊上逐渐滚烫的温度让他唿吸紊乱，灼热的气体唿出来，他整个人都不好了。
强行深吸了两口气，他扭捏地说道，“等我从关外回来，我就请父王上门提亲。”
殷妍梓早就有心里准备，可还是在听到百里子彦的话后，心里一凛。
她一直刻意回避这个问题，她怕自己想得多，心里患得患失的感觉会左右她的情绪，影响她的判断，坏了她的计划。
所以，她固执地将心里那点不能存在的苗头掐断，却在听到百里子彦的话后，又死灰复燃，蠢蠢欲动。
“阿梓，你不愿意？”见殷妍梓神情呆滞，半天没有反应，百里子彦忐忑地说道，“我知道现在说这事有些突然，让你措手不及，可……我不想再等下去了，我……”
百里子彦口拙了，之前在书房里练习了好几日的话，现在忘得一干二净，只呆呆傻傻地看着殷妍梓，他知道，只要殷妍梓不点头，伍秀霞那边也不会同意。
咬着嘴唇想了半天，他终于憋出一句话，“八年前，你救了我，我早就以身相许，前儿，你帮我疗伤，看了我的身子，我、我已经是你的人了。”
殷妍梓歪着脑袋，好笑地看着急红了眼的百里子彦，说道，“好了，我知道了，这些事，等你回来再说吧。”
百里子彦的北国之行，会遇到杀身之祸，她得先帮他化解这一劫，至于其他的……
殷妍梓眸子黯了黯。
她想说顺其自然，可又懊恼地发现，自己不能去爱，她的心魔太重，今儿一过，她的双手便会染上血腥，没有哪家正经的人家，会愿意娶一个蛇蝎心肠的女子。
殷妍梓自嘲地想，这辈子，她就是那老黄上的“不宜嫁娶”，是碰不得的毒药。
百里子彦迫切地想说点什么，却找不到合适的话来打动殷妍梓，只得像孩子一般，再三嘱咐道，“这事就这么定了，等我回来就向圣上请旨，有了圣旨，你也不用担心二房那边了。”
到底是长辈，在这件事上要拿捏殷妍梓，也是名正言顺的事，为了不想节外生枝，百里子彦生平第一次，选择了隐忍。
殷妍梓有些小小的感动，她知道这对百里子彦来说，已经是很大的让步了，可感动归感动，不代表她要因为感动而去爱一个人。
说她冷血也好，骂她无情也好，这辈子，她只为自己而活。
不想把气氛弄得太低迷，她从袖笼里掏出一个荷包，递到百里子彦手里，“喏，这是我自己绣的，里面是我到相国寺求的平安符，你带在身上吧。”
虽然不信这些，可她还是为百里子彦求来了平安符。
“阿梓！”百里子彦目光灼灼地看着殷妍梓。
殷妍梓不自然地撇过目光，别扭道，“你别多心，前儿我到相国寺给干爹和哥哥们祈福的时候，顺便求的。”
“嗯。”百里子彦压根就不在乎殷妍梓的揶揄，只小心翼翼地把荷包收好，放在了胸口的位置。
待百里子彦的马车离开后，殷妍梓从手腕上退下了玉镯，递给念文，“收起来吧。”
“小姐……”念文犹豫地看着殷妍梓。
作为一个下人，这些都不是她可以插手的事，可殷妍梓一直把她和入画当姐妹，因着这份姐妹情谊，念文从心里认为殷妍梓应该接受百里子彦。
不说别的，就是“端王世子”这个身份，就能保殷妍梓一世无忧。即便以后要继续对付二房，有端王府罩着，殷妍梓直接抄了小西院，也没人敢把她怎样。
念文的想法，殷妍梓多少能猜到一些，她抿嘴笑了笑，轻声道，“我们与二房的事，不只是表面这么简单，或许还涉及到朝堂上的大人物，我不想把端王府牵扯进来。”
如果，这事和当今皇上有关，那么，她与端王府就是敌对的局面，到时，她与百里子彦之间，不死不休！
殷妍梓与殷卓凌在康府上住了几日，直到初五的时候，才回到“沁园”。
刚一进“梓院”，入画就一脸严肃地进来，说道，“小姐，人带到了。”
殷妍梓慢悠悠地抬眸，看着站在门外的人，笑道，“翠屏，好久不见。”
“奴婢给大小姐请安。”翠屏是个聪明的，知道如今是关键的时刻，她早就没了退路。殷妍梓之所以愿意帮她，是因为她们有共同的敌人，只要有殷妍梓的支持，她还可以搏一搏，所以她把姿态放得很低。
殷妍梓微微点头，“你身子重，坐下说话吧。”
翠屏唯唯诺诺地进了屋子，拘谨地坐在殷妍梓的对面。
殷妍梓仔细打量了翠屏一眼，“我瞧着你气色不错，在庄子上都有按时请脉吧？”
“回大小姐，许郎中每两个月都会给奴婢把脉，庄子上的姐妹也很照顾奴婢，这几个月奴婢不是吃就是睡，怪不好意思的。”
殷妍梓笑道，“你如今正是最辛苦的时候，虽然什么都没做，可也不轻松，好好把身子养好，才是重要的事。”
“多谢大小姐对奴婢的照顾。”翠屏突然跪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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