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被放弃的那个
“不能说话？嘴上有伤？”
“回大人，三小姐……哑了。”府医只觉得浑身冒着冷汗，也不知是不是流年不利，小西院最近频频出事，弄得大家人心惶惶。
“啊”跪在地上的芳姨娘一声惨叫，连滚带爬地朝殷莹蓉爬去，“三小姐，三小姐……”
殷莹蓉冷眼看着屋子里的人，既不激动，也不疯狂，仿佛受伤的不是她的脸与嗓子，她只是旁观着这一切。
“怎么会发生这么大的事？”李慧开口了，“我们小西院一直都好好的，就是各房之间有些小争斗，也不至于下这么狠的手，这是要毁了蓉儿，毁了我们小西院啊。老爷，这事一定要查清楚。”
李慧义正词严的话，没有任何偏袒。
“是啊，老爷，”玉姨娘难得在众人面前说话，还是用这么讽刺的语气，“要是凶手是外人，我们小西院可得仔细了，一大家子都住在这里，今儿是三小姐，明儿还不知道会是谁呢。要是是院子里的人，那更要找出来了，免得大家整日人心惶惶，防不胜防。”
殷荣扫了殷莹蓉一眼，对府医说道，“蓉儿的脸……真的没办法了？”
“回大人，小的……无能为力，如果能找到合适的脸皮，或许还有高人可以修补好三小姐的脸，可是……”
连合适的脸皮都找不到，又到哪里去找所谓的“高人”？
“老爷，您一定要给三小姐做主啊！”芳姨娘绝望了。
殷荣皱眉，一脸的不耐，似乎不想在这个问题上做过多的纠结，而芳姨娘不依不饶地说道，“是四小姐，三小姐出事的时候，四小姐和她在一起！”
终于说到重点了。
李慧轻笑。
殷荣的眉头越皱越深，殷莹蓉虽然是他的女儿，可对于一个失去利用价值的女儿，他是没有多大耐心的，与其为了一个废子而折损其他的孩子，他到宁愿此事就此作罢。所以，先前芳姨娘朝殷淑燕扑去的时候，他才会踹她一脚。
比起殷莹蓉，殷淑燕更有价值，在李府上出了那么大的风头，如今盛京里几户世家都有意向迎娶，不管是嫁嫡嫁庶，都不会太差，可以帮衬到他们小西院。
没毁容前的殷莹蓉比不了，毁了容的殷莹蓉更比不了，所以殷荣保持着沉默。
“老爷……”芳姨娘以为殷荣的沉默，是因为这事棘手，可不管再怎么困难，她都必须为女儿讨回公道。她心里隐约有个答案，可她自认为跟在李慧身边这么久，替她做了不少事，在殷荣面前也从不争宠，李慧不至于对她下手，一定是玉姨娘在中间做了什么，才使得她的女儿着了道。
“老爷，还是先问清楚吧。”李慧一副公正无私的模样，“不把这事弄清楚，搅得大家人心惶惶，后院也不得安宁。”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殷荣也不好再偏颇，索性坐下来，问道，“蓉儿是在哪里出的事？当时都有些什么人？”
李慧忙将先前问到的尽数说了，矛头一下就对准了殷淑燕。
“老爷，您一定要为三小姐做主！”芳姨娘学聪明了，不再口口声声针对殷淑燕，只求公道。春鹃之前的那番证词，早就把殷淑燕列在了凶手的行列。
“你看清楚了，真的是四小姐？”殷荣再一次地强调。
春鹃头皮发麻，硬着头皮点头道，“回老爷，奴婢是与四小姐身边的冬梅一起进的院子。”
“放肆！”殷荣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我到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我们小西院的奴才都可以睁着眼睛说瞎话了！”
“老爷……”李慧奇怪地看着殷荣。
殷荣冷笑道，“四小姐一直在我的书房里，什么时候到这里来了？”
“老、老爷，明明是……”春鹃慌了，她千算万算，没算到殷荣这边。
“三小姐院子里的人都被支开了，明显是要做什么，只是到最后，自食恶果，自己受了苦。”玉姨娘说话一点也不留情面，那尖锐的语调，与她平日里清高的模样完全不一样，不仅是芳姨娘愣住了，就是李慧也没反应过来。
玉姨娘继续说道，“妾到以为，与其查究竟是谁对三小姐不利，倒不如问问三小姐是想对谁动手，才会让对方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反将了三小姐一道。”
玉姨娘的提议，和芳姨娘的要求是一个意思，都是查出伤害殷莹蓉的凶手，只不过前者是把殷莹蓉放在了咎由自取的位置上，而后者的说法，则完全把殷莹蓉说成了受害者。
虽然两种说法，最后的意思一样，可立场不同，看殷莹蓉的态度也不一样。
作为受害者，殷莹蓉是值得同情的，不仅要查出凶手，还要尽力医治她脸上的伤，可如果殷莹蓉是咎由自取……
那，就要看她值不值得救了。
明白了玉姨娘话里的意思，芳姨娘求助地朝李慧说道，“夫人，三小姐从小就跟在您身边，她的性子您最清楚，三小姐肯定是想与四小姐好好聊聊，才支开了下人，却不想……”
殷莹蓉的确是从小就跟在李慧身边，可李慧是怎么教导的，只有她自己知道，不过芳姨娘的话，意思却很明显，说殷莹蓉不好，就是说李慧教导的不好。
“先不说四小姐究竟有没有进三小姐的院子，就是进了院子，也不知三小姐有什么贴心的话要与四小姐说，还要支开院子里的人。”玉姨娘平日里冷冷清清，一副不过问红尘俗事的清高模样，可一旦关系到自己的女儿，她的嘴巴也是厉害的。
芳姨娘抽了一口气，心里的悲伤被熊熊的怒火取代，她现在看出来了，在场的人，包括李慧在内，都明显包庇着伤害她女儿的凶手，这让她更加笃定，对她女儿动手的人就是殷淑燕！
当下她也不再与众人纠缠，直接朝殷淑燕扑去，“贱、人，你害得我女儿成了这般模样，我要让你生不如死！”
芳姨娘长长的手指甲朝殷淑燕的脸上划去，在殷淑燕的尖叫声中，她再次被殷荣一脚踹开。
“发什么疯？”殷荣一脸愠色，“事情还没弄清楚前，你别在这里添乱子，有这闲工夫，你还是好好照顾蓉儿！”
顿了顿，殷荣对殷淑燕说道，“你今儿到什么地方去了，做了什么，都仔细说一遍。”
“之前，女儿一直在院子里做女红，三姐的确是到女儿的院子里来过，小坐了一会。本来是叫女儿到她这里来选副新的绣样，可女儿突然记起之前父亲说有副前朝大师的牡丹，想让女儿过去看看。女儿瞧着今儿还早，所以想先到父亲那里去，回来的时候顺道过来取绣样，所以到院门就与三姐分开了。”
在得知殷莹蓉不能开口说话后，殷淑燕的思维就活跃了，在最短的时间里，想到了最对自己有利的说辞。
“春鹃，是这样吗？”因为知道殷莹蓉不能说话，所以殷荣问的是春鹃。
“回老爷，四小姐的确是走到院门口后，临时改了主意，说是先到老爷那里去，回来的时候顺路来取绣样。”春鹃说的确切，仿佛先前她在偏房里的说辞不存在似的。
“你说谎！”芳姨娘尖锐地说道，“你先前不是这么说的，夫人……”
绝望中的芳姨娘朝李慧看去。
李慧眼神闪了闪，慢悠悠地说道，“春鹃，你的话前后不一致啊。”
“夫人，”春鹃战战兢兢地匍匐在地上，“奴婢、奴婢当时的确是在厨房沏茶，不知道为什么，就被人打晕了，奴婢怕被责罚，所以……所以就栽赃到了四小姐身上，老爷、夫人、四小姐，奴婢该死！”
春鹃再蠢，也是个有眼色的，屋子里的方向明显是偏袒殷淑燕的，她要是再坚持先前的说法，无疑是自寻死路。
殷莹蓉如老僧入定一般坐在床边，冷眼看着屋子里众人的争锋相对，心境是出奇的镇定，就连睁开眼，发现自己出事的那一瞬间，她都没有慌乱过。
“三小姐，你会写字，当时的情形是怎样的，你写下来。”芳姨娘抓住最后一根稻草，扶着床沿儿起来，朝书案跑去，在桌上胡乱地抓着笔墨。
殷荣皱眉。
殷莹蓉并没有接过芳姨娘递来的笔墨，只淡淡地看着众人。
殷荣不自然地眨了眨眼，“这事……还是报官吧。”
他算计的很好，只要知道事情真相的，死咬着不松口，就是官府来查，也查不出个名堂出来，最多就是要他们小心点门户，别被坏人钻了空子，实在不行，就弄个人出来做替罪羔羊好了。
他想到的，芳姨娘自然也能想到，不甘心地说道，“奴婢想去看看大小姐，三小姐这边出了这么大的事，奴婢不放心大小姐那边。”
她也不管自己的话突不突兀，不管谁是凶手，拿了殷莹蓉的脸，肯定是要用在别的地方，而整个小西院，甚至整个盛京里，需要脸的，只有殷薇瑶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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