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元宵
殷妍梓兴致勃勃地看着手里的糖葫芦串，琢磨着从哪里下口。当她后知后觉地察觉到身边气氛不对时，三个男人的脸已经黑得不能再黑，要不是还顾及着她在场，说不定早就挽起袖子清场了。
想想也是，这三个男人好歹也是盛京里排行靠前的世家公子哥，怎么能允许这么赤、裸、裸的目光戳在自己身上。
殷妍梓弯了弯眼角，将手里的糖葫芦串递到殷卓凌面前，“大哥，尝一个。”
殷卓凌皱眉，他不喜欢这种甜腻腻，黏煳煳的东西，可也不想拂了殷妍梓的好意，勉强咬了一个，含在嘴里。
直到感觉到暗处的暗卫上来了几个，阻断他们身后尾随的倾慕之人，殷妍梓才微微松了口气。
四人前行的速度很慢，殷妍梓对周围的一切都好奇的紧，手里提了一盏玉兔宫灯，那是殷卓凌亲手给她做的，晃晃悠悠地走完了一条街，到了城隍庙的门口，以往空旷的平地上早就人山人海。
殷卓凌担心走散了，还没进门，就紧张地牵着了殷妍梓的小手，“阿梓，跟着大哥，等会万一走散了，你就站在原地别动，大哥能找到你。”
听着殷卓凌哄小孩一般的话，殷妍梓又好笑，又感动。
百里子彦不动声色地站殷妍梓的身后，虽然没有把她揽在怀里，却也让殷妍梓在他的势力范围之内。
进了城隍庙，里面的景象又与外面不同了。
如果说，先前的街道只是拥挤的话，城隍庙上的两条街，完全就是用人头铺成的。
殷妍梓此时已经没了好奇的心思，身子被挤得左右摇晃，像是坐在小船上一样。百里子彦一直跟在她右后肩的位置，大手扶着她的腰，替她挡住了右侧的挤压力，而康柏南则走在最前面开路。
殷妍梓欢快地翘起了唇角，想当初，她坐在万人之上的位置上时，也没能享受过这样的待遇。
“师傅和将军在什么地方？”殷卓凌不满的声音里，是对殷妍梓的担心，他可不想自家小妹在街上受苦，早点找到歇脚的地方，早点把小妹安置在安全的地方。
康柏南也有些不爽，早知道会有这么多人，他就直接让将军府里的亲卫开路了，何必在这里挤来挤去。
“要不，用轻功吧，直接杀出去。”康柏南的想法最为直接。
“我看行，”殷卓凌难得附和一次，“阿梓，要不我们……”
见殷妍梓脸上的神色越来越促狭，殷卓凌怏怏地止住了话头，他们这群人已经够显眼的了，要是再用轻功……
殷妍梓左右看了一眼，回头对康柏南说道，“干爹和干娘在什么地方？”
“烟波楼。”
殷妍点头，带着众人朝城隍庙的深处走去。
“烟波楼”是城隍庙里最大的酒楼，上下四层楼，每年年底前，元宵这晚的位置早就预订一空。
“烟波楼”的东家虽然神秘，可在生意上很有一套，不认人，只认先来后到，所以，就是寻常人家，只要你提前预订，楼里也会有你的位置。
为此，不少手里有点闲钱的小户人家，老早就到“烟波楼”预订位置，虽然只是一楼大厅里的位置，可元宵这晚，凡是要上楼的世家公子，王侯将相都会从大厅里经过。要是自家女儿入了这些人的眼，哪怕是做个侍妾，对他们家族而言，都是飞黄腾达的开始。
因着有暗卫们的帮忙，所以殷妍梓一行人剩下的路程到也顺利，直到站在了“烟波楼”的大门，殷卓凌才松了口气。
“凌世子，南世子，堂弟。”
突兀的声音响起，几人不约而同地交换了眼色。
殷妍梓幽幽地回头，看着一身平民装扮的瑞敏公主。
她没有主动行礼，看瑞敏的着装，是不想让人知道她的身份，更何况……
殷妍梓小家子气地想，既然对方都没与她打招唿，她也没必要主动贴上去。
瑞敏环视了一眼，主动朝几人走来，看着康柏南，问道，“怎么没见着康将军与伍夫人？”
康柏南温吞吞地说道，“今儿家父举办的是家宴，自然是在包间里等着我们。”
他话里的意思太明显，瑞敏公主权当没听懂，只客套地说道，“既然遇到了，那瑞敏自然要去拜见康将军，怎么说，他也是长辈。而且，瑞敏还没见过伍夫人呢。”
瑞敏公主不说君臣之礼，只说拜见长辈，俨然一副一家人的模样，正好附和了康柏南先前的托辞。
“公主是君，家父是臣，怎敢有劳公主，”康柏南神情淡漠地说道，“再说，今儿家宴上的，都是没见过世面的粗人，大都是不懂规矩的，怕冲撞了公主。”
瑞敏神色复杂地看了康柏南一眼，再开口时，却是对着百里子彦说道，“堂弟，堂姐难得出来一次，你可得带着堂姐见见世面，堂姐的安危就靠你了。”
只要拉住了百里子彦，还怕拉不住这些人吗？
瑞敏算计得再好，却忘记了，百里子彦是不通人情世故的。
他淡淡地看了瑞敏一眼，不温不火地说道，“彦的堂姐，只有当今皇后所出的瑞祥公主，长公主虽然也是皇帝伯伯的女儿，可到底不是嫡出的，彦不敢乱认亲戚。再说……”
百里子彦抬眸，看着脸色微变的瑞敏，继续说道，“相信长公主出宫，皇帝伯伯也是知道的，以长公主的身份，一定是有专人保护。彦怎么说也是端王世子，请长公主记清楚了，别弄错了彦的身份。”
一番不留情面的话，让瑞敏又羞又怒。
“堂弟还是这么……对事认真。”瑞敏僵硬着一张脸，咬牙切齿地说道，“堂姐不过是句玩笑话，堂弟还当真了。堂姐可没本事，能让堂弟做护卫。”
百里子彦不置可否地收回了目光。
“大哥，我肚子饿了。”殷妍梓轻声细语的调子，把低迷的气氛重新带了起来。
“走吧，师傅该等急了。”殷卓凌打着折扇，将一行人带向三楼，压根就没与瑞敏公主客气的意思。
待众人走远后，瑞敏才带着自己的人进了二楼，一进房间，她就愤恨地将桌上的茶盘狠命地摔在地上。
“这……又是闹得哪一出？”温润的声音过后，一道白色的翩翩身影推门而入。阴柔的脸上，是与瑞敏几乎一模一样的容颜，只是那犀利的目光比瑞敏多了几分凌冽。
瑞敏恶狠狠地看着百里子鸿，“哪一出？还不就是老生常谈，就因为我们没有托生在皇后的肚子里，即便占了个‘长’字，在那些人眼里，也是名不正言不顺的，从来就没正眼瞧过我们。不说别的，就是日后你登上那个位置，恐怕这些人也是不服气的！”
屋子里的人，都是他们的人，所以瑞敏的话也直白。
百里子鸿走到位置上坐下，拿起放在软榻旁的茶壶，自己给自己倒了杯茶，品了两口，才问道，“大姐，这次，又是谁给你脸色看了？”
“除了那个百里子彦，还能有谁？”瑞敏咬牙切齿地说道，“不过是个世子，将来撑死也就是个王爷，架子比我还大！等着吧，总有一天，我会让他跪在我的脚下，俯首称臣。小弟，”她边说边朝百里子鸿望去，“你可得抓紧了，最近老三那边，风头太盛。”
从百里子宏回到盛京起，朝中大臣巴结的巴结，讨好的讨好，父皇又是破例专门为他举办了宫宴，最近又让他到了眉山，查看军粮的事宜，摆明是要重用百里子宏。
年后，北国那边肯定是要打一场，要是父皇让百里子宏跟着端王爷，在战场上走一圈，带几个战功回来，那百里子鸿就彻底没希望了。
一想到这里，瑞敏就着急得不得了。
她虽然是父皇最喜欢的女儿，却不是身份最高贵的，所以，即便是指婚，也指不到康柏南身上，如果百里子鸿争气，或许她也会跟着水涨船高，可眼下的局势……他们一点优势都没有。
不管是为自己也好，为了双胞胎弟弟也好，他们都必须动手了。
比起瑞敏的焦虑，百里子鸿就要轻松许多。
韬光养晦这么多年，他比谁都沉得住气。
他不会因为一时之气，就暴露自己的实力，更不会为了意气之争，就让自己的隐忍与努力白费。
“时机还没到，到了，就是我们不动手，也会有人动手，与其被当枪使，倒不如做看戏的那个。没到最后，********还不知道呢。”
瑞敏眼睛一亮，低声问道，“你是说老二？”
百里子鸿高深莫测地看了瑞敏一眼，轻笑，“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你……”瑞敏气急，百里子鸿越是这么神秘，她越是想知道究竟会发生什么事。可她更清楚，百里子鸿不想说的事，就是刀架在他的脖子上，他也不会吱一声，到头来，还是她一个人在抓狂。
深吸了两口气，她尖着声音说道，“你的事，我不插手，可我的事，你也得上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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